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酸甜的味道裹着酥烂的肉,是他活了二十五年,从来没吃过的味道。
“好吃。”他没半点吝啬,直接开口夸,“苏姑娘的手艺,比御膳房那些厨子强多了。”
“殿下谬赞了。”苏晚棠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奶茶,推到他面前,“这是臣女特意做的饮品,殿下尝尝。”
萧景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抬眼看向她,眼神动了动。
“甜的。”
“是啊。”苏晚棠冲他笑,眼睛弯成月牙,看着人畜无害,“臣女想着,殿下在边关待了十五年,天天吃的都是干粮腌肉,尽是苦的。回京了,也该尝尝甜头了。”
话里藏话,明眼人都听得出来。
萧景翊放下杯子,指尖敲了敲杯沿,看着她。
“苏姑娘是想让本王尝甜头,还是想让本王知难而退?”
苏晚棠没接话。
她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放进他碗里。
“殿下尝尝这个,辣得过瘾。但辣吃多了,胃会烧得慌。得配着米饭吃,中和一下才舒服。”
萧景翊看着碗里红通通的豆腐,瞬间就懂了。
她这是在给他递话。她可以是甜的,也可以是辣的。他可以尝,但不能贪。贪多了,烫嘴,还伤身。
“苏姑娘。”他忽然笑了,那笑跟平时的冷不一样,暖得跟烛光似的,晃得人眼晕,“本王在边关,吃过最辣的野椒,喝过最烈的烧刀子。这点辣,还不够看。”
他夹起豆腐,一口吃下去,脸不红气不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晚棠眯了眯眼。
行。这男人,比她想的还难缠。
“殿下。”她也不绕弯子了,直接开口,“关于您想住进项侯府的事,臣女觉得不妥。”
“哪里不妥?”
“臣女刚退了太子的婚,名声本来就不好。”苏晚棠放下筷子,坐直身子,“您要是住进来,外人指不定怎么传。说我攀附皇子?说侯府巴结您?臣女自己的名声无所谓,但我爹不行。他一辈子在边关拼出来的清誉,不能因为我受半点损。”
萧景翊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他活了二十五年,见多了为了攀附他不择手段的女人。眼前这个,明明是在拒绝他,却句句都站在明面上,半点私心都不藏。
她心里有要护着的人。
这让他既嫉妒那个被她护着的苏烈,又……更想把她攥在手里。
“本王可以不住侯府。”他开口,给了她台阶,“但本王有个条件。”
“殿下请说。”
“本王要在朱雀大街,开一家棠记的分号。”萧景翊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没半点躲闪,“本王出银子出铺子,你出配方,利润还是三七分,你七我三。但分号的掌柜,必须是本王的人。”
苏晚棠皱起眉:“殿下这是……”
“本王在京城,需要一个明面上的产业。”萧景翊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玄甲军主帅的身份,不能暴露。棠记分号,是本王最好的掩护。”
他就这么把天大的机密,轻飘飘说出来了。
苏晚棠心里猛地一跳。
玄甲军主帅。那是执掌十万边军、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位置。这么机密的身份,他就这么告诉她了?
“殿下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本王信你。”萧景翊倾身向前,隔着桌子,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或者说,本王想让你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