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厅的冷气开得足,苏晚攥着号码牌的指节泛着白,指尖沾了层薄薄的汗。
三年没站在这么亮的聚光灯下了,周遭都是叽叽喳喳的年轻选手,大多是刚满二十的小姑娘,凑在一起聊这次的裁判阵容,语气里全是掩不住的兴奋。
“听说江执也来!我就是为了他才报的名!”
“那可是速滑圈的神啊,拿了大满贯之后转去做教练,现在居然肯来这种综艺当裁判?我刚才看后台路透,他穿黑色裁判服的样子帅得我腿软!”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疼得她瞬间回了神。
不可能吧,他那种级别的人物,怎么会来这种半娱乐性质的竞技综艺?
她深吸了口气,把滑到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手腕上那串磨得发白的红绳手链晃了晃,绳尾的小银片已经氧化得发乌,是当年她生日江执攒了三个月的奖金给她买的,当时他说等拿了奥运冠军,就把这个换成婚戒。
后来婚戒没等到,她先提了分手。
那天下着大雪,他刚从国外比完赛回来,拎着她爱吃的糖炒栗子站在她出租屋楼下,淋得浑身都湿了,红着眼问她是不是闹脾气。她隔着防盗门说我腻了,不想跟你过苦日子了,我要出国嫁人。
他站了多久她不知道,只知道第二天开门的时候,台阶上的栗子都冻硬了,他留下的那枚准备给她换的新戒指,放在纸袋子里,冰得硌手。
苏晚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她这次是瞒着所有人来的,三年前因为先天心脏早搏,医生说她再滑下去可能会猝死在赛场上,她不想耽误江执的前程,才故意说了那些话逼他走。现在她身体养好了,就想最后比一次,圆了自己没拿到全国冠军的遗憾,比完就走,应该不会那么巧碰到他。
“接下来有请36号选手,苏晚。”
主持人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苏晚定了定神,踩着冰刀滑进赛场。
冰面的凉意顺着鞋底往上窜,熟悉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她刚滑出去两步,抬眼就撞上了裁判席最中间的那道视线。
江执穿着笔挺的黑色裁判服,袖口别着金色的裁判徽章,比三年前更冷了,下颚线绷得紧紧的,黑沉沉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要把她活生生剜穿。
苏晚的脚腕猛地一崴,差点摔在冰面上。
真的是他。
周遭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位出了名的不近人情的江裁判,眼神从36号选手上场开始,就没挪开过。
江执的指尖抵着唇,目光慢慢往下移,落在她露在外面的手腕上,那串红绳手链晃得他眼疼。
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三年,她跑得够快,换了手机号,搬了家,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去了哪,他找了她整整三年,把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都翻遍了,没想到她居然藏了这么久,藏到这个综艺上来了。
苏晚硬着头皮滑到起点,不敢再往裁判席看,她现在只盼着赶紧比完,下台就走,大不了这比赛不比了也没关系。
“36号,”江执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冷得像冰碴子,“自我介绍一下。”
全场瞬间安静了,没人想到江执会主动开口提问,而且还是对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素人选手。
苏晚握着冰刀的手紧了紧,抬眼看他,声音有点哑:“我叫苏晚,25岁,素人选手。”
“素人?”江执挑了挑眉,指尖敲了敲面前的评分板,“我怎么记得,三年前有个叫苏晚的选手,拿过全国青年赛的冠军,当时媒体都喊她黑马,说要代表国家去比冬奥会,怎么突然就销声匿迹了?”
苏晚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他果然都记得。
周遭的选手都炸开了,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姑娘,居然是当年那个突然消失的速滑天才。
江执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扫过她手腕上的红绳,冷笑了一声。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录制厅,一字一句,砸得苏晚耳膜发疼。
“规则你都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今天这场比赛,你要是赢了,名次奖金全是你的,你想走就走,我绝不拦着。”
他顿了顿,眼神沉得像化不开的墨,盯着她的眼睛,慢悠悠地补了后半句。
“要是输了——”
苏晚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攥着号码牌的手满是汗。
江执弯腰凑到话筒前,薄唇动了动,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
“输了,你就得留在我身边,这辈子都别想再跑。”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江执和苏晚之间来回晃,谁都没料到,第一轮比赛刚开始,就爆了这么大的瓜。
苏晚愣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看着江执眼里毫不掩饰的偏执和占有欲,大脑一片空白。
发令枪就在这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