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规矩之城

第二天清晨，沈鹿溪是被闹钟叫醒的。

她难得地睡了一个整觉，没有半夜被热醒，也没有被奇怪的声响惊动。车里的二十四度刚刚好，薄毯裹在身上，舒服得让人不想睁眼。但精力值刷新了。

沈鹿溪翻身坐起来，点开罗盘。精力值显示：60/200，深度睡眠恢复了10点，加上自动恢复的50点，够挖一次，还能剩20点。她好奇今天会给她换新地图吗，试着开启罗盘看了一眼。

“开启。”

指针缓缓旋转，停在了正东方向，下方标注着：地图·万花谷。沈鹿溪愣了一下。万花谷，四季如春，满山花海。她忽然有点想去看看。但她忍住了。

“先赶路，到了下一个落脚点再挖。”她自言自语地关掉罗盘，发动引擎，房车重新驶上国道。开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的路况开始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荒无人烟的废弃城镇，也不是横七竖八的车祸现场。道路两侧开始出现整齐的建筑，虽然很多窗户是破的，但没有人把车横在路中间当路障，也没有尸体躺在路边无人收拾。路面上甚至有人用白漆画了箭头，标注着方向和距离。沈鹿溪放慢了车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前方出现了一个收费站，但栏杆已经被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穿着反光背心的人站在路边。他们没有武器，手里只拿着对讲机和小旗子。其中一个人朝她挥了挥旗子，示意她减速。沈鹿溪没有停，只是把速度降到了最低，手指搭在车窗按钮上，随时准备摇下一条缝。

“往海市去的？”穿反光背心的人凑近了一些，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沈鹿溪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人也不在意她的沉默，指了指前方：“前面三公里就是海市城区，进城的时候登记一下就行，不收费。城里不许打架斗殴，不许抢劫，有纠纷找管理会处理。”沈鹿溪愣住了。

不许打架斗殴？不许抢劫？还有管理会？

她没有出声，只是又点了点头，把车速提起来，缓缓驶过了收费站。后视镜里，那两个穿反光背心的人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继续对后面的车，不对，后面根本没有车。他们就是站在那里，维持着一条几乎没有车流的路。沈鹿溪的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末世第五天，她见过抢水的、砸车的、想夺她房车的。突然出现一个“有规矩”的城市，反而让她更加警惕。

进了城区，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推着购物车，里面装着从超市搬来的物资；有人坐在路边阴凉处喝水休息；还有几个小孩蹲在一栋楼的阴影下，拿粉笔在地上画画。没有人在奔跑，没有人在尖叫，没有人拿着武器互相指着。沈鹿溪把车停在一栋废弃商场的停车场里，熄了火，但没有下车。她透过车窗观察着街上的行人。他们的衣服也是脏的，皮肤也被晒得黝黑，嘴唇也干裂起皮。但他们的眼神不一样,不是那种像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才会有的目光，而是一种......怎么说呢，“还能活下去”的平静。

沈鹿溪咬了咬嘴唇，握紧唐门机关弩，推开了一寸车门。热浪涌进来，但二十六度的车厢凉意在身后撑着她的后背，像一条退路。她刚跳下车，旁边一个正在搬矿泉水箱的中年男人就朝她看了过来。

“新来的？”男人擦了把汗，语气随意得像在跟邻居打招呼。

沈鹿溪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问了一句：“这里的人……怎么都不慌？”

男人笑了，露出一口被晒得发黄的牙齿：“慌什么？城里有人管。”

“谁管？”

“管理会的，领头的是个雷系异能者，叫周恒。末世第三天就把海市剩下的幸存者组织起来了，划片区、定规矩、分配物资。抢东西的一律赶出去，杀人的一律就地处置。”男人说着，朝远处一栋高楼指了指，“管理会在那栋楼里，你要是想常住，去登个记就行。”

沈鹿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一栋三十多层的大厦，外墙上挂着一块褪色的广告牌，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但大楼本身的玻璃幕墙几乎没有破损，看起来还算完整。

“所有人都在这里了？”沈鹿溪问。

“也不是。”男人搬起那箱矿泉水，往肩上一扛，“愿意遵守规矩的就留下来，不愿意的就自己出去闯。没人拦你，但出去了就别想再进来。”

说完，他扛着水走了。

沈鹿溪站在车旁，看着街上那些行色匆匆但表情平静的人，心里五味杂陈。有人在这片废土上重新建起了规则。不是用拳头，不是用枪，而是用组织和制度。

“雷系异能者周恒......”她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收回了目光。

她没有去那栋大楼登记，也没有打算在这里常住。她的目标是海边的城市，那里才有可能扛过五十五度高温的地方。但这个城市的存在，至少证明了一件事：末世里不只有疯狂和掠夺，也有人试图重建秩序。

沈鹿溪回到车上，锁好车门，点开了罗盘。

精力值还有60点，挖一次，剩20点，正好没吃饭，决定今天吃两块压缩饼干，这样晚上还能挖一次。

“开启。”

指针旋转，地图标注：万花谷。

这次她不再犹豫，扛着铲子跳下车，朝罗盘指示的方向走去。她进去的瞬间，满山的青翠扑面而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太久了。她太久没有闻过花香了。

沈鹿溪深吸一口气，差点哭出来。

罗盘的指针在花海中央停下，变成了“发现”。她蹲下来挖开泥土，一阵金光闪过。

“你在挖掘宝藏时消耗了40点精力。你获得：[龙纹壁]。”

系统界面跳出一行提示：龙纹壁收集进度3/3，可兑换一次进入藏宝洞的机会。

沈鹿溪看着系统界面的龙纹壁，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三个龙纹壁，终于齐了。

她没有急着兑换，而是先回到了房车里。窗外的城市还在运转，街上的人还在来去匆匆。她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大口，盯着系统界面上的“兑换”按钮看了好一会儿。

这次藏宝洞，里面有什么？

上一次给了她八级五行石和唐门弩箭，这一次会出什么？有点贪心想要新鲜的食材了！

沈鹿溪深吸一口气，点下了“兑换”。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罗盘上亮起，系统界面跳出一行字：“藏宝洞已开启，是否前往？”

沈鹿溪握紧唐门机关弩，推开房车门，迈步走进了那藏宝洞的入口，应该不会再有人想打我房车的主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