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商量定当,护送张雨柔去往补给点。
一路潜行,避开两拨不善的修士身影,又绕过一处妖气冲天的山谷。三百里路对修士不远,只是张雨柔伤势未愈,还得时时警惕,三人竟耗了两日才到。
所谓的家族临时营地,在一处山坳里,背靠陡崖,前有溪流,地势不错。营地外围布了些简单的隐匿跟预警阵法,入口有个张家制式青袍的中年执事守着,神色冷峻,修为竟是筑基初期。
“站住,令牌。”中年执事眼神锐利,扫过狼狈的三人,目光在张雨柔苍白的脸跟肩头隐约的黑气上多停了一瞬。
张雨柔、张铁山跟张天明赶忙取出各自的考核身份令牌递上。执事验过令牌,又感应了下里面记录的积分(击杀铁背山猪跟采集阴冥草的任务已完成,各得二十积分),点点头,侧身让开通道:“进去吧。营地里不准私斗,违者重罚。东边有静室能租来疗伤,用积分。西边有交易区,拿战利品或者积分换些丹药符箓。中间是执事堂,能接交营地任务,也能问事。”
“多谢执事。”三人拱手行礼,走入营地。
营地不大,就十几间临时搭的石屋木屋,中央空地上有几个简易摊位,约莫二三十个张家弟子在此休整。有人盘膝调息,有人在摊位前讨价还价,也有一小撮一小撮的聚着低声说话,气氛很紧,不少人身上都挂了彩。血腥味跟草药味混在一块儿,在空气里飘着。
“人不少,看来这两天杀的厉害。”张铁山低声道。
“先去执事堂,师姐疗伤要紧。”张天明目光扫过营地,心里飞快盘算着。
三人来到中间最大的石屋,门口挂着“执事堂”木牌。里面坐镇的是个面容和善的长须老者,也是筑基初期修为。
“弟子张雨柔(张铁山/张天明),见过执事。”三人行礼。
老者执事目光落在张雨柔身上,眉头微皱:“血煞气侵体?伤的不轻。过来,让老夫瞧瞧。”
张雨柔上前,老者执事伸出两指搭在她腕脉,一股温和的木属性灵力探入。片刻,他松开手,抚须道:“是血煞宗的‘蚀血掌力’,阴损歹毒,已经进了经脉。你之前吃过清瘴丹?”
“是,弟子侥幸得了一粒,暂时压住了毒性,除不了根。”张雨柔恭敬道。
“嗯,清瘴丹药性温和,只能中和部分血煞,拔不掉阴毒本源。”老者执事从储物袋里拿出个玉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赤红的丹药,散发着热气,“这是‘赤阳驱邪丹’,下品丹药里的珍品,内蕴纯阳之力,正是这类阴邪血毒的克星。吃下去,用你自己的灵力引着药力走一遍受伤的经脉,好好静养,五六天就能驱了余毒,灵力也能恢复些。记住,半个月内不能再跟人动手,免得伤了经脉根基,耽误以后。”
“赤阳驱邪丹!”张雨柔一惊,忙道:“这丹药太贵重了,弟子……”
“没事。”老者执事摆摆手,把丹药递给她,“考核期间,家族在营地备了些应急丹药。这丹药算你八十贡献点,或者八十块下品灵石。你先拿去疗伤,点数或者灵石等考核完从你收获里扣。要是还不够,拿别的东西抵,或者以后做任务还也行。”
八十贡献点!张天明听的心里咋舌,这价钱可不低,够猎杀八头炼气中期的普通妖兽了。不过看丹药的品相药效,也确实值。
“多谢执事!”张雨柔不再推辞,接过丹药,感激的行了一礼。这丹药对她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去东边甲三号静室吧,那儿清静。每天租金五点贡献点。”老者执事指了指方向。
三人又谢过,退出执事堂。张雨柔对二人道:“铁山,天明,你们先去打听下消息,看看营地里什么情况,也留心下黑风峡跟令牌的传闻。我去静室疗伤,尽快恢复。”
“师姐放心,交给俺们!”张铁山拍着胸脯。
张天明也点头:“师姐安心疗伤,我们打听清楚再做打算。”
张雨柔服下丹药,去了东侧静室闭关。张天明跟张铁山则先在西边的交易区转了转。
这里就三四个摊子,都是早到的弟子摆的,卖的多数是些用不上的妖兽材料跟低阶矿石草药,或者换些疗伤回灵力的基础丹药,偶尔能看见一两样好东西,但价钱都死贵。
“瞧一瞧看一看啦,新鲜的铁甲犀牛皮,炼内甲的好材料,三十贡献点!”
“收血煞宗弟子的令牌信物,价钱好说!”
“回气散,下品丹药,快回两成灵力,十贡献点一瓶,就三瓶啦!”
叫卖声跟还价声一阵阵响起,倒也热闹。张天明目光扫过,看见几个熟面孔,有支脉的,也有主脉的,但多是点头之交。他注意到,好些弟子都带了伤,神情疲惫又警惕,看得出这两天没少经历厮杀。他还听见有人低声说话,嘴里都是令牌、混战、死人这些字眼。
“走,去那边听听。”张天明拉了拉张铁山,走向一群坐在空地边上聊天的五六个弟子。这几人气息都不弱,起码都是炼气四、五重,其中一个腰上挂着块染血的令牌,非金非木,很扎眼,引来不少羡慕或忌惮的目光。
“几位师兄,打扰了。”张天明跟张铁山走近,拱手道,“我们刚到,不知道这两天考核区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啥要注意的?”
那几人停下话头,看了过来。领头的是个面容精悍、眼神锐利的青年,炼气五重,腰上挂令牌的就是他。他打量了张天明跟张铁山几眼,见一个五重一个四重,虽风尘仆仆但眼神清亮,不像好惹的,便开了口:“新来的?看你们这样,也打了几场?”
“侥幸。”张天明笑了笑,递过去两枚下品灵石,“一点心意,请师兄给说道说道。”
精悍青年眉头一挑,没动声色的接过灵石,语气缓和了些:“还挺懂规矩。行,看你们顺眼,就跟你们说说。这两天,外边的令牌差不多都被人拿光了,剩下的要么藏在更危险的地方,要么就在别人手上。为了抢令牌,已经干了好几架,听说昨天东边‘落鹰涧’,三队人为了两块令牌打起来,死了四个,重伤七八个,惨烈的很。”
旁边一个瘦高个弟子接话:“可不!血煞宗那帮疯狗也掺和进来了,见人就杀,不光抢令牌,储物袋都给你扒了。我们队昨天就差点撞上他们,幸亏跑的快。”
“血煞宗也进来了?”张铁山瓮声问。
“废话,黑狱山脉又不是咱们张家开的,他们能不来?”另一个矮胖弟子撇撇嘴,“估摸着进来的人不比咱们少,他们功法歹毒,同阶打起来老占便宜,都小心点吧。”
精悍青年继续道:“现在想拿令牌,要么去更深处,要么就从别人手里抢。深处更危险,妖兽厉害,血煞宗的人也可能更多。听说考核区深处的‘黑风峡’那边,这两天有动静,好像不止一块令牌的气息,甚至有人远远看见了金光,可能是传说的‘精英令牌’!”
“精英令牌?”张天明心里一动。他知道家族为了刺激竞争,放了少量精英令牌,一块顶三块普通的,拿到手考核完还有额外奖励,是真正的香饽饽。
“对,精英令牌!”精悍青年眼里闪过一丝火热,但很快又冷静了,“不过我劝你们也别多想。黑风峡那地方邪门的很,常年刮黑风,能吹散灵力护罩,里头的妖兽起码是炼气六重,说不定还有快到炼气后期的大家伙。而且,听说已经有两队血煞宗的人往那边去了,摆明了要清场。就咱们这点人,去那跟送死差不多。”他拍了拍腰上的普通令牌,“能弄到一块普通的,安稳做完基础任务,我就知足了。劝你们也掂量掂量自己。”
“多谢师兄告知。”张天明拱手谢道,心中却已飞快盘算。黑风峡有精英令牌,但危险,有强悍妖兽跟血煞宗弟子。师姐张雨柔要养伤五六天,出不了全力。自己跟铁山师兄两个人去,风险太高,但如果只在外围转转,或许……
又跟其他几拨人聊了聊,打听来的消息都差不多,令牌抢的厉害,伤亡开始多了,血煞宗到处活动,黑风峡是高风险高回报的地方。
回到东侧静室外,张铁山有些烦躁的直抓头发:“他奶奶的,听他们一说,这考核越来越危险了。师姐还得好几天才能动手,就咱俩,难道干等着?”
张天明沉吟片刻,说出了盘算:“干等着浪费时间,也不是个事。师姐要静养,这地方有执事在,还算安全。咱们可以分开行动。”
“分开?怎么分?”张铁山一愣。
“铁山师兄,你留这儿,看着师姐,防着有人趁她疗伤捣乱。再说,营地里人多嘴杂,也是个打探消息的好地方,你多留心,看看有没有黑风峡更细的情报,或者有没有别的队伍想去,咱们可以考虑临时搭个伙。”张天明道,“我呢,自己出去,继续做些一个人能干的采集跟侦察任务,顺便……去黑风峡外围瞅瞅,探探虚实。真不行,我立刻就退回来,绝不硬闯。”
“你一个人去黑风峡外围?太危险了!”张铁山立刻摇头。
“放心,我只在外围看看,不进去。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张天明笑了笑,眼里精光一闪,“再说了,我那身法,一个人跑路反而方便,目标小。咱们三个人一起走,目标太大,容易被人盯上。现在师姐有伤,咱们得灵活点,不能一味求稳,错过了机缘。”
张铁山皱着浓眉,琢磨了下,觉得张天明说的有道理。现在情况特殊,是得变通。他用力拍了拍张天明肩膀:“那……你千万小心!打不过就跑,不丢人!俺在这儿守着师姐,等你消息!”
“嗯,我去跟师姐说一声,就出发。”张天明点头。
三人决定,张铁山留下照看张雨柔,张天明独自外出,继续完成一些单人任务,并探寻黑风峡的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