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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兴侯府。
江小骨一身浅烟色罗裙,端坐在榻上,她手肘轻搭凭几,指尖捻着垂落的一缕青丝,眉眼清婉似含淡淡倦意,静望着窗前疏影。
这江小骨,乃是平江江府的嫡女,江府门第清贵,文脉绵延数代,在世家圈层之中向来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
幼年本与文官世家陈家玄青公子定下婚约,后逢圣意撮合,奉旨嫁入顶尖勋贵长兴侯府,与皇亲世胄叶限结为连理。
婚后两人可以说是相敬如“冰”,江小骨是他人眼中的大家闺秀,叶限却是个傲娇的主儿,两人是必定擦不出什么火花的。
贴身丫鬟汀兰静静立在她身侧,蛾眉微蹙,面上隐隐浮着几分难色,几番欲言又止,分明是有话想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江小骨将她这副神色尽收眼底,微微抬眸。
“你这般,可是有话要同我说。”

汀兰迟疑一番,低声回话。

“夫人,京城里方才传开些闲话,汀兰听府里下人私下议论,今日世子爷外出赴宴,头一回见着那位顾家的姑娘顾锦朝,席间相处倒是格外不同寻常。”

“听闻世子还将自己贴身的匕首赠予了那位姑娘,旁人瞧着都觉格外上心。”

“还有一事更叫人暗自揣测,后来世子亲自送那姑娘回府,闹出些许不大体面的场面,如今满城都悄悄议论着呢。”
话音落下,汀兰小心翼翼抬眼,暗自窥察自家夫人神情,生怕她心生郁结。
江小骨脸上不见半分怒意与酸涩,神色淡淡凝思片刻,唇角微抿,低声轻喃一句。
“倒是动了真心了。”

...
晚春晚风徐徐掠过衣袍,携着几分清浅凉意。

“舅舅,天色正好,咱们去坊间酒肆逛逛,再听几段闲话趣事如何?”
顾锦贤凑上前来,打破了周遭的静谧。
叶限垂落眼眸,指尖无意识轻摩挲着衣襟,本欲随口应下,脑海之中却反反复复映着今日及笄礼上顾锦朝的模样,性情桀骜,骨子里藏着不肯屈从命运的韧劲,叫人难以忘怀。
可就在这刹那之间,纷飞思绪骤然一转。
一道清宁的身影毫无预兆闯入心间,正是长信侯府之中,奉旨与他缔结连理、名正言顺的正妻江小骨。
他陡然忆起,这般声势浩大的及笄盛宴,京中诸多世家贵女皆纷纷赴宴赴场,唯独她安守侯府方寸之地,半步未曾踏入这红尘喧嚣之中。
她向来便是这般性情,端庄自持,清冷寡淡,不屑攀附权贵热闹,亦不涉足闺阁纷争,素来安然自持,不争不妒,恰似庭院深处悄然盛放的素色幽兰,恬淡温静,素来容易被人淡忘。
至少在外人看来,都是这般。
这般温婉沉静的性子,与肆意张扬、棱角分明的顾锦朝,俨然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叶限心底悄然漫起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方才对顾锦朝生出的几分倾心留意,也悄然淡去几分。
他抬眸望向侯府所在的暮色深处,归家之意油然而生。
叶限对着满心期盼闲逛的顾锦贤,淡淡开口。

“没兴致逛了,回府。”
喧嚣俗世热闹万千,他本心系初见的明艳佳人,却不知为何,心头一念辗转,终究还是只想归那座藏着一抹清冷身影的侯府。
而那素日沉静安分的江小骨,也自此,悄然落进了他纷乱游离的思绪里。1
糟了,是心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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