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致歉
1、
未央宫。
百官列序，气氛肃穆。刘邦高坐于龙椅之上，指节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目光在底下群臣的头顶上扫过，最终，定格在武将之首那个高挑挺拔的身影上。
韩信。
这男人一身劲甲，即便是在这文臣当道的朝堂上，也掩不住那一身锐利如刀的兵戈之气。他微微垂着头，侧脸的线条冷硬又漂亮，一副对满朝文武的唇枪舌战毫无兴趣的疏离模样。
刘邦的嘴角勾起一丝莫测的笑意。他这把最锋利的剑，可得好好收在鞘里。今日议的正是诸侯王的封地问题，是时候敲打敲打某些功高震主心思活络的家伙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啧，这老流氓又盯着我看了。怎么，是想扣我俸禄还是削我封地？再逼我，信不信小爷我直接翻墙出宫，找条河钓鱼去，谁稀罕你这破官。】
一道清亮又带着点少年张扬和不屑的声音，凭空在刘邦的脑子里炸开。
刘邦：“？”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环顾四周。大殿之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垂首肃立，等待着他的圣裁。只有韩信，站姿依旧，仿佛刚才那句大逆不道的话不是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一样。
刘邦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稳了稳心神，一定是最近批阅奏折太多，累着了。他将目光从韩信身上移开，落到丞相萧何身上，沉声问道：“丞相，依你之见，楚地划分，该当如何？”
萧何出列，恭敬地呈上早已拟好的章程。
刘邦一边听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去瞥韩信。
那道声音又来了。
【问萧何？你怎么不问你那宝贝张良？我就是个给你打天下的工具人呗，用完就扔的那种。这破朝会开得人打哈欠，还不如回去练枪。】
【等等，今天这老流氓的龙袍料子好像不错，金线绣的龙看起来怪威风的。】
刘邦：“……”
他确定了。他不是幻听，他是真的能听见韩信的心声。
这个发现让刘邦那颗君王之心，在经历过短暂的震惊后，瞬间被一种堪称变态的狂喜所淹没。
他能听见韩信的心声了！！！！
那个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惜字如金，实际上桀骜不驯满肚子反骨的韩信！他所有的腹诽，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念头，现在都将对他单向透明！
这简直是上天赐给他最完美的掌控工具。
刘邦的眼神暗了下去，像盯上猎物的狼。
他打断了萧何的陈述，话锋一转，直接点名：“大将军，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被点到名的韩信抬起头，眼神里一片清明，仿佛刚才在脑内疯狂吐槽的人不是他。他拱手，言简意赅：“臣，听凭陛下定夺。”
完美得体的回答，挑不出一丝错处。
然而刘邦听见的却是——
【我能有什么看法？我的看法就是赶紧散会，我饿了。别问我，问就是“陛下说得都对”。烦死了，这老流氓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哦？”刘邦的尾音拖得长长的，他靠在龙椅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慢悠悠地说道：“大将军乃国之重器，你的想法，朕很想听听。不如这样，今日朝会后，大将军便留在宫中，住进宣室殿旁边的侧殿，方便你我君臣二人，随时探讨国之大事，如何？”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谁不知道宣室殿是陛下的寝殿？让韩信住到隔壁，这简直是亲近到了极致的恩宠！一时间，无数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都落在了韩信身上。
韩信本人也愣住了，他猛地抬头，撞进刘邦那双含笑的眼眸里。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刘邦听着他脑子里瞬间炸开的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什么玩意儿？！留宿宫中？住他隔壁？这老流氓想干什么！这是变相软禁！我不同意！我的天，他笑得好恶心，我好想一拳打爆他的狗头！】
【不行，打不得。打了就是谋反。忍住，韩信，你是大将军，不能有失将军的身份，你要冷静。】
【可我不想住他隔壁啊！我那新买的鱼竿还没用过呢！我的自由！我的假期！全没了！】
【这个暴君！独裁者！我圈圈你个叉叉……】
脑内的咒骂已经升级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激烈程度，但韩信的脸上，却慢慢挤出一个僵硬的表情，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臣，遵旨。”
“甚好。”刘邦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道，“今日便到此为止，退朝吧。”
他心情极好地起身，在众人的跪拜中离去。经过韩信身边时，他甚至还“亲切”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重言，朕等你。”
韩信的身体瞬间僵硬。
刘邦清晰地听见他脑子里一声哀嚎：【靠！救命啊——！】
2、
住进宫里的日子，对韩信来说是地狱，对刘邦来说，却是新世界的大门。
他拥有了一个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弹幕直播间。
主播：大将军韩信。
观众：皇帝刘邦。
早膳时，内侍端上精致的餐点。
韩信面无表情地吃着。
【这水晶包味道不错，比我营里的伙食好多了。算这老流氓还有点良心。】
【他又在看我了，他老是看我干什么？是等我噎死好继承我的兵权吗？】
【我得吃快点，吃完赶紧溜。不然待会儿他又要拉着我“探讨国事”了，天知道探讨到哪里去。】
刘邦端着茶杯，悠然地呷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开口：“重言，慢点吃，别噎着。今日无事，用完膳，陪朕去御花园走走。”
“噗——”韩信一口汤差点喷出来。他猛地咳嗽起来，俊脸涨得通红。
【走走？走什么走！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韩信一边咳，一边在心里怒骂，面上却只能狼狈地应道：“……是，陛下。”
御花园里，春光正好。
刘邦在前，韩信在后，隔着三步远的距离。
【这花开得真好，要是能折几枝回去插瓶就好了。不行，这是御花园，折了要被砍头。】
【这老流氓走路的姿势还挺有气势，背影看着……还挺宽阔的。能挡风。】
【呸！韩信你在想什么！他就是个压榨你的万恶资本家！想想你被克扣的假期！】
刘邦的脚步顿了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压榨？资本家？这小子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词。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我很乖巧”的韩信，忽然问道：“重言，你觉得朕这个人如何？”
韩信一愣，心里的警铃大作。
【来了来了，送命题来了！】
【我要怎么回答？说他英明神武？太假了。说他雄才大略？我自己都不信。】
【有了！】
韩信抬起头，一脸真诚，字正腔圆地说道：“陛下，乃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千古一帝。”
说完，他自己都在心里“yue”了一下。
刘邦听着他内心和表面的巨大反差，只觉得有趣到了极点。他走上前，逼近一步，直到能看清韩信微微颤动的睫毛。
“是吗？”刘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引诱的沙哑，“朕还以为，你会说朕是个老流氓。”
韩信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冷静，韩信，不要自乱阵脚。他是在诈我！】
刘邦看着他瞬间混乱的内心弹幕，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抬手，似乎想做什么，但韩信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后退了两大步，拉开了距离。
这个反应，太有趣了。
几天下来，韩信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无论他想做什么，刘邦似乎总能提前预知。
他想趁着午休溜出宫去街上逛逛，刚走到宫门口，陛下的赏赐就到了，美其名曰“天气炎热，大将军辛苦，特赐冰镇酸梅汤，不必外出”。
他想在演武场练枪练到深夜，好避开刘邦的“夜谈”，结果刚过亥时，刘邦的贴身内侍就来了，说是“陛下担心大将军劳累，已备好热水，请大将军早些安歇”。
最离谱的是一次，刘邦拉着他下棋。
【这步棋走这里，下一步再这样，三步之内，必将死他的军。这老流氓棋艺也不过如此。】
他正得意，就见对面的刘邦，不早不晚，正好落下一子，完美地堵住了他所有的后路。
韩信：“……”
【他作弊！他肯定偷看我的棋路了！不对，我棋路在我脑子里，他怎么偷看？】
【难道……】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在韩信的脑海里浮现。
他决定试一试。
当晚，刘邦照例在书房“召见”韩信，探讨兵法。
男人坐在案前，烛光下，侧脸的轮廓深邃而专注。
韩信站在下方，垂着眼，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长得其实……还挺好看的。特别是这鼻子，很高。】
刘邦翻动竹简的手，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韩信立刻捕捉到了。
【今晚他身上的熏香味道很好闻，是龙涎香吗？好像凑近了闻闻。】
刘邦的呼吸乱了一瞬。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射向韩信。
韩信的心跳如鼓，但他知道，赌局才刚刚开始。他必须下猛药。
他深吸一口气，在脑海里，一字一句地想道：
【陛下的御案上，那个前朝的白玉花瓶，真是漂亮。如果现在“不小心”碰倒了，不知道会怎么样？】
他一边想，一边状似无意地抬脚，朝书案的方向挪了一小步。
电光火石之间！
在他离书案还有三尺远的时候，原本安坐的刘邦，身形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地护住了那个白玉花瓶。
“砰！”
花瓶没碎，韩信的心跳声，却响得像擂鼓。
他抬起头，对上刘邦那双写满了震惊和一丝慌乱的眼眸。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
韩信缓缓地勾起一个冰冷的笑容，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锥子，狠狠刺入刘邦的耳膜。
“陛下，”他说，“您今天，似乎……料事如神啊。”
游戏结束了。
3、
书房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刘邦抓着韩信手腕的手还未松开，掌心下的皮肤光洁而微凉，触感好得惊人。但他此刻完全没心思去感受。
他看着韩信脸上那抹了然又带着几分嘲讽的冷笑，头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玩脱了”。
这些天偷听人家心声的愉悦和掌控感，在这一刻，尽数化为被当场抓包的窘迫和恼怒。
刘邦强作镇定，松开手，声音沉了下去，“朕只是看你走路不稳。”
好一个颠倒黑白的借口。
【走路不稳？我韩信能于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你跟我说我走路不稳？】
【老流氓，装，你接着装。】
韩信的心声毫不留情地传来，刘邦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
“是吗？”韩信也不戳破，只是往前一步，再次逼近，他微微倾身，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刘邦，“那不知陛下，可否听见了臣……心中的‘胡言乱语’？”
他特意加重了“胡言乱语”四个字。
刘邦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事瞒不下去了。他堂堂大汉天子，偷听臣子心声，还被正主抓了个现行。这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
就在刘邦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是杀人灭口还是干脆承认的时候，异变陡生！
他猛地一僵，像是被雷劈中。
因为一道全新的声音，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知道了。这个又美又刺手的混蛋，他知道了。】
刘邦：“！！！”
这声音……是他自己的！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声了？！
紧接着，另一道同样来自他内心的声音，更加清晰，更加……无耻。
【他知道了又如何？堵住他的嘴不就行了？把他绑在龙床上，看他还怎么出去乱说。】
【这腰真细，腿也长。要是被绑起来，挣扎的样子一定很好看。还有那脖子，修长白皙，咬一口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印子……】
一瞬间，刘邦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惊恐地发现，不仅他能听见自己的心声，对面韩信的表情，也从刚才的冷笑嘲讽，变成了……呆滞。
然后是震惊。
最后是见了鬼一样的不可置信。
完了。
刘邦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该死的读心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双向的！
现在，轮到韩信听见他的“脑内废料”了！
那一瞬间，天地倒转，乾坤颠倒。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发生了戏剧性的反转。
韩信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皇帝陛下。
这个人，表面上威严、深沉、喜怒不形于色。
可他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绑在龙床上？
咬脖子？
还……还有什么？
韩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冲击。他以为自己平时在心里骂骂咧咧已经够“废料”了，跟眼前这位一比，他简直纯洁得像一张白纸！
“你……”韩信张了张嘴，半天没能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刘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再从红到紫，最后憋成一片铁青。他活了半辈子，从一介布衣到九五之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该死！该死！该死！他听见了！他全都听见了！朕的威严！朕的形象！全完了！】
刘邦的内心在疯狂咆哮。
【闭嘴！给朕闭嘴啊！不要再想了！】
然而，思想是无法控制的。他越是想停止，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越是汹涌。
【他那是什么表情？被吓到了？还是觉得我恶心？他会不会觉得朕是个变态？】
【不对，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天在心里骂朕老流氓。】
【可朕想的……好像是比“老流氓”要过分一点。】
韩信听着这堪称精神分裂的内心独白，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这位窘迫到手足无措、耳朵尖都红透了的皇帝陛下，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从心底升起。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对他抱着的是这种心思。
那些看似敲打的试探，那些看似恩宠的亲近，背后竟然是如此充满占有欲的“废料”。
之前被压制的憋屈、被掌控的愤怒，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了对方最大秘密的优势感。
一直被动的猫，终于亮出了爪子，反将一军。
韩信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地扬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几乎是贴在了刘邦的身上。
刘邦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后退，后腰却抵在了冰凉坚硬的书案上，退无可退。
【他过来了！他想干什么！他笑得好吓人！】
刘邦的内心警报疯狂作响。
韩信伸出手，学着他之前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刘邦的脸颊，动作暧昧又轻佻。
“陛下，”他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喷在刘邦的耳廓上，带起一阵战栗，“您在想什么呢？”
刘邦的呼吸彻底乱了。
【手！他的手在碰我的脸！好滑！他身上好香……】
【他在勾引我！这绝对是勾引！】
韩信听着这心口不一的内心狂潮，脸上的笑意更深。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要碰到刘邦的耳朵。
“绑在龙床上？”他用气声问道，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刘邦的神经，“陛下，是想用金链子，还是铁链子？”
刘邦整个人都炸了，他猛地抓住韩信作乱的手，眼底一片猩红....
【金链子！金的配他好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刘邦就想一头撞死在书案上。
韩信显然也“听”到了。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清朗，带着得逞的愉悦。
“原来陛下喜欢金的，”他另一只手撑在书案上，将刘邦彻底困在自己和书案之间，形成了绝对的压制姿态。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气势上，完全压倒了这个男人。
这种感觉，新奇又刺激。
“看来，”韩信的指尖，顺着刘邦的下颌线，缓缓滑到他的喉结处，轻轻点了一下，“臣的‘脑内废料’，跟陛下的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已经彻底乱了阵脚的帝王。
“所以，陛下，”韩信的眼中闪烁着狡黠又明亮的光，“关于‘咬一口’的提议，您是打算现在执行，还是……需要臣，帮您一把？”
刘邦：“……”
【他完了。】
【不，是朕完了。】
刘邦在自己内心的哀嚎中，一把扣住韩信的后颈，狠狠地吻了上去。
脑内的“废料”，既然已经泄漏，那不如，就让它成为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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