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裂隙战

断魂崖的风比上次更烈，卷着冰碴子打在脸上，像是小刀子割肉。周麟和苏婉站在崖边，望着下方翻滚的黑雾，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恶意——黑袍人就在下面，在幽冥裂隙深处。

“腐骨咒的气息顺着裂隙往上冒。”苏婉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她指尖捏着张符纸，是用自己的血混合朱砂画的破邪符，“至阳之根撑不了三天，我们必须尽快解决他。”

周麟点头，震雷枪在他手中微微震颤，枪尖的雷光映着黑雾，泛出冷冽的光。他腰间的黑雾佩烫得厉害，墨玉上的纹路仿佛在跳动，像是在催促他动手。“等会儿下去，你护住自己，尽量别靠近裂隙中心。那黑袍人知道你的药灵血有用，肯定会盯着你。”

“你也是。”苏婉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担忧，“他的邪术能蚀阳气，你的枪气别用得太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周麟将绳索牢牢系在崖边的老松树上，试了试结实程度，才对苏婉点头：“走。”

绳索顺着崖壁往下滑，风声在耳边呼啸，黑雾像冰冷的水，裹着两人往下沉。越靠近裂隙，阴气就越重，苏婉胸口的玉兰佩亮起淡淡的白光，与周麟腰间的金光相互呼应，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挡住了大部分阴寒。

下降了约莫数十丈，黑雾中忽然传来“桀桀”的笑声。黑袍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前方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他身边的黑雾比上次更浓，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黑影在里面蠕动，像是被他炼化的怨魂。

“倒是敢来送死。”黑袍人抬起手，掌心的黑气凝成个小小的漩涡，“既然来了，就别想回去了。这裂隙底下，就是你们的葬身地！”

他猛地将掌心的漩涡往前一推，黑雾瞬间沸腾起来，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蛇，张着嘴朝两人咬来。蛇身上的鳞片泛着幽光，显然带着剧毒。

“小心！”周麟将震雷枪一横，雷光暴涨，“噼啪”几声脆响，最前面的几条黑蛇被劈成了焦炭。但更多的蛇从黑雾中涌出来，像是无穷无尽。

苏婉挥动离火刀，火焰化作一道火墙，灼烧着扑来的黑蛇。蛇群遇火，发出凄厉的嘶鸣，却并未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冲击着火墙，不少黑蛇被烧成灰烬，却也让火焰黯淡了几分。

“他在消耗我们的力量！”苏婉急声道，离火刀的火焰已经明显弱了下去。

周麟眼中寒光一闪，忽然将震雷枪插入岩壁。雷光顺着枪身传入地下，“嗡”的一声，整个崖壁都剧烈震动起来。那些附着在岩壁上的黑蛇瞬间被雷光弹开，身上冒出黑烟，痛苦地扭动着。

“就是现在！”周麟低喝一声，拉着苏婉猛地荡向黑袍人所在的岩石。

黑袍人没想到他们会突然逼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后退。但周麟的速度更快，震雷枪带着雷光，直刺他的胸口。

“找死！”黑袍人怒吼一声，双手结印，周身的黑雾猛地炸开，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迎向震雷枪。

“砰！”

雷光与鬼爪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周麟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震雷枪差点脱手。黑袍人也被震得后退数步，撞在身后的岩壁上，又是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苏婉趁机绕到黑袍人身后，离火刀带着火焰，劈向他的后心。黑袍人反应极快，猛地转身，掌心的黑气化作一面盾牌，挡住了离火刀。火焰撞在盾牌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黑烟弥漫。

“小丫头片子，找死！”黑袍人眼中凶光毕露，另一只手突然拍出，黑气凝成的掌印直取苏婉面门。

苏婉急忙后退，却还是慢了一步，掌印擦着她的肩头而过。一阵刺骨的寒意传来，她只觉得肩头像是被冰锥刺中，瞬间失去了力气，离火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苏婉！”周麟见状，目眦欲裂，震雷枪的雷光暴涨，不顾一切地冲向黑袍人。

黑袍人得意地狞笑，正要再次出手，却忽然脸色一变，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小的伤口，伤口处正冒着黑烟，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

“这是……”黑袍人惊恐地看着伤口，又看向苏婉掉在地上的离火刀。刀身上，一滴鲜红的血珠正在燃烧，发出淡淡的红光。

那是苏婉刚才劈向他时，不小心被黑气划伤手指，滴落在刀上的药灵血。

“药灵血……”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的黑雾剧烈地翻滚起来，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周麟抓住机会，震雷枪带着雷霆之势，狠狠刺入黑袍人的胸口。雷光瞬间爆发，将黑袍人整个笼罩其中。

“不——！”

黑袍人发出最后一声惨叫，身体在雷光中迅速消融，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散入黑雾中。随着他的死亡，那些围绕在周围的黑蛇和鬼爪也瞬间消失，幽冥裂隙上方的黑雾渐渐散去，露出了晴朗的天空。

周麟急忙跑到苏婉身边，将她扶起。苏婉的肩头已经青黑一片，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旧清醒。

“我没事……”苏婉虚弱地笑了笑，“他死了，腐骨咒应该也解了。”

周麟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抓着绳索向上攀升。阳光透过渐渐散去的黑雾照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带着久违的暖意。

回到崖顶，周麟立刻为苏婉处理伤口。他将自己的血混合着特制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她的肩头。药灵血与至阳枪气相遇，发出淡淡的红光，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好了。”周麟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苏婉看着他，忽然笑了：“我们赢了。”

“嗯，我们赢了。”周麟也笑了，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远处的灵脉方向，似乎传来了微弱的搏动，像是沉睡的巨人正在苏醒。

他们知道，补全灵脉阳气的最后一步，终于可以开始了。而这场跨越两代人的守护，也终于迎来了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