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灯的光刺得苏晚眼疼,鼻尖萦绕着香槟和鲜花的甜香,耳边是宾客们凑在一起的恭喜声。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藕粉色纱裙,指尖掐进掌心,疼得她猛地回神。
她没死?
上一世葬身火海的灼痛感还刻在骨头里,那些火光里的狞笑,全族血流成河的画面还在眼前晃。现在她居然站在自己和陆泽宇的定亲宴上,距离她掏心掏肺给陆氏做牛做马,最后被他和他的白月光联手害死还有整整三年。
不远处,陆泽宇端着酒杯朝她走过来,西装笔挺,眉眼温柔,和上一世死前那个冷漠狠戾的模样判若两人。周围的人见状都跟着起哄,有人吹了声口哨,全场的视线瞬间都聚到了两个人身上。

晚晚,怎么站在这发呆?是不是累了?
他的手伸过来,想像以前一样揉她的头发,指尖还没碰到她的发梢,苏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陆泽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周围起哄的声音也小了下去,大家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苏晚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恨意,指甲掐得掌心渗出血,脸上慢慢浮起大家熟悉的软乎乎的笑,看着像只没脾气的小白兔。
阿泽,我有话想当着大家的面说。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站着的人都听清。陆泽宇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当众腻歪,刚想笑着说有话私下说,就看见苏晚拿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话筒,轻轻拍了两下,清脆的声响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原本热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晚身上,连坐在主位的苏父苏母都愣了,不知道女儿这是要干什么。
谢谢各位叔叔伯伯、亲朋好友今天来参加我和陆泽宇的定亲宴,不过刚才我想了想,这亲,不定了。

话音刚落,整个宴会厅炸了锅。
苏父苏母猛地站起来,苏母差点站稳摔下去,旁边的陆父陆泽宇脸色更是瞬间铁青。陆泽宇冲过去想抢她手里的话筒,苏晚往后退了一步,眼眶已经红了,睫毛上沾着点水光,看着委屈得不行。

晚晚,别闹!这种话能随便说吗?快跟大家道歉,说你是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呀。

她声音软乎乎的,说出来的话却像冰碴子,戳得陆泽宇脸都白了。
昨天我还看见阿泽送林薇薇小姐回家,两个人在楼下抱了好久呢。我这个人有点小洁癖,别人碰过的东西,我不要的。

林薇薇三个字一出,底下的议论声更大了。谁都知道林薇薇是陆泽宇藏了好几年的白月光,之前陆泽宇追苏晚的时候,还对外说早就和林薇薇断干净了,现在被苏晚当众戳穿,陆家的脸瞬间被打肿了。
陆泽宇又急又气,他没想到平时对他言听计从的苏晚居然敢当众给他难堪,他刚想辩解,就看见宴会厅的大门被人推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穿着纯黑色高定西装,眉眼冷得像结了冰,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正是整个京市没人敢惹的傅景深。
谁都没想到这位活阎王会突然出现在苏家的定亲宴上,连苏父都赶紧迎了上去,语气恭敬得不行。
傅景深的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拿着话筒站在台上,眼眶微红像只受惊小兔子的苏晚身上,脚步顿了顿。
陆泽宇看见傅景深来了,心里也发怵,赶紧整理了下表情想上去打招呼,没想到苏晚先动了。
她光着脚从台上跳下来,拎着裙摆几步跑到傅景深面前,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伸手轻轻拽住了傅景深的西装袖口。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陆泽宇的眼睛都直了。
苏晚仰着小脸,鼻尖红红的,看着可怜又乖巧,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傅先生,你之前说要是我不想嫁给陆泽宇了,可以找你对不对?

傅景深垂眸看着她拽着自己袖口的小手,指尖还沾着点刚才掐掌心渗出来的血珠,他眉峰微挑,周身的冷意居然散了点。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陆泽宇的脸已经绿了,苏父苏母站在原地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傅景深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喉结轻轻滚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