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鼠患与试探

看守任务第二十日，夜，亥时末。木屋内，张天明刚结束一轮小周天运转，正待收功歇息，忽闻园外西南角靠近黑松林的边缘地带，传来一阵短促而尖锐的“吱吱”怪叫，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密集的“沙沙”掘土之声！

“有东西在挖地！”张天明瞬间警觉，弹身而起，左手已握住怀中控制令牌。令牌传来持续的、轻微震动的预警——并非来自地面禁制，而是来自更深层的、防护地下侵入的次级预警节点！有东西正试图从地下绕过地面禁制，直接挖洞潜入灵草园！

他一个箭步冲出木屋，同时运转《灵目术》。夜色在眼中退去，只见西南角灵田边缘，淡青色光罩之外的地面上，正有数个碗口大小的土包在快速隆起，泥土翻飞！几只体型如家猫般大小、浑身覆盖着暗褐色短硬皮毛、长着一对硕大如铲的门牙和锋利前爪的妖兽，正疯狂地刨着土，正是以打洞钻地、喜食灵草根茎闻名的一阶下品妖兽——“钻地鼠”！数量竟有五只之多！

钻地鼠虽只是一阶下品，单个实力只相当于炼气一二重修士，但其爪牙锋利，打洞速度极快，且常群体行动，对防护禁制的地下部分威胁颇大。若让它们挖通地道潜入，数十亩紫烟草的根茎恐怕一夜之间就会被啃食殆尽！

“孽畜！”张天明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将灵力注入控制令牌，全力激发灵草园防护禁制中专门针对地下侵入的“地脉加固”与“地刺”符文。只见光罩边缘的地面猛地一颤，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微光，土壤瞬间变得坚硬如铁，同时数根由土石灵力凝聚而成的尖刺，自那几个土包下方狠狠刺出！

“噗！噗！”

两只钻地鼠猝不及防，被骤然变硬的土地阻碍了挖掘，又被地刺刺中柔软的腹部，发出凄厉惨叫，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但另外三只钻地鼠反应极快，在感知到地下灵力变化的瞬间便停止向前挖掘，转而向侧面和深处窜去，避开了地刺攻击。它们似乎被激怒，发出更尖锐的嘶叫，刨土速度更快，从不同方向继续尝试突破加固后的地层，淡黄色的地脉加固灵光在它们的疯狂挖掘下，开始微微闪烁，变得不稳定起来。禁制虽能阻挡一时，但面对多只钻地鼠持续不断的挖掘，消耗颇大，恐难以持久。

张天明目光一寒，右手已按在青钢剑柄上，体内灵力涌动，《御风术》蓄势待发，准备亲自出手，将这些烦人的老鼠尽快斩杀或驱离。就在他即将动身的刹那——

“何故喧哗？”一个略带不悦的、熟悉的声音突然自东北方向传来。

只见三道身影迅速掠近，正是张厉带着张魁、张全二人。三人似乎是被此地的动静惊动，赶来查看。张厉依旧是那副锦衣从容的模样，但眉头微皱，目光扫过地上那两只死去的钻地鼠，又看向仍在疯狂挖土、导致禁制灵光闪烁不定的另外三只，脸上露出几分“嫌恶”与“麻烦”的神色。

“原来是钻地鼠。”张厉啧了一声，语气有些不耐，“此獠最是烦人，擅打地洞，又喜群居，一旦被其盯上，不将这片灵草根茎祸害干净，轻易不会罢休。张师弟，你这丙七号园子，怕是早就被这群畜生惦记上了。得尽快将它们驱离或斩杀，否则禁制耗损过度，灵草受损，你可不好交代。”

他这话看似在陈述事实，提醒张天明，但听在耳中，总让人觉得有几分置身事外的淡漠，甚至隐含一丝“看你如何应对”的意味。

张天明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露出几分“庆幸”与“感激”，拱手道：“多谢张师兄提醒。确是钻地鼠为患，惊扰师兄了。小弟这便出手驱离。”

“罢了，既然撞见，也算邻居一场。”张厉摆了摆手，仿佛施恩般说道，“此鼠记仇，今日若不能尽数驱离或斩杀，日后必成祸患。魁子，阿全，一起出手，速战速决，莫要闹出太大动静，惊了其他园子。”他吩咐身后两名跟班，自己则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似乎不打算亲自出手，只作督战。

“是，厉哥！”张魁、张全应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狞色，各自取出法器。张魁用的是一对乌黑的短戟，张全则是一柄泛着绿光的细剑，两人修为皆是炼气四重，对付一阶下品的钻地鼠，堪称碾压。

“有劳两位师兄。”张天明不再多言，看准一只正在侧方奋力刨土的钻地鼠，《御风术》瞬间激发，身形如电射出，青钢剑带起一抹寒光，直刺其相对脆弱的脖颈与背部连接处。他刻意控制了速度与力量，保持在炼气三重修士的正常水准，剑法也只是基础的刺、撩、斩，并无出奇之处。

那钻地鼠感知到危险，尖叫一声，放弃挖土，扭身挥爪格挡，但张天明的剑更快更准。

“嗤！”

剑锋入肉，钻地鼠惨叫倒地，挣扎几下便没了声息。与此同时，张魁、张全也分别冲向另外两只钻地鼠。张魁双戟挥舞，势大力沉，直接将一只钻地鼠连鼠带土砸成了肉泥。张全的细剑则灵巧如蛇，点刺之间，精准地穿透了另一只钻地鼠的眼眶，搅碎了其脑髓。

不过片刻功夫，五只钻地鼠尽数毙命，园外重归寂静，只有淡淡的血腥气弥漫。禁制灵光也停止了闪烁，地脉加固效果缓缓平复。

张天明收剑回鞘，对张魁、张全拱手：“多谢两位师兄援手。”

张魁、张全只是哼了一声，算是回应，收起法器，站回张厉身后。

张厉踱步上前，看了看地上几只钻地鼠的尸体，又瞥了一眼张天明，缓缓道：“鼠尸需处理干净，血迹也要掩盖，免得引来其他嗜血妖兽。另外，”他话锋一转，“钻地鼠报复心强，且嗅觉灵敏。今日虽杀了这几只，但其巢穴或许就在附近，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或引来同类报复。”

他略作沉吟，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灰色皮囊，递给张天明：“此乃‘厌鼠粉’，以数种钻地鼠厌恶的灵草粉末混合炼制而成，对一阶中下品的鼠类妖兽有驱离之效。你可将此粉均匀撒在灵草园外围，尤其是靠近黑松林的方向，形成一道隔离带。至少可保一月内，普通钻地鼠不敢轻易靠近。不过，此粉对一阶上品或鼠王效果有限，若真有大家伙，还需另想他法。”

张天明接过皮囊，入手微沉，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略带辛辣的草木气味。他面露“感激”，躬身道：“师兄思虑周详，天明拜谢。此粉价值不菲，不知……”

“区区药粉，不值几个钱，算是我这做师兄的，照应一下邻居。”张厉打断他的话，摆了摆手，显得颇为“大度”，“好了，此间事了，你好生善后，提高警惕。我等还要回去巡视丙六号园子。”说罢，不再多留，带着张魁、张全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张天明站在原地，目送三人身影消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灰色皮囊，以及地上那几具逐渐冰冷的鼠尸。他脸上那抹“感激”之色渐渐褪去，目光变得幽深。

经此一事，二人表面关系稍缓，但张天明深知，这或是张厉的又一次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