第五十九章

孟宴臣闻言，眼中像是被投入一颗小石子，瞬间漾开一圈失落的涟漪，但那涟漪很快便被一种更深沉、更执着的情感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那我就做你的朋友，最忠诚、最可靠的那种。在你需要时，我会像骑士一样及时出现，无论是工作上遇到的难题，还是生活里琐碎的小麻烦，我都会帮你一一解决；在你不需要时，我便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守护着你，像一颗沉默的树，不打扰你的生活，只在你看得见的地方默默关注，看你笑，看你闹，看你幸福就好。”

听到这里，乔晶晶心中那点残存的犹豫像是被春日的暖阳融化了，彻底消散无踪。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拍了拍孟宴臣的胳膊，语气带着一丝嗔怪，又藏着一丝心疼：“先起来吧，地上多凉，跪了这么久也该累了。”

孟宴臣却没有立刻起身，他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与乔晶晶之间那短短几十厘米的距离上，像个固执的孩子般说：“可是……这关乎仪式感……我想让你清楚地知道我的决心，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在他看来，这样郑重的时刻，需要一些仪式来承载他沉甸甸的心意，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姿势。

乔晶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在风中摇曳。她指了指两人身上的宽松睡衣，又抬手捋了捋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无奈地说：“你看看我们俩，都穿着睡衣呢，头发也乱糟糟的，哪里有半点郑重的样子，要什么仪式感呀。快起来啦，我还有问题要问你呢，总不能一直让你跪着说话吧，我可不想被人说欺负你。”

孟宴臣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容，那笑容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他心底所有的角落，心中一暖，所有的坚持瞬间土崩瓦解。他小声应道：“……好吧。”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却又充满了顺从。

孟宴臣缓缓起身，膝盖因为跪了太久而有些发麻，他不动声色地用手揉了揉膝盖，然后在乔晶晶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学生，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又充满了期待。

乔晶晶清了清嗓子，脸上原本轻松的表情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语气平静地问出了那个她一直很在意，却又不敢轻易问出口的问题：“你以前对许沁，也是这样的吗？就是……像现在对我一样，这么……执着？”

孟宴臣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快得像是条件反射，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有释然，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怅惘：“没有。她和你不一样。她需要我帮忙时，就会甜甜地喊我哥哥；不需要时，就直接叫我全名，毫不客气，像是在喊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在外面被人欺负了，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宋焰，会哭着跑去找宋焰帮忙。只有宋焰解决不了，或者她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回家跟爸爸妈妈哭，那时候我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那些曾经的悸动和不甘，早已被时间冲刷得模糊不清。

“你是因为许沁才……”乔晶晶的话还没说完，孟宴臣便立刻剧烈地摇起头来，那摇头的速度快得像是要把自己的脖子摇断，生怕她误会一丝一毫。

乔晶晶被他这过激的反应逗得忍不住伸出手按住了他的头，阻止了他的“运动”，指尖传来他发丝柔软的触感。

“行吧行吧，”乔晶晶看着他急切得像要辩解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眼底的笑意像融化的蜜糖，“你……你用行动表明了不是，我相信你。”

孟宴臣这才稍微冷静下来，他看着乔晶晶按在自己头上的手，感受着那传来的温热的温度，心中一阵悸动，像是有小鹿在乱撞。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将深藏心底多年的秘密和盘托出：“我以前对许沁的好感，或许有吧，但那只是因为当时觉得我和她同病相怜，都生活在父母的严格管控下，像两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觉得彼此是唯一能理解对方的人。

但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更多的是她那时候总跟我说被妈妈逼得多痛苦，说她有多向往自由，让我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她，像保护一个易碎的妹妹。

再加上恰逢年少慕艾的年纪，情窦初开，才懵懵懂懂对她有了些特别的心思。但要说男女之情，那种想要和她共度一生、很爱很爱的程度，是根本没有的，从来没有过。”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和无奈，像是在为过去的自己感到不值：“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和选择，我对她现在只剩恨铁不成钢。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和宋焰在一起，甚至不惜和家里决裂，把那种近乎偏执的执念当成了爱情。或许，是我之前判断错了，错把她的依赖当成了感情，错把自己的责任感当成了喜欢。”

说到这里，孟宴臣的目光转向乔晶晶，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仿佛有星光在其中闪烁，亮得惊人：“从我见你的第一面起，我的心跳就飞快，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咚咚咚地响，连我自己都能听到。你喝醉了，迷迷糊糊地看着我，脸颊红红的，像熟透的苹果，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一丝茫然和依赖……样子很可爱……像一只刚出生没多久、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小猫一样，让人忍不住想把你抱在怀里好好呵护……”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耳根悄悄红了。

“后来，我忍不住去看了你演的电视剧、出席的商业活动、生日时给粉丝办见面会跳的舞，还有参加的各种综艺。我发现你在舞台上、镜头前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自信，像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你真的很适合站在聚光灯下，享受万众瞩目和喜爱。”孟宴臣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赞叹，眼神里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那一刻我才明白，你是蝴蝶，是那种最美丽、最自由的闪耀的光明女神蝶，属于广阔的天空和无垠的花海，而不是小小的茧房。而我，却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鸟，不敢飞，也飞不高。

我开始害怕，我不知道爸爸妈妈会不会讨厌你，会不会不喜欢你演员的工作，毕竟他们一直希望我找一个门当户对、工作稳定的女孩

。我不想折断你的翅膀，不想看到你的笑容因为我而消失，不想你和我一样被困在那个名为‘孟家’的牢笼里，更不想妈妈可能会去找你谈话，用她那些固有的观念去影响你、伤害你，让你受委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像是在与自己内心的恐惧做斗争：“所以我才和你保持距离，刻意疏远你，假装对你没有兴趣。其实最初把那些闪蝶标本都送给你，是因为我觉得它们和你一样，都应该拥有自由。

我想把它们送到自由的你身边，不想它们像折翼的蝴蝶一样被困在我这里，困在那个冰冷的书房里，失去生命的光彩。

我不敢把真实原因告诉你，怕你觉得我奇怪，觉得我莫名其妙，所以只说是生日礼物，贺卡上写的那些理由，也都是我能说出口的借口……”

“看到妈妈对你的态度后，我才敢稍微多接近你一点，哪怕只是说几句话，我都觉得很开心，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但我又很懦弱，稍微多接触你一些，又告诫自己不能趁人之危，尤其是在你刚刚失恋的时候，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在趁虚而入……可我又真的很想和你多相处，哪怕只是静静地待在你身边，看着你，我都觉得很满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孟宴臣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深深的自卑，头也微微垂了下去，像是在忏悔：“你当着妈妈的面维护我的时候，我特别开心，开心得快要飞起来了，心脏都在唱歌，却又怕被你发现我这点小心思，只能拼命压抑着，装作若无其事。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不是什么等待破茧的毛毛虫，而是一只彻头彻尾的缩头乌龟，总是害怕这害怕那，害怕惹你厌恶，害怕自己给不了你幸福，害怕……”

“孟宴臣，”乔晶晶打断了孟宴臣充满自卑的话语，她的眼神坚定而温暖，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给他带来了新年的第一个好消息，“我给你追求我的机会。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我了。你是我身边唯一存在且得到许可的追求者，不用再做缩头乌龟了，要努力破茧成蝶，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