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发现了林清雪的秘密。
不是刻意窥探,是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总能捕捉到别人看不见的细节。
他看见,每次班里同学围在一起,聊起父母、聊起家庭、聊起童年趣事时,林清雪都会默默低下头,指尖死死攥着笔,指节泛白,周身的气息冷到极致。
他看见,下雨天,别的同学都有父母送伞、接放学,林清雪总是独自站在雨中,慢慢走回家里,即便浑身被雨水打湿,也没有丝毫慌乱,仿佛早已习惯。
他看见,学校举办亲子活动,所有同学都有父母陪同,唯独林清雪,独自一人坐在角落,安安静静,没有丝毫异样,可眼底的落寞,却藏都藏不住。
他看见,她吃饭的时候,永远安静,从不挑食,哪怕是自己不喜欢的菜,也会默默吃完,因为从小没人问过她的喜好,她早已学会了妥协。
更让他心疼的是,一次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林清雪不小心崴了脚,脚踝瞬间肿得老高,疼得她脸色发白,额头冒出冷汗。
可她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喊疼,没有求助,自己蹲在地上,想慢慢揉开淤青。
周围有同学想上前帮忙,却被她冷淡的眼神劝退。
陆砚看到这一幕,心口猛地一疼,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他蹲在她面前,不由分说地抬起她的脚,看着红肿的脚踝,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为什么不喊人?为什么自己硬扛?”
林清雪被他突然的靠近吓到,下意识往后缩,想收回自己的脚,眼神戒备:“不用你管。”
“我不管你谁管你?”陆砚攥着她的脚踝,没有松手,语气又软了下来,满是心疼,“林清雪,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扛?你是不是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求助,什么叫被人照顾?”
他的话,一字一句,精准戳中了她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林清雪的眼眶,瞬间微微泛红,却依旧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语气依旧冰冷,带着伪装的强硬:“我不需要,我自己可以。”
“你可以什么?”陆砚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模样,心疼得发紧,“你可以自己摔倒自己爬,自己生病自己扛,自己难过自己消化,那你有没有问过自己,累不累?”
累吗?
累。
怎么会不累。
这么多年,独自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压力,扛着所有的委屈,扛着父母的期待,扛着无坚不摧的外壳,她早就累了。
可她不能说,也没人可以说。
林清雪别过头,不再看他,声音微微颤抖,却依旧倔强:“与你无关。”
陆砚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看着她明明脆弱到极致,却还要硬撑的样子,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他慢慢松开手,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身上,带着他体温的外套,瞬间包裹住她冰凉的身体。
“我知道你习惯了一个人,我知道你不信任何人,我知道你怕麻烦,怕受伤。”陆砚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满满的认真,“但我不一样,林清雪,我不会伤害你,不会离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扛所有事。”
“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坚强,不用假装无坚不摧,你可以疼,可以哭,可以脆弱,可以依赖我。”
“我不想可怜你,我只想心疼你,只想护着你。”
林清雪披着带有他温度的外套,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看穿她的伪装,第一次有人问她累不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可以脆弱,可以依赖别人。
那些被她深埋心底、从未对人言说的委屈与伤痛,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不停往下掉,打湿了衣襟,肩膀微微颤抖。
原来被人心疼,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她也可以,不用一直那么坚强。
陆砚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陪着她,没有靠近,没有打扰,给她足够的空间,却也让她知道,他一直都在。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一个泪流满面,卸下所有伪装;一个温柔守候,窥见她所有伤疤。
桀骜痞帅的校霸,终于触碰到了清冷少女冰封的内心,也下定决心,要一点点融化她心底的冰雪,治愈她所有的童年伤疤,把她从未得到过的偏爱与温柔,全都给她。
第五章 暖阳相护,点滴治愈(高中篇·闺蜜温情)
林妙语看着林清雪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得不行。
她知道,林清雪昨晚又一夜没睡,又在夜里偷偷难过了。
从初中认识林清雪开始,她就知道,这个看似冷漠的女孩,心里藏着太多的苦。她从不追问林清雪的过往,却一直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她。
“清雪,周末我家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你去我家吃饭好不好?”林妙语挽着她的胳膊,语气软软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爸妈都很想你,他们说你总是一个人,太孤单了。”
林清雪微微一愣,随即轻轻摇头:“不了,不方便。”
她害怕去温馨和睦的家庭,害怕看到父母恩爱的场景,害怕看到林妙语被父母捧在手心的样子,那会让她更加清楚,自己有多可怜,有多不配拥有这样的温情。
林妙语却不依不饶,轻轻晃着她的胳膊:“有什么不方便的,就这么说定啦,我跟我妈说一声,你不准拒绝!”
她太了解林清雪了,知道她内心的自卑与恐惧,知道她渴望温暖,却又不敢靠近。
周末,林妙语硬生生把林清雪拉回了自己家。
不大的房子,却收拾得温馨干净,厨房里飘着饭菜的香气,林妙语的父母笑容温和,对林清雪格外亲切,没有丝毫疏离,也没有因为她的家世而刻意讨好,只是把她当成自家孩子一样照顾。
饭桌上,林妙语的父母不停给她夹菜,叮嘱她多吃一点,关心她学习累不累,平时有没有好好吃饭。
“清雪啊,以后常来家里吃饭,就当是自己家一样,不要拘束。”
“学习固然重要,但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累了。”
简简单单的话语,却让林清雪的心里,泛起了阵阵暖意。
长这么大,除了林妙语,第一次有人这样关心她,关心她的身体,关心她的情绪,而不是只在乎她的成绩,她的身份。
她看着林妙语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看着林妙语依偎在父母身边,撒娇说笑,眼眶微微泛红。
原来,家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被人关心、被人疼爱,是这样的温暖。
林妙语悄悄握住她的手,对着她笑,眼神里满是温柔:“清雪,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另一个家,我爸妈就是你爸妈,你永远都不是一个人。”
林清雪看着林妙语灿烂的笑容,心里的坚冰,一点点融化。
她知道,林妙语是真的把她当成最好的闺蜜,是真的想给她温暖,想治愈她的伤痛。
饭后,林妙语拉着她坐在自己的房间,给她拿零食,陪她聊天。
“清雪,你不用一直把自己封闭起来,你可以相信我,也可以慢慢相信陆砚。”林妙语坐在她身边,语气认真,“我看得出来,陆砚是真的很喜欢你,很心疼你,他是真心想对你好。”
“你童年错过了太多的温暖,往后的日子,我和他,都会陪着你,把所有的爱都给你。”
林清雪沉默着,没有说话,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她不是草木,怎么会感受不到林妙语的陪伴,感受不到陆砚的温柔。
只是童年的伤疤太深,被忽视、被冷漠对待的日子太久,让她不敢轻易相信,不敢轻易敞开心扉。
她怕这份温暖是短暂的,怕自己一旦动心,一旦依赖,最后又会被抛下,再次回到那个只有自己的冰冷世界。
“妙语,我怕。”良久,林清雪才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浓浓的不安,“我怕我配不上,我怕这些都是假的。”
“没有什么配不配的,你值得最好的。”林妙语紧紧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清雪,你很好,非常好,你值得被人偏爱,被人捧在手心,你不用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陆砚也会。”
被林妙语轻轻抱在怀里,感受着她温暖的体温,听着她温柔的安慰,林清雪再也忍不住,靠在她的肩膀上,无声地落泪。
这么多年的委屈、孤独、不安,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可以宣泄的地方。
她知道,自己冰封的内心,正在被林妙语这束暖阳,一点点照亮,一点点治愈。
第六章 京大重逢,伤疤难愈(大学篇·虐心延续)
踏入京华大学的校园,人才济济,星光熠熠,林清雪依旧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却也依旧是最孤单的一个。
她依旧独来独往,上课、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不参加社团,不参与社交,除了林妙语,没有任何朋友。
高中的日子,有林妙语和陆砚的陪伴,她的内心,多了一丝暖意,可童年的创伤,早已深入骨髓,从未真正愈合。
面对陆砚的靠近,她依旧会下意识回避,依旧不敢接受他的爱意,依旧在两人关系稍有进展时,本能地退缩、逃离。
陆砚陪她去图书馆,陪她吃饭,陪她上下课,把所有的温柔与偏爱,都毫无保留地给她。
他会记得她所有的喜好,知道她不吃香菜、不吃葱,吃饭永远清淡;知道她手脚冰凉,一年四季都给她准备暖宝宝;知道她熬夜学习,永远给她准备温热的牛奶和暖胃的零食;知道她敏感脆弱,从不会强迫她做任何不想做的事。
可即便如此,林清雪依旧无法完全放下心防。
一次,陆砚想牵她的手,刚碰到她的指尖,林清雪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恐惧。
“对不起。”她低下头,声音微微颤抖,转身就想离开。
陆砚连忙拉住她,看着她慌乱不安的样子,心疼又无奈:“清雪,看着我,我不逼你,我只是想对你好。”
“我知道你怕,我可以等,等你慢慢放下过去,等你慢慢相信我,等你愿意接受我,多久我都等。”
林清雪看着他眼底的温柔与坚定,心里满是愧疚与痛苦。
她不是不喜欢他,不是不想接受他,是她真的做不到。
童年里那些被忽视、被冷漠对待的画面,无时无刻不在脑海里浮现,那些“不要相信别人”“不要依赖别人”的话语,时刻在耳边回响。
她怕自己习惯了陆砚的好,怕自己离不开他,怕有一天,他会像父母一样,对自己冷漠,抛弃自己。
“陆砚,你别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林清雪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自我否定,“我从小就没人疼,没人爱,我不懂怎么爱人,不懂怎么接受爱,我只会给你带来麻烦,我配不上你的喜欢。”
“不准你这么说自己。”陆砚打断她,语气坚定,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你值得,你永远值得,你只是没有被好好爱过,所以才会这么否定自己。”
“过去的日子,你受了太多苦,往后的日子,我来弥补你,我来教你怎么被爱,怎么爱人,好不好?”
林清雪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看着他眼底满满的心疼与爱意,眼泪不停滑落。
她多想答应他,多想放下所有的防备,勇敢地接受这份爱意,可内心的恐惧,却牢牢困住了她。
大学的假期,她依旧要回到那个冰冷的家,面对父母的苛责与冷漠。
父母对她考入京大、依旧稳居专业第一的成绩,没有丝毫夸奖,只是叮嘱她,要在大学里继续保持优秀,拓展人脉,为家族未来铺路,不要谈恋爱,不要耽误前途,不要做有损家族颜面的事。
“林清雪,你的人生,不是你自己的,你要为林家着想。”
“不要被儿女情长耽误,感情是最无用的东西,只会拖累你。”
父亲冰冷的话语,像一把尖刀,再次刺穿她的心脏,让她刚刚有所愈合的伤疤,再次撕裂。
她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看着父母冷漠的脸庞,彻底明白,她的原生家庭,是她一辈子都逃不开的枷锁,她的童年伤疤,是她一辈子都无法磨灭的伤痛。
她和陆砚之间,隔着她无法跨越的童年阴影,隔着父母的强势阻拦,隔着她内心深处,最深的自卑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