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剧痛如万钧雷霆炸穿四肢百骸,灵魂像是被生生撕碎,又被蛮力粗暴揉合。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凄厉尖叫,仿佛被碾成齑粉再强行拼凑,那痛楚早已超出皮肉伤势的范畴,是死亡本身,在他神魂深处烙下一道永不磨灭的印记。
凌辰猛地睁开眼。
没有熟悉的剑道馆暖黄灯光,没有陪伴十年的龙泉古剑,更没有都市深夜的霓虹闪烁。
入目只有开裂发黑的木质床顶,蛀虫在缝隙里缓缓蠕动,刺鼻的草药混着霉腐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胸腔发紧。破碎的窗纸漏进几缕日光,灰尘在光柱里浮沉,落在坑洼不平的泥地上,尽显破败落魄。
“嘶——”
他强撑着想要坐起,胸口骤然传来钻心剧痛,好似有只手在脏腑里狠狠搅动。凌辰闷哼一声,重重跌回硬板床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料,顺着下颌线滴落。
就在这极致的痛楚中,一段段陌生的记忆,如同决堤洪水般疯狂涌入脑海——
青云宗,外门弟子,凌辰,年方十六。
三灵根尽皆碎裂,修行速度不及常人十分之一,是宗门公认的残缺废灵根;剑道天赋为零,基础剑术三年稳居倒数第一,连最粗浅的劈刺都无法达标;父母早年失踪,无依无靠的旁系弃子,每月修炼资源被层层克扣,连饱腹都成了奢望。
常年欺凌,日日磋磨。
饭碗被抢,练剑被绊,床铺被泼冷水,尊严被肆意践踏。
记忆的最后一幕,死死攥紧了凌辰的心脏。
后山枯井旁,几道嚣张身影围堵而上,拳脚如暴雨倾盆。有人狠狠碾过他的手指,有人放声狂笑,肆意张扬。原主蜷缩在地,口鼻溢血,视线逐渐模糊,最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华贵的锦缎靴子,狠狠踩碎了他的喉咙。
绝望,屈辱,滔天不甘。
在窒息与剧痛中,原主彻底气绝。
“我……穿越了?”
凌辰怔怔望着裂迹斑斑的屋顶,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强行消化了这荒诞的现实。
他本是现代地球凌氏剑道馆第七代传人,自幼浸淫剑道,十五岁登顶全国剑道大赛,二十岁便吃透失传古武《太乙玄门剑》,是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却在雨夜练剑时,不慎触碰漏电电线,雷霆顺着剑身席卷全身,再睁眼,便来到了这个全然陌生的修仙世界。
“呵。”
凌辰低笑一声,笑意里满是自嘲。
旁人穿越皆是龙傲天开局,满级修为、神兵利器、佳人倾心,他倒好,直接穿成了个废柴中的垫底,蝼蚁中的尘埃?
他微微抬手,看着这具孱弱不堪的身躯。呼吸浅弱,脉象虚浮,体内那点微薄灵力,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双手骨瘦如柴,指节突出,布满冻疮与老茧,哪里有半分剑道天骄的模样。
头痛再次袭来,凌辰闭眼深呼吸,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师父教他的剑道第一课,从来不是剑招,而是心性。
剑者,心之刃也。心不乱,则剑不偏。
绝境当前,慌乱无用,怨天尤人更是懦夫所为。
先活下来。
再,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