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许青色剑芒横空压落,裂天斩月剑全力迸发的剑势狂暴至极,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凌厉的剑气四下肆虐,后山小院的青石地面剧烈震颤,院中古木枝桠被剑风压得弯折垂落,落叶纷飞,周遭灵气被强行搅动,形成一股恐怖的气旋,牢牢锁定凌彻周身所有闪避方位。
这是林浩宇压箱底的终极剑招,凝聚了他剑士境初期全部修为底蕴,更是融合落剑渊参悟的剑痕道韵,威力远超普通同阶绝学。在青木门同辈之中,还从未有人能正面硬接这一剑,所有人都认定,凌彻今日必败无疑,甚至会被剑气重创,落得重伤离场的下场。
山道两侧挤满了闻声赶来的宗门弟子,一个个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定格在小院中央,脸上写满紧张与震撼。没人敢出声打扰,全场只剩下剑风呼啸的轰鸣,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瘫坐在地上的赵磊四人,此刻全然忘了身上的伤痛,一个个瞪大三角眼,嘴角挂着阴恻恻的冷笑。他们满心等着看凌彻被剑芒震飞、狼狈倒地的模样,心里暗自盘算着,等凌彻落败之后,一定要好好出言嘲讽,把之前输掉的颜面全部找回来。
柳凝霜挤在人群最前方,玉指紧紧攥着衣角,秀眉紧锁,清丽的容颜上满是焦灼不安。她太清楚裂天斩月剑的霸道威力,也清楚林浩宇此刻已然动了杀心,出手毫无留手。凌彻偏偏选择不闪不避,执意正面硬接,在她看来,这无异于以身犯险,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受损,修行之路彻底被毁。
小院中央,凌彻立身原地,身姿挺拔如青松,任凭滔天剑势迎面碾压,脚步分毫未动。他眼底的慵懒散漫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漠然,体内剑、仙、魔三道气机循着《三途诀》的运转轨迹疯狂奔涌,周身经脉之内力量翻腾蛰伏,沉寂已久的真正修为,在此刻悄然苏醒。
面对当头劈落的绝杀剑芒,凌彻没有施展流云掠影步闪避,也没有调动灵气硬抗,只是缓缓抬起双掌,掌心之中隐隐浮现出青、玄、墨三色微光,三道光晕缠绕交织,内敛而厚重。他不蓄势、不造势,平平淡淡朝前推出一掌,正是他融合自身三道气机悟出的独门绝学——三途归元掌。
掌势看似朴实无华,没有惊天异象,没有凌厉劲风,却暗含天地三道韵律,厚重沉稳,包容万物,恰好与林浩宇狂暴霸道的剑势形成极致对冲。
下一瞬,掌影与剑芒轰然相撞。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狂暴的气浪以二人交手处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院内青石地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裂痕,院墙边角碎石成片脱落,院边低矮的灌木直接被气浪拦腰折断,漫天尘土冲天而起,瞬间遮蔽了众人的视线。
强横的冲击波扑面而来,山道旁围观的弟子被震得连连后退,不少人抬手挡在身前,脸色发白,被这股对决余威震慑得心神俱颤。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烟尘弥漫的小院,迫切想要知道这一记强强对撞的最终结果。
片刻之后,漫天烟尘缓缓飘散,院内景象清晰映入众人眼帘,瞬间让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凌彻依旧稳稳伫立在原地,衣衫边角只是被气浪微微拂动,身形纹丝未动,神色淡然依旧,仿佛刚才正面硬接剑士境强者的终极杀招,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连半点波澜都未曾掀起。
反观林浩宇,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倒退数步,双脚重重踏在青石地面上,硬生生踩出两道深陷的脚印。他紧握剑柄的手臂微微颤抖,虎口阵阵发麻,胸口气血剧烈翻涌,体内灵气紊乱逆行,险些压制不住翻腾的内息。
他脸上一贯的倨傲、自信、高高在上,在此刻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难以置信,以及发自心底的震惊与错愕。
自己倾尽毕生修为、毫无保留施展的裂天斩月剑,居然被凌彻随手一掌正面稳稳挡下,甚至连对方的身形都没能逼退半步。
这完全颠覆了林浩宇的认知。
他自出道以来,同辈交手从无败绩,落剑渊试炼登顶榜首,参悟高阶上古剑痕,修为稳固在剑士境初期,自认年轻一辈无人能出其右。可如今,一个被全宗门贴上庸才、垫底标签,十年困守剑徒境的凌彻,竟轻松接住了自己的最强杀招,这份落差,让他心神巨震,几乎难以接受现实。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林浩宇死死盯着凌彻,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态沙哑,眼底满是惊疑,“你明明只是剑徒境修为,根本不可能扛下我的裂天斩月剑!你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
凌彻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反差感十足:“大师兄的绝学看着声势震天,排场十足,可惜徒有其表,力道虚浮,破绽藏在剑势衔接之处,算不得多难抵挡。”
直白又犀利的点评,毫不留情戳破了林浩宇剑招的短板,字字扎心,瞬间击碎了他的自尊心。
围观的宗门弟子此刻早已目瞪口呆,一个个呆立在原地,三观被彻底颠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压抑不住地响起,所有人看向凌彻的眼神,从先前的轻视、鄙夷,彻底转为惊疑、敬畏。
“我的天!凌彻真的正面硬扛下了大师兄的绝杀剑招?”
“这哪里是剑徒境该有的实力?分明比普通剑士境初期还要强悍数倍!”
“原来他根本不是庸才,一直都在刻意藏拙,低调隐忍!”
“难怪能轻松碾压赵磊四人,人家本来就不是普通人,只是不愿显露锋芒罢了。”
柳凝霜怔怔望着院中从容淡定的凌彻,美眸里写满震惊与意外,心底积压许久的疑惑瞬间解开。她这才明白,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位沉默寡言、与世无争的师兄,他不是资质平庸,而是潜龙在渊,刻意收敛锋芒,不与世俗争虚名。
赵磊四人脸上的幸灾乐祸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恐与慌乱,后背莫名冒出一层冷汗。想起之前几人结伴堵门嘲讽、上门寻衅的嚣张模样,再看看凌彻深不可测的实力,四人只觉得浑身发寒,后怕不已。他们招惹的根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而是一头蛰伏在尘埃里的绝世蛟龙。
林浩宇被凌彻的话语刺痛,又被眼前的现实狠狠打击,高傲的内心彻底无法平静。他面色阴沉如水,眸底戾气暴涨,周身青色剑罡再度暴涨,凛冽的剑意萦绕周身,压迫感再度攀升。
“你刻意藏拙,伪装平庸,混迹宗门蒙骗所有人,好深的心机!”林浩宇咬牙冷喝,周身灵气剧烈沸腾,“今日我倒要亲自拆穿你的伪装,看看你究竟有多少底气!”
话音未落,林浩宇脚下凌云踏风步全力催动,身形化作一道雪白残影,再度朝着凌彻猛冲而去。手中长剑寒芒暴涨,不再有半点保留,接连施展出两大高阶剑招,青锋千叠刺剑影密集如雨,刁钻凌厉,封锁周身各大要害;瀚海崩灵剑剑劲层层叠加,如同沧海浪潮,一波强过一波,疯狂朝着凌彻席卷笼罩。
漫天剑影纵横交错,剑气呼啸刺耳,整个小院都被凛冽的剑意填满,大战再度升级。
凌彻神色始终波澜不惊,面对铺天盖地的剑招,脚下流云掠影步施展到极致,身形飘忽如风,在密集剑影之中从容游走穿梭。
他时而抬手催动三途归元掌轻拍格挡,浑厚掌劲随手震散袭来的凌厉剑气;时而侧身旋身,精准避开刁钻的刺击;偶尔指尖轻弹,一缕隐晦的三道气机悄然弹出,精准点在林浩宇剑招的衔接破绽上,每每都能打乱他的发力节奏,让他招式难以连贯。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掌劲与剑劲不断碰撞轰鸣,灵气炸裂的声响连绵不绝,院内光影交错,招式纵横,看得外围众人眼花缭乱,心神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缠斗之间,林浩宇越发心惊,越发憋屈。他变换数套绝学,攻势一波比一波凶猛凌厉,可无论如何强攻猛打,都无法突破凌彻的防御,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难以触碰分毫。
凌彻的招式看似平淡简易,却招招精准,洞悉他所有剑路变化,隐隐之间还在刻意掌控战局节奏,将他死死牵制,让他有力无处使。
引以为傲的天赋、修为、剑痕感悟,在凌彻面前仿佛失去了所有优势,只能被动缠斗,处处受制。
“你修为明明远超于我,却故意装作弱小蛰伏,刻意羞辱同辈同门,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思!”林浩宇一边疯狂出剑猛攻,一边怒声呵斥,胸中的不甘与憋屈几乎快要溢出。
凌彻从容拆招,语气淡然带着几分戏谑:“我向来安分守己,潜心静修,从未主动招惹任何人。是你们执着于名次高低、天赋强弱,仅凭表象随意定义他人,肆意嘲讽欺凌,如今交手束手无策,又何必迁怒于我?”
寥寥数语,道破前因后果,噎得林浩宇一时语塞,心底怒火越发炽盛。
他心知再这样缠斗下去,只会越发被动,颜面尽失,根本无法压制凌彻。心念急转之下,林浩宇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决绝,暗中调动体内潜藏的血脉灵力,打算不惜损耗自身根基,强行短暂突破境界桎梏,借用血脉之力暴涨修为,势要一举击溃凌彻,挽回自己的颜面与权威。
周身灵气开始诡异躁动,原本纯粹的青色剑意之中,悄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霸道、更加狂暴的恐怖气息,正在他体内缓缓苏醒、节节攀升。
就在这股诡异气息即将彻底爆发的瞬间,山道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稳厚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苍老威严、响彻整座后山的声音,骤然打断了场内紧绷的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