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宫中举办赏花宴。
名义上是赏花,实则是为适龄皇子、世家公子选妃。
沈昭本不想来,但萧珩递了帖子,说"有好戏看"。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织金锦裙,外罩狐裘,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素净得不像参加宫宴,倒像是去上坟。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装扮,当她走进御花园时,全场安静了一瞬。
无他,那张脸太盛。
眉如远山,眸若寒星,肤若凝脂,唇不点而朱。她不再是前世那个唯唯诺诺、生怕行差踏错的侯府嫡女,而是历经生死、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复仇者。那周身的气场,冷冽如霜,却又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是……沈昭?"
"天,她怎么像变了个人?"
"听说她搬去镇北将军府了,还得了摄政王青睐……"
窃窃私语中,沈昭看到了谢长卿。
他额头上还缠着纱布,站在人群中,看到她时,眼中闪过惊艳、嫉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悔。
"沈姑娘,"他竟主动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自以为深情的笑,"几日不见,你清减了许多。可是想我了?"
沈昭看着他,像是看着一只苍蝇。
"谢世子,"她淡淡开口,"你额头上的伤,好了?"
谢长卿脸色一僵,随即凑近,压低声音:"昭儿,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那日是我糊涂,被沈柔蒙蔽。其实我心里只有你。你跟我回去,我立刻娶你过门,让你做谢家主母,好不好?"
他竟还想吃回头草?
沈昭笑了:"谢世子,你配吗?"
"什么?"
"我说,"沈昭提高声音,让周围的人都听得见,"你染了花柳病,还想娶我?是想让我也跟着你烂掉吗?"
"轰——"
全场哗然!
花柳病?谢长卿有花柳病?
贵女们纷纷后退,像躲避瘟疫一样避开谢长卿。
谢长卿脸色涨成猪肝色:"你……你胡说!"
"胡说?"沈昭从袖中掏出一张纸,"这是你上个月在'回春堂'看诊的脉案。医师诊断:花柳病三期,毒气攻心,若不及时医治,恐伤及根本。谢世子,要我念得更详细些吗?"
那是真的脉案!
前世,她为了给他治病,偷偷去回春堂求药,留下了记录。没想到,这一世成了她反击的武器。
谢长卿浑身发抖,伸手想抢,被沈昭侧身躲过。
"谢世子,"她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这辈子,都别想娶妻了。因为全京城都知道,你是个脏了的烂货。"
"沈昭——!"谢长卿目眦欲裂,抬手就要打人。
一只手从旁伸出,稳稳扣住他的手腕。
"谢世子,"萧珩的声音冰冷如霜,"在本王面前动本王的人,你想死?"
谢长卿一转头,看到萧珩那张俊美却杀气腾腾的脸,瞬间腿软:"王……王爷……"
"滚。"萧珩甩开他,像甩开一块抹布。
谢长卿踉跄着后退,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地逃出了御花园。
"噗嗤。"不知是谁先笑出声。
贵女们窃窃私语,看向沈昭的目光,从好奇变成了敬畏。
"沈姑娘,"一个穿着鹅黄宫装的少女走过来,是当朝最受宠的安宁公主,"你刚才太厉害了!本公主早就看谢长卿不顺眼了,虚伪得要死!"
她拉着沈昭的手,亲热道:"走,跟本公主坐一起。本公主有话跟你说!"
沈昭被安宁公主拉着入座,抬头时,正对上萧珩的目光。
他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酒杯,唇角微扬,对她举了举杯。
那眼神,像是在说:干得漂亮。
沈昭弯起唇角,第一次觉得,这宫宴,也没那么讨厌。
然而,她没看到,御花园角落的假山后,沈柔正死死盯着她,眼中淬着怨毒的恨意。
"沈昭……"她指甲掐进掌心,"你以为,这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