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灯晃得人眼晕,丁程鑫捏着半杯香槟靠在宴会厅角落的柱子上,指尖刚要碰到杯口,就听见周围的窃窃私语突然压得更低了。
他抬眼往入口的方向看,黑色定制西装裹着宽肩窄腰的身影刚进来,周围瞬间围上去一圈人,点头哈腰的架势快把腰弯成九十度。
是马嘉祺。
丁程鑫的心脏猛地沉了一下,指节下意识收紧,冰凉的杯壁硌得指骨发疼。
三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把这人忘了,从三年前那个瓢泼大雨的夜晚,他把马嘉祺送的所有东西都丢在玄关,门一锁就坐上飞往国外的航班开始,就该忘了的。
旁边相熟的编辑捅了捅他的胳膊,眼神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编辑哎,那不是马总吗?之前你那个品牌想进商圈的铺位,我托了多少人都没约到他,这不机会来了,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丁程鑫没说话,脚却像长在了地上似的,挪不动半步。
他上次见马嘉祺,还是三年前的雨里,少年红着眼眶站在单元楼门口,头发和衣服全湿了,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手里攥着他爱吃的草莓蛋糕,盒子都泡烂了。
马嘉祺阿程,你是不是气我上周没陪你过生日?我错了,你别分手好不好?
马嘉祺你说什么我都改,你别不要我。
那时候丁程鑫隔着防盗门的猫眼看他,指甲掐得掌心全是血印子,愣是没开门。
后来他在国外半工半读,最苦的时候一天打三份工,啃着凉面包赶设计稿到凌晨,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现在看见马嘉祺被人众星捧月地围在中间,侧脸的线条比三年前冷硬了不少,举手投足都是上位者的压迫感,丁程鑫的喉咙突然有点发紧。
他想悄悄从侧门溜了,脚刚抬起来,就对上了马嘉祺的视线。
人群里的男人目光扫过来的瞬间,周围的喧闹好像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马嘉祺跟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抬脚就往他这个方向走。
丁程鑫的心跳快得要蹦出来,攥着杯子的手都在抖,想躲,可身后就是柱子,根本没地方躲。
马嘉祺丁设计师?
男人在他面前站定,声音比三年前沉了很多,听不出什么情绪。
丁程鑫逼着自己抬起头,扯出个得体的笑,伸手跟他握了握。
丁程鑫马总,好久不见。
马嘉祺的掌心很烫,指腹上还有个他熟悉的薄茧,是以前学吉他磨的。
指尖相触的瞬间,丁程鑫像被烫到似的想缩手,马嘉祺却反而握得更紧了一点,指节几乎要捏进他的手腕里。
马嘉祺是好久不见,三年了。
他刻意咬重了“三年”两个字,丁程鑫的心尖颤了颤,没敢接话。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谁都知道马嘉祺这三年性情大变,冷面冷心的,别说主动跟人打招呼,平时多跟他说一句话都要被冻得打哆嗦。
刚才撺掇丁程鑫上去打招呼的编辑更是眼睛都直了,凑过来想打圆场。
编辑马总,您认识我们小丁啊?他刚回国没多久,这次设计的新品拿了国际大奖,正想找机会跟您谈谈入驻商圈的事呢。
马嘉祺的目光落在丁程鑫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勾了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马嘉祺哦?是吗?丁设计师想谈合作?
丁程鑫是有这个意向,要是马总方便的话,我让助理把方案发到您公司邮箱。
丁程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又不敢挣开,只能硬着头皮跟他对视。
马嘉祺盯了他几秒,终于松了手,指尖擦过他腕骨的时候,故意顿了顿。
马嘉祺不用这么麻烦,散场之后我在地下车库等你,我们单独谈。
他说完这话,没等丁程鑫反应,转身就走了,黑西装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留下周围一圈探究的目光落在丁程鑫身上。
编辑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眼睛亮得放光。
编辑可以啊小丁,你居然认识马总?早说啊,咱们那铺位不是稳了?我可听说马总这人最不近人情,多少老板排着队想跟他吃顿饭都约不到,他居然主动要跟你单独谈?
丁程鑫没说话,捏着杯子的手还在抖。
他太了解马嘉祺了。
这哪里是要谈合作。
这是要跟他算三年前的旧账。
接下来的酒会丁程鑫全程心不在焉,好几次跟人碰杯都差点洒了,好不容易熬到散场,他磨磨蹭蹭走在最后,想偷偷从地面出口走,刚走到门口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保安不好意思先生,地面出口临时封锁了,您得走地下车库。
丁程鑫的心一沉。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安排的。
他磨磨蹭蹭往地下车库走,灯光明暗交错的通道里,他老远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通道口,车窗半降,马嘉祺倚在车门边,指尖夹着根烟,火星在昏暗里明灭。
听见脚步声,男人抬眼看来,掐了烟扔在地上踩灭,哑着嗓子开口。
马嘉祺我还以为你要躲到明天。
丁程鑫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没敢往前走。
丁程鑫马总,合作方案我明天就让助理……
他话没说完,马嘉祺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把人按在冰凉的车身上,手掌垫在他的后脑勺后面,没让他撞到。
熟悉的雪松气息铺天盖地裹上来,马嘉祺的脸凑得极近,呼吸扫过他的脸颊,声音哑得发颤,眼底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马嘉祺我等了你三年,不是要跟你谈什么合作。
马嘉祺阿程,回来好不好。
丁程鑫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马嘉祺找他算账的场面,讽刺他,刁难他,甚至报复他,都想过。
唯独没料到,他会说出这句话。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一个穿着高定礼服的女人笑着往这边走,手里还拎着个保温盒,看见他们俩的姿势,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看向马嘉祺。
女人阿祺,我炖了你爱喝的汤,等你好久了。
丁程鑫的脸瞬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