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宴散后没几日,唐念在太医署挑了两个年轻女医带回景仁宫。她从前只是在偏殿给宫女嬷嬷们看些小病小痛,如今有了正经的名目,女医们跟着她整理药材、誊抄脉案,倒也把偏殿的暖阁拾掇成了一间像模像样的小药房。乾隆听说后让李玉送了一匣子贡品阿胶和几张太医院废弃的针灸铜人图——东西不贵重,但用意很明白:朕知道你在做什么,朕看着。
小燕子靠在软榻上,捧着肚子看唐念拿铜人图教两个女医认穴位,忽然说皇阿玛最近好关心景仁宫。永琪正在旁边给她削苹果,笑着说皇阿玛关心你肚子里的皇孙,顺带关心一下你的姐妹。小燕子哦了一声,又说那皇阿玛怎么不直接赏念子东西。永琪的苹果皮断了一截,唐念站起身来,说五阿哥说得对,皇上关心景仁宫是好事。她把铜人图卷起来放在架上,补了句今天还要去乾清宫交医案。
她抱着医案走进乾清宫偏殿时,乾隆正在看折子。她把医案呈上去,他从头翻到尾,把其中几个脉案摘出来让她重写,说这些往后都要存档,字迹要工整。她应了,正要退下,他忽然问小燕子近日身体如何。她说福晋胃口好了些,娘娘们送来的补品都收着。他点了点头,又问她自己呢。她愣了一下,说臣女很好。乾隆没有再问,只是说往后每隔十天来乾清宫递一次医案。等唐念走后,他拿起永琪前日呈上来的《恭请圣安折》,折子里提到景仁宫上下安好,唐姑娘近日正在教女医们辨识药材。他把朱笔放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纯贵妃也是这样替宫女们看病,也是这样细心——福珂那时候总是笑着说纯贵妃是太医院编外第一人。那支朱笔在笔山上悬了一息,然后他翻开奏折继续批。有些事,他从来不习惯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