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联盟骑士总长办公室。
一名老者坐在办公桌后,静静地看着手中的一叠资料。老者有着一头银发,虽是坐在那里,却也能看出他高大的身材,肩膀格外宽阔,年龄丝毫未曾影响到他身上散发的威严。
这位老者正是骑士圣殿入驻圣殿联盟圣城总部的最高决策者,在整个骑士圣殿中地位仅次于三大神印骑士的圣骑士长——韩芡。也就是之前在骑士试炼场主席台端坐中央主位之人。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
“进来。”韩芡缓缓抬起头,淡淡地道。
门开,从外面走进来的正是有着一头棕色短发、身形健硕的韩羽。只不过此时的他脸上早已没有了骄傲,只有忐忑、痛苦、郁闷的种种情绪交织而已。
看到是他,韩芡脸色猛然一沉,随手将那一叠已经晋级的前十九名参赛者资料扔在桌子上。
砰——韩羽的拳头捶击在自己胸膛上,向韩芡恭敬地行了一个骑士礼。韩芡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韩羽额头上明显见汗,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跪下。”韩芡猛的一拍桌子,须发皆张,强大的压迫力瞬间令整个房间内的空气都产生出细微的扭曲。
噗的一下,韩羽双膝一软就已跪倒在地,脸色更是一片苍白。在韩芡那如山如岳的恐怖压力面前,他就像一根随时都有可能断折的稻草。
韩芡缓缓站起身,从桌子后走出来,抬手指着韩羽:“好啊!你真的很好啊。你不是一向骄傲得很么?你不是总觉得自己是年轻一代第一人么?这下你满意了吧?初赛都没过关,被一名四阶对手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你多英雄啊!”
韩羽低着头,哭丧着脸:“爷爷,我错了。都怪我,给您丢脸了。”
“别叫我爷爷,我没你这么出息的孙子。”韩芡抬起一脚就将韩羽踹了个跟头,“到现在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你以为,我今天输了比赛,我是因为你给我丢脸而发怒吗?你错了。我告诉你,我是因为我韩芡竟然教出一个根本不配做骑士的孙子而感到耻辱。这份耻辱是我自己给自己的。”
韩芡怒发冲冠:“你以为我在试炼场要将你开除出骑士圣殿是因为愤怒吗?不!我是因为你确实没有成为一名骑士的资格才要将你开除出去。骑士十大守则第一条就是谦卑,你的谦卑在哪里?你心中只有骄傲。你是不是觉得,二十二岁就能突破五阶,你已经很了不起了?你知道么?今天击败你那个孩子,才不过十四岁。十四岁啊!你和人家比,你连渣都算不上。”
听到“十四岁”这三个字,韩羽顿时呆滞了:“不、这不可能。”
韩芡冷冷地看着孙子:“不可能?骨龄评测能错么?是我亲自下令封锁了他年龄的消息。你的心愿不是要成为一名神印骑士么?就你现在这德性,就算有一天你拥有了那样的修为,也只会是一名堕落骑士而已。骄傲自满、目中无人,输了比赛还要耍赖。你不是丢了我的脸,你是将骑士圣殿的脸都丢尽了。如果不是我那几个老兄弟拉着我,我真想一巴掌把你拍死。”
韩羽的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着。从小到大,他虽然在修炼中也付出了极大的努力,但身为天之骄子的他,却从未遇到过任何挫折。今天这一败,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龙皓晨那一套连击,粉碎了他心中所有的骄傲。他突然觉得,原来自己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强。
韩芡冷声道:“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第一,让我废掉你一身灵力,从此逐出骑士圣殿。你毕竟是我孙子,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过上富裕的普通人生活。如果你选择了这一条,我可以亲自出面,请龙皓晨解除你的誓约。至于第二条路,你知道。”2
经典二选一,谁也不许反驳嗯对
韩羽身体颤抖着缓缓抬起头:“爷爷,他、他真的只有十四岁么?”
韩芡脸上的怒火似乎已经平静了几分,用力地点了下头。
他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撑在下巴上,目光穿过孙子颤抖的肩膀,落在墙上那面巨大的骑士圣殿徽章上,缓缓开口:
“从这三天的比赛来看,龙皓晨这孩子,性格坚忍、善良、执着、英勇。从他身上,我仿佛看到了骑士的荣耀。你跟着他,要学习的是他身为骑士的态度。不要以为做扈从骑士很丢人。只要他不死,将来必定是震惊整个联盟、甚至是震惊魔族的一代强者。跟着他,在他的鞭策下,对你的提升只有好处。否则,五年之后,在你的视线中将没有他的背影。”
韩羽跪在地上,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起擂台上那个被自己打到吐血却依然不肯倒下的少年,想起那柄搭在自己颈侧却收了三成力道的火焰剑,想起龙皓晨扶起他时说“一起变强”时那双澄澈的碧蓝眼眸。
他的头缓缓低了下去,肩膀不再颤抖。
韩芡看着孙子终于真正沉静下来的姿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他沉默片刻,话锋忽然一转,语气不再如方才那般暴怒,而是带上了一种更为深沉的老谋深算:
“羽儿,今天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你回去好好想想。但还有一件事,你必须牢牢记住——不仅是对龙皓晨,对另一个人,你也要保持足够的敬畏。”
韩羽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龙皓晨身边那个姐姐,”韩芡缓缓说道,手指在桌面上那份被他压在最底层的资料上轻轻敲了敲,抽出一张薄薄的纸页。纸页上印着魔法圣殿的星月徽记,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足够让任何一个在圣殿联盟待过十年以上的高层倒吸一口凉气,
“魔法圣殿一号种子,云清晏。今天上午的初赛,她对阵五阶水系魔导士王冕,一分钟之内结束战斗。不是击败,是结束——对手最强的深海囚笼被她反手掌控,全程她没有释放任何攻击魔法,只用了一招反制。”
韩羽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当然知道王冕——魔法圣殿水系年轻一辈的王牌,虽然实力不如自己,但那一手深海囚笼在五阶之内几乎无解。一分钟。这个数字让他后背隐隐发凉。
“六阶大魔导士,十五岁。”韩芡放下纸页,看着孙子眼中掩饰不住的震惊,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她的老师是墨尘——原魔法圣殿总部首席元素理论导师,大陆仅存的几位混沌魔法研究者之一。”
韩羽猛地抬起头。
“而她和龙皓晨的关系,你在擂台边应该已经看到了。”韩芡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她三年前被送到驱魔关苦修,龙皓晨则在皓月城修炼。两人虽然分开三年,但羁绊从未断过。这一次猎魔团选拔,他们几乎是前后脚来到圣城。以云清晏六阶大魔导士的实力,以她对龙皓晨的在意程度,她必然会在选拔中走得很远。而以猎魔团的组建规则,你觉得,她在组建猎魔团时,第一个会选谁?”
韩羽不假思索地开口,声音沙哑却肯定:“龙皓晨。”
“没错。”韩芡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是对孙子的赞许,而是对那个还未曾正式谋面的少女的预判,“一个十五岁的六阶大魔导士,一个十四岁的四阶双修光明之子。这样的姐弟组合,放在猎魔团的历史上都是前所未有的。而他们对彼此的信任和默契,是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经历生死磨出来的,不是任何临时组队的队友能比的。你跟着龙皓晨,不仅仅是做他的扈从骑士,更是进入了一个未来注定会站在猎魔团金字塔顶端的团队核心圈。这对你来说,是危机,也是机遇。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韩羽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刚才在擂台下看到的那个画面——云清晏低头给龙皓晨包扎伤口时,那双红眸里的心疼和骄傲,那种明明担心却选择沉默着信任的分寸感。
他又想起龙皓晨跟在她身后走出休息区时,那个完全放松的、只有在最信任的人面前才会露出的笑。
他忽然明白,自己今天输的不仅仅是剑法。他输的是一个从四岁起就被另一个人用整个生命守护着长大的少年,那种刻进骨血里的羁绊,不是任何天才单打独斗能赢的。
“孙儿明白了。”韩羽低下头,这一次,语气里没有不甘。
夜色渐深,圣城的灯火在窗外铺成一片温暖的金色星河。
落脚的酒店里,云清晏刚洗完澡。热水是酒店用火元素阵加温的,比驱魔关那口时冷时热的破锅炉强了不知多少倍。她赤脚踩在浴室的防潮石板上,水珠顺着湿漉漉的黑发滑下来,沿着肩颈的弧度淌过锁骨。
浴巾裹到胸前,她伸手去拿挂在墙上的睡衣,布料刚扯到一半,一只手腕还套在袖子里,另一只手正伸到背后去解浴巾的搭扣。
门被猛地推开了。
“姐姐!我轮空——”
龙皓晨的声音在看清屋内画面的瞬间戛然而止。云清晏背对着门,浴巾从肩头松垮下来堆在臂弯处,白皙的后背在水汽氤氲的暖光里泛着淡淡的粉。
她的肩胛骨微微凸起,脊柱的线条从后颈一路向下延伸,腰窝在浴巾边缘若隐若现。湿漉漉的黑发贴在后背上,水珠沿着发尾滴落,顺着那道优美的曲线滑进浴巾的边缘。
龙皓晨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不,不是空白,是那张画面被无限放大、反复回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他想把自己眼睛挖出来。
然后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了反应:脸红。
从脖子根开始,一路烧到额头,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什么都没看到”,但嘴唇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云清晏的反应比他快得多。
她没有尖叫,没有慌乱——在驱魔关三年战场上淬炼出来的本能让她在感知到门被推开的瞬间就做出了应对。
右手一勾将浴巾重新拉上肩头,左手反手一挥,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风元素从指尖涌出,精准地裹住龙皓晨的整个上半身,将他连人带门一起推了出去。
门板在他面前砰地关紧,风元素的余波还在门缝里打了个旋,把门闩自动扣上了。
龙皓晨站在走廊里,背靠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跳快得像刚打了十场车轮战。他把脸埋进双手里,掌心烫得能煎蛋。他看见了姐姐的后背。
只是一瞬,但那一瞬的画面已经刻进了他的心里——白皙的肌肤,水珠滑落的弧线,腰窝处那片细腻的阴影。
他十四年来第一次发现,原来人的后背上也有这样令人移不开目光的美。不,这不是“人”的后背,这是姐姐的后背。这个认知让他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无数遍。龙皓晨你怎么不敲门,从小到大的规矩都喂了皓月了吗,骑士守则的谦卑和诚实呢——诚实?2
皓月:?虽然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啊,我是贪吃,但也不是什么都吃啊!
他诚实地在脑海里又回放了一遍刚才的画面,然后觉得自己更糟糕了。他把额头抵在门上,深呼吸了好几次,试图让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没用。那张画面就像被刻在了他的眼睑内侧,一闭眼就是她肩胛骨微凸的弧度。
过了片刻,房门重新打开。
云清晏站在门口,已经换好了睡衣。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袖睡裙,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袖口缀着极细的淡蓝色丝线绣边。她的头发还没完全干,用一根银簪随意挽在脑后,几缕湿发贴在她的颈侧,将睡裙的领口微微洇湿了一小片。
她的红眸微眯,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冒犯的薄怒,但更多的是哭笑不得的无奈。
她比皓晨高出些许的心理年龄让她很难真的对这个从四岁起就黏着自己长大的少年发火,但该立的规矩还是要立。
“你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她靠在门框上,微微偏着头,语气带着一种姐姐独有的嫌弃与纵容混合的腔调,“进别人房间之前先敲门——骑士的风范呢?皓月城三年的苦修,就教会了你横冲直撞?”
龙皓晨原本已经红透的脸在她这句话里又深了一个色号。
他不敢抬头看她——准确地说,是不敢抬头看她的脸,因为一对上那双红眸他就会忍不住想起刚才他看过的那片白皙后背,然后他会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可低下头,视线又落在了她赤着的双脚上。她的脚很小,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显得格外白皙,脚踝纤细,踝骨微微凸起。
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姐姐的脚踝这么细。
他现在开始注意到每一个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细节,这让他更加手足无措。
“姐姐,我、我刚才是太激动了……我轮空了,就想第一个告诉你……以前在奥丁镇我都是直接推你门的……”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说到一半又觉得自己这个理由太拙劣——那是小时候,现在他已经比姐姐高了,姐姐也已经不是那个在茅草屋里给他擦药的少女,她是六阶大魔导士,是魔法圣殿一号种子,是……是他刚才不小心看到的那片光洁的、白皙的、水珠滑落的……
他猛地打住了这个念头。
云清晏看着他越解释越乱、脸红得快要冒烟的狼狈样,忽然觉得这小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四岁那年被她不轻不重说一句“男女有别”,他委屈得把画了一下午的画揉成团扔在地上。
如今他比她高了,能在擂台上用双剑把五阶大地骑士劈到跪地,可被她一句话逼到手足无措时,还是那个会攥着她衣角哭的小豆丁。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的嫌弃收敛了几分,换上一种更为认真的语重心长:“皓晨,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今天你在擂台上打完韩羽,现在谁不知道你龙皓晨的名字。以后进我的房间,先敲门。记住了?”
龙皓晨用力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他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视线小心翼翼地落在她脸上——只看脸,只看眼睛,绝不多看。
然后他想起了自己冲过来的真正原因,那种纯粹的兴奋终于冲淡了脸上的红晕,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也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朗:
“姐姐,我轮空了!第四轮轮空,直接晋级下一轮!老师说我这一轮的表现已经超出了四阶的水准,轮空是按照实力评估给的,不是运气。”
云清晏看着他亮晶晶的蓝眼睛,终于松开了环在胸前的手臂,嘴角微微弯起:“恭喜你。进来坐吧。”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瞥了他一眼,红眸里闪过一丝调侃,“不过,我们好久没对练了吧。”2
哈哈哈哈哈,大大今天还有吗哈哈哈哈
龙皓晨刚迈进房间的脚差点绊在门槛上。4
................未完待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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