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游戏同人  游戏加征文  剑网三     

第三十二章 盐碱地

高温末世:我在剑三挖宝续命

天亮的时候,沈鹿溪发现她们开进了一片没有路的地方。

不是刻意选的。后半夜她实在太困了,苏晚替她开了一个小时,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车窗外面已经不是碎石路,而是一片灰白色的、像月球表面一样的荒原。

“这是哪?”沈鹿溪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

苏晚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声音很平:“不知道。导航早就没信号了。昨晚按照你的方向一直往西开,开了大概四十公里,路就没了。我不想倒回去,就直接开进来了。”

沈鹿溪趴在方向盘上往外看。

灰白色的大地一直延伸到天际线,没有树,没有草,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地面不是泥土,是一层硬壳,像被烤干的泥浆,裂成不规则的巨大板块。裂缝有拳头那么宽,深不见底,偶尔能看到裂缝边缘挂着白色的粉末,盐。

盐碱地。

曾经是一片湖,或者一片沼泽。水干了,留下了盐。温度把水分蒸干了,又把盐壳烤硬了,现在这片地面踩上去像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沈鹿溪推开车门跳下去。

六十一度。

她站在车门旁边,双脚踩在那层灰白色的盐壳上,感觉鞋底像被粘住了一样。空气是静止的,没有风,只有一种干燥到极致的、像烤箱一样的闷热。她试着往前走了一步,鞋底在盐壳上发出“嘶”的一声,像是踩在烧热的铁板上。

苏晚从另一边下了车,脚刚碰到地面就缩了回来。

“烫。”苏晚的脸色不太好看,“鞋底扛不住。”

沈鹿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户外徒步鞋,橡胶底,末世前买的,穿了不到一年。鞋底已经在发软了,踩在盐壳上的每一个脚印都像烙上去的。

她回到车上,从储物柜里翻出两双备用的厚底工装鞋,扔给苏晚一双。两个人蹲在车门旁边换鞋,动作很快,因为车门打开的那几秒钟,车厢里的二十六度凉意已经跑掉了大半。

陆沉和林浅也从越野车上下来了。林浅穿着那双厚底工装鞋踩在盐壳上,试了试,点了点头。陆沉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卷宽胶带,蹲下来把越野车的轮胎缠了一圈。沈鹿溪看着他的动作,没有问为什么,她猜到了,路面温度比气温高至少二十度,六十一度的气温意味着地面温度超过八十度,普通轮胎撑不了多久。

“往前走?”陆沉缠完最后一个轮胎,站起来,额头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还没滴到下巴就被蒸发了。

沈鹿溪看了一眼天际线。灰白色的盐壳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没有山,没有树,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参照物的东西。她看了一眼油箱表,油还够跑大概三百公里。

“走。往西南方向。”沈鹿溪说,“岭南山脉在那个方向,只要不迷路,总能撞上。”

两辆车重新上路。

车速降到了二十。不是路况不好,是没有路。盐壳地面虽然硬,但底下是空的,车轮碾上去的时候偶尔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踩在薄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塌下去。

沈鹿溪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想透透气。一股热浪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盐碱地特有的那种干燥的、呛人的气味,像有人把一把盐撒在了烧红的铁板上。她又把车窗摇上去了。

车厢里的二十六度凉意被刚才那几秒钟的热浪冲淡了不少,空调出风口呼呼地吹着冷风,但沈鹿溪注意到温度计上的数字跳了一下,二十六点五度。温控系统在跟外面的六十一度对抗,虽然赢了,但赢得不像以前那么轻松。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前方的盐壳地面开始出现变化。

颜色从灰白色变成了深灰色,地面的裂缝更宽了,有些地方的盐壳完全碎裂,露出下面黑色的淤泥。淤泥已经干透了,像一块块被揉皱的黑色硬纸板,踩上去会碎成粉末。

沈鹿溪把车停下来,拿起望远镜往前看。

望远镜里出现的画面让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前方大概五百米的地方,盐壳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不是石头,不是废弃的车辆,是人。不,是尸体。一具一具地躺在地上,有的单独躺着,有的两三个挤在一起,姿态扭曲,像是在死前还在互相搀扶。

沈鹿溪放下望远镜,沉默了三秒钟。

“前面有尸体。”她说。

苏晚从她手里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两辆车继续往前开。车速更慢了,慢到几乎是在爬行。沈鹿溪不是怕碾到那些尸体,她是想看清楚他们是怎么死的。

第一具尸体出现在房车右侧大概十米的地方。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还扣在头上。他侧躺着,双腿蜷缩,双手抱在胸前,像一个睡着了的孩子。

但他的皮肤不是正常的那种颜色。是一种灰白色的、像蜡一样的质感,嘴唇完全干裂,翻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眼睛闭着,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窝里积了一层白色的盐霜。

脱水。纯粹的脱水。在六十一度的高温下,没有任何遮挡,没有任何水源,一个人在户外能撑多久?沈鹿溪不知道。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告诉她,撑不了多久。

第二具尸体在十米外。是一个中年女人,趴在地上,一只手往前伸,指尖扣着地面,指甲全断了,盐壳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抓痕。她死前还在爬。朝着某个方向,也许是看到了什么,也许是听到了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有,只是不肯停下来。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

越来越多。

沈鹿溪把车速降到了最低,几乎是在滑行。她透过车窗看着那些尸体,每一具都不一样,但每一具都一样,都是干死的。皮肤灰白,眼眶深陷,嘴唇翻裂,手指蜷缩成爪状。

有的是一个人孤零零地躺着,有的是两三个人抱在一起。有一对母女,女人把孩子搂在怀里,背对着太阳的方向,用自己的身体给孩子挡出了一片巴掌大的阴影。但孩子还是死了。六十一度的高温下,阴影没有用。

苏晚靠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沈鹿溪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流下来。在这个温度下,眼泪还没流到下巴就会被蒸干。

陆沉从后面跟上来,越野车和房车并排的时候,他摇下车窗,看了沈鹿溪一眼。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沈鹿溪看懂了,这不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

“继续走。”沈鹿溪说。

陆沉点了点头,把车窗摇上去,越野车退到了房车后面。

前方的尸体越来越少,不是因为没有死那么多人,而是因为盐壳地面在这里断了。一道巨大的裂缝横在前面,宽度大概两米多,深度看不到底,裂缝里黑黢黢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沈鹿溪把车停在裂缝前面,跳下车,走到裂缝边缘往下看。

裂缝下面不是空的。是水。

不是流动的、清澈的水,是一种浑浊的、泛着黄绿色的液体,水面在裂缝深处大概十米的位置缓缓波动。水面不大,大概只有一两米宽,但它在动。它在流动。

沈鹿溪蹲在裂缝边缘,心跳加速。

水。不管多脏,不管多浑,是水。她的净水系统能过滤海水、能过滤污水,这裂缝里的水就算全是泥沙和盐碱,她也能把它变成能喝的水。

“苏晚!”沈鹿溪喊了一声。

苏晚从车上跳下来,跑到裂缝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那个亮光很快就灭了。

“怎么把水弄上来?”苏晚问。

沈鹿溪愣住了。

裂缝宽度两米多,深度至少十米,边缘的盐壳松软易碎,人不能下去。水在下面,车在上面,中间隔了十米的空气和一层随时可能塌陷的盐壳。

她有一车的水,一车的食物,一车的武器和一个能过滤任何水源的净水系统。但她没有办法把十米深的地下水弄上来。

陆沉从车上拿下来一捆绳子和一个折叠水桶。绳子是越野车上常备的拖车绳,够长。水桶是林浅用来洗衣服的那种软塑料桶,能折叠,容量大概五升。

“用绳子把桶放下去,灌满水,拉上来。”陆沉说。

沈鹿溪看了一眼那根绳子,又看了一眼那个软塑料桶。绳子够结实,桶够轻,理论上可行。但裂缝边缘的盐壳能不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不,不需要人下去。只需要把桶放下去。

陆沉把绳子系在桶提手上,试了试,结实的。他趴在裂缝边缘,把桶慢慢放了下去。绳子在盐壳边缘磨了几下,磨下来一层白色的粉末,但没断。

桶沉到水面,翻了,没有灌进去水。陆沉拉上来,又放下去。第二次,桶口朝下,压进水里,提起来的时候桶里装了大概三分之一的水。黄绿色的,混着泥沙和不知道什么东西。

“够了。”沈鹿溪说。

陆沉把桶拉上来,沈鹿溪端着那桶黄绿色的脏水跑回房车,把水倒进净水系统的进水口。银白色的装置嗡嗡地响了几声,出水口流出了一线透明的水。

清水。干净的、没有任何味道的清水。

沈鹿溪站在净水系统旁边,看着那一线清水流进水箱,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苏晚站在她身后,看着那股水流,眼眶比刚才更红了,但这次是真的没有眼泪流下来。不是被蒸干了,是不需要哭了。

沈鹿溪和苏晚、陆沉、林浅四个人轮流在裂缝边打水,一桶一桶地提上来,一桶一桶地倒进净水系统。用了整整两个小时,把房车的水箱灌满了。

五十升清水。够四个人喝至少十天。

沈鹿溪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水,先递给了林浅。林浅接过去,低头看着那杯清澈透明的水,嘴唇抖了几下,仰头一口气喝完了。

“甜的。”林浅说,声音发飘。

沈鹿溪又接了一杯,递给陆沉。陆沉接过去,没有急着喝,而是先倒了一点在手上,搓了搓,像是在确认这是真的水。然后他喝了,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咽,像在品什么东西。

苏晚喝了第三杯。沈鹿溪喝了第四杯。

四个人站在房车旁边,手里各端着一杯清水,谁都没说话。周围的盐碱地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远处那些干尸还躺在原地,保持着死前最后的姿势。但沈鹿溪不想看了。

她有水了。

五十升清水,够喝十天。十天之内,她一定能找到更稳定的水源,一定能找到一个能扛过六十五度高温的地方。

沈鹿溪把杯子放回车上,点开了罗盘。

精力值显示90/250。深度睡眠恢复了10点,自动恢复60点,加上昨天剩下的20点,够挖两次。

“开启。”

指针缓缓旋转,停在了正南方向,下方标注着:地图·五毒。

又是五毒。沈鹿溪扛着铲子迈了进去,雨林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站在蕨类植物丛中,深吸了一口气。和外面的盐碱地相比,这里简直是天堂。

罗盘的指针在一棵巨大的绞杀榕旁边停下,变成了“发现”。她蹲下来开挖,雨林的黑土松软湿润,铲子插进去毫不费力。

“你在挖掘宝藏时消耗了40点精力。你获得:[龙纹壁]。”

第一块。她收好,精力值还剩50点。再挖一次。

“开启。”指针旋转,还是五毒。她扛着铲子走到新位置,蹲下来开挖。铲子落下,一道青绿色的光闪过。

“你在挖掘宝藏时消耗了40点精力。你获得:[春泥护花]。”

一朵莲花出现在她手中,花瓣是半透明的碧绿色,花蕊是白色的,整朵花散发着淡淡的冷香。花瓣上挂着露珠,摸上去冰凉滑腻,像刚从水里摘上来的。

“春泥护花,万花离经易道心法治疗技能,紫色品质。使用后可对三十米范围内的所有友方目标施加持续治疗效果,每秒恢复2%生命值,持续十二秒。冷却时间三分钟。注:该技能需万花离经易道心法支持,当前宿主未学习万花心法,仅能发挥20%效果。”

沈鹿溪看着系统说明,把那朵莲花收进了系统仓库。又一个万花技能。她现在有两个万花的技能了,但心法还没挖到。

她最后看了一眼五毒那片潮湿的雨林,绞杀榕的气根从树枝上垂下来,像一道道帘子。她转身迈出了传送门。

回到盐碱地上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正上方。温度计显示六十二度。

沈鹿溪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水箱是满的,油箱还有大半箱,系统仓库里堆着食物和水,还有一个新的龙纹壁和一朵不能用的莲花。

房车碾过盐壳地面,朝西南方向驶去。后视镜里,那些干尸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灰白色地面上的一些小黑点,像洒在盐上的芝麻。

苏晚靠在副驾驶上,抱着血月弯刀,忽然说了一句:“那些人,是从北边来的。”

沈鹿溪点了点头。她也看出来了,那些尸体的朝向,都是朝南。朝岭南的方向。

他们听说了岭南有避难所的消息,从北边一路往南走,走到了这片盐碱地。水喝完了,路走不通了,太阳把他们烤干了。

“他们离水源只有不到一公里。”苏晚的声音很轻,“如果他们再往前走一公里,就能看到那道裂缝。如果他们再往前走一公里,就能喝到水。就不会死。”

沈鹿溪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

他们只差一公里。但一公里在六十二度的高温下,对一个断水两天的人来说,是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距离。

房车继续往前开。前方的天际线上,开始出现了山体的轮廓。不是热浪扭曲的虚影,是实实在在的、灰色的、坚硬的山体。

岭南山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