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呛得苏晚喉咙发紧,她捏着那张薄薄的诊断单,指节都泛了白。
胃癌晚期,最多还有半年时间。
手机屏幕亮了亮,是她存了十年的置顶号码发来的消息,只有冷冰冰的七个字:“把求婚协议送过来。”
是傅景深的消息。
今天是他和白月光姜雨柔订婚的前一天,那份他让她拟了三个月的求婚协议,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苏晚把诊断单折了两折塞进包里,打车到傅氏集团楼下的时候,天刚好下起了小雨。前台小姐看见她就熟稔地笑,说傅总在顶楼办公室,姜小姐也在。
苏晚脚步顿了顿,还是摁下了电梯的上行键。
办公室门没关严,她刚要抬手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姜雨柔娇软的声音。
姜雨柔景深哥,你让苏晚姐拟求婚协议,她会不会不高兴啊?毕竟她追了你那么多年,外面都传你们是一对呢。
紧接着是傅景深那道她听了十年的清冷嗓音,没半分温度。
傅景深她有什么资格不高兴?要不是看在她做事还算稳妥,我连多看她一眼都嫌烦。她愿意跟着就跟着,反正我这辈子娶的人只会是你。
苏晚举在半空中的手猛地僵住,冰凉的雨丝顺着开着的窗缝飘进来,打在她手背上,冷得刺骨。
她站在门口缓了好半天,才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声音停了,傅景深抬头看见是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耐。
傅景深怎么才来?磨磨蹭蹭的,雨柔还等着看完协议去试礼服。
苏晚没说话,把手里的文件袋递过去。她特意选了他最喜欢的深蓝色封皮,里面的每一条条款都是她按着他的喜好改了又改的,连姜雨柔婚后的零用钱,她都特意写了比他之前提的数字多两倍。
姜雨柔接过去翻了两页,忽然撇了撇嘴,把文件往桌上一扔。
姜雨柔哎呀,景深哥,这上面怎么没写婚后你要把市中心那套带院子的别墅转给我呀?我爸妈说了,那套房子风水好,适合我们以后养孩子。
傅景深连犹豫都没犹豫,抬眼就看向苏晚。
傅景深听见了?现在改,改到雨柔满意为止。
苏晚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就笑了。
她追了傅景深十年,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他所有的喜好她都记得,他所有的要求她从来都没拒绝过。
去年冬天他急性肠胃炎住院,她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熬得眼睛通红,他醒了第一句话是问她雨柔想吃的那家甜品店开门了没有。
上个月她发烧到三十九度,给他打电话想让他送自己去医院,他说雨柔的猫丢了,他得陪着找,让她自己打120。
现在她手里捏着胃癌晚期的诊断单,他让她改他和别的女人的求婚协议。
苏晚不用改了。
苏晚的声音很轻,却让傅景深愣了一下。他认识苏晚十年,从来没听她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傅景深你说什么?
苏晚我说,不用改了。
苏晚伸手把那份求婚协议拿过来,在傅景深和姜雨柔错愕的目光里,哗啦一声,直接撕成了碎片。
雪白的纸屑纷纷扬扬落了一地,像她这十年掏心掏肺的喜欢,碎得彻彻底底。
姜雨柔吓得尖叫了一声,往傅景深怀里躲。
姜雨柔苏晚姐你疯了吗?!
傅景深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站起身,浑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傅景深苏晚!你发什么神经?立刻给雨柔道歉,现在把协议重新打一份出来,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苏晚看着他怒不可遏的样子,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她把包里的诊断单掏出来,轻轻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苏晚傅景深,我没疯。我就是想告诉你,以后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她转身就往外走,傅景深气得一把扫掉了桌上的东西,玻璃杯摔在地上碎得稀烂。
傅景深苏晚!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再来找我!
苏晚的脚步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回。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抬手擦掉了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眼泪。\n而办公室里,傅景深盯着苏晚放在桌上的那张薄薄的纸,不耐烦地拿起来扫了一眼。
看清上面“胃癌晚期”四个大字的时候,他的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纸差点捏碎。
他疯了一样冲出去,走廊里却早就没了苏晚的影子。
他掏出手机给苏晚打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旁边追出来的姜雨柔拽了拽他的胳膊,语气委屈。
姜雨柔景深哥,你别生气,大不了我们再找别人拟协议好不好?
傅景深一把甩开她的手,声音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傅景深拟个屁!马上给我查苏晚去哪了,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