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清漪一路小跑回客院,推开门,把书往桌上一扔,自己坐在床边,长长舒了口气。
只是,她并不知道她从蓝曦臣房间出来的衣衫不整的模样,让其他蓝氏子弟看的一清二楚。
蓝清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
她对着铜镜看了看。
脸颊有些红。
“我躲什么呢?”蓝清漪自言自语,“我又没有什么好心虚的。”
蓝清漪躺在床上,盯着帐顶。
正想着,门被轻轻敲响了。
“小姐?”
是小菊的声音。
蓝清漪瞬间回神,“进来吧。”
门开了,小菊端着个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放着两碗甜汤,热气腾腾的,甜香扑鼻。
“刚炖的莲子羹,加了冰糖和桂花。”
小菊把托盘放在桌上,看着她,“小姐,看你脸色不好,怎么了?”
蓝清漪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
甜汤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也定了神。
“没什么。”她摇摇头,“就是……有点累。”
小菊好奇的看着她,目光了然:“是因为泽芜君吗?”
蓝清漪手一顿,汤勺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喝汤。
“小姐,我看得出来,泽芜君对你……是有好感的。”
在脑海中回想刚才蓝曦臣看自己的眼神。
“……”
怎么连小菊都清楚这件事!
“那小姐为什么躲着泽芜君?”
“泽芜君长得好看,身份也尊贵,配上小姐绰绰有余。”
蓝清漪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边散落的碎发,“你还小,对这件事情不太了解,先让我考虑几天吧!”
看着小菊离开,蓝清漪放下碗,叹了口气。
这次不简单。
她喜欢蓝曦臣吗?
是看见他就心跳加速,是想起他就脸颊发烫,是听见他说“甘之如饴”就浑身发软。
的……心动吗?
这感觉太陌生,太危险。
像走在悬崖边,一步踏错,就会万劫不复。
————————
蓝曦臣帐篷里。
蓝曦臣看见蓝清漪时,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化作惯有的、春风化雨般的笑意。
“清漪可有事?”蓝曦臣开口,声音清润温和,如玉石相击。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蓝清漪脸上。
只一眼,便又移开,仿佛只是寻常的打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瞬间心里翻涌的情绪。
他想她。
这半个多月,他见她的次数屈指可数。
偶尔在遇见,她总是匆匆行礼,匆匆离开,连多看一眼都不肯。
蓝清漪:“……”
那是我着急救人!
他知道她在躲他,这个觉悟让他心头发涩。
从父母的故事里,他早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母亲被父亲强娶回来,囚在龙胆小筑,一生郁郁,最终早逝。
父亲自责悔恨,常年闭关不出……那样的悲剧,他绝不愿重演。
可是……
蓝曦臣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可是他就是喜欢她。
没错就是喜欢!
那夜在在湖中月光如霜,她双瞳剪水,醉颜微酡看他,烫得他心脏都颤了颤;那次她练习法术失误,意外闯入他沐浴地方,慌乱解释的模样……
然后呢?
然后她就躲了他一个月。
凭什么?
每每想到和她的点滴,不甘的念头就肆意滋生,像藤蔓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
他放不下。
他是蓝曦臣,是姑苏蓝氏的宗主,是世人眼中端方雅正的泽芜君。
可他也是个凡人。
也会有贪念,有执着,有……想要牢牢抓住一个人的冲动。
此刻蓝曦臣看着蓝清漪,看着她微微别过脸不与他对视的模样,心头那点涩意又漫上来。
但他到底是泽芜君,面上依旧笑得温和,仿佛只是寻常寒暄。
蓝清漪指尖微微一颤。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走到这里,又稀里糊涂的进去。
蓝清漪垂着眼,没看他,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便别过脸,不再看他。
蓝曦臣看着她微红的耳廓,心头那点涩意忽然散了,化作丝丝缕缕的甜。
他唇角的笑意更深,却克制地没再说什么,只温声道:“既然无事,那不如……”
这时——
“宗主!宗主!”蓝远急匆匆地闯入,额上沁着细汗。
他神色慌张道:“不好了!魏公子和金小宗主……他们在打起来了!”
蓝清漪脑海中的思绪微微一顿。
蓝曦臣原本含笑的面容并未改变,只是眸光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他看向蓝清漪,眼中带着几分邀请的意味:“清漪,你要与我一同前去吗?”
蓝清漪想到江厌离那温婉柔弱的模样,以及那碗暖心的莲藕排骨汤,心中一软,当下点头:“也好。”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校场方向走去。
一路上,蓝氏弟子们神色匆匆,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
及至校场,只见人群围成一个半圆,中间两道身影正激烈交锋。
这两人正是金子轩与魏无羡。
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相加,竟是真打,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旁边已有不少人试图劝架,江澄脸色铁青地拉着魏无羡,可那两位正在气头上的少年人哪里听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