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末世不做圣母

沈鹿溪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女警。如果是真的，她应该去。但如果是假的呢？她想起之前看过的那些末世小说，那些因为一时心软把自己搭进去的主角，那些“圣母”两个字背后的血淋淋的教训。广播里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重复着，越来越虚弱，但沈鹿溪没有调转方向。“对不起。”她低声说了一句，把广播关掉了。

房车继续朝着海市的方向驶去，引擎在夜色中低沉地轰鸣。沈鹿溪把车速提到了极限，八级五行石强化过的车身在高速上稳得像一块石头。她要趁夜晚温度稍微低一点的时候尽可能多地赶路，天亮之前找到一个能遮阳的地方躲起来。

窗外的风从车窗缝隙灌进来，带着一股灼人的干燥，像是有人拿着吹风机对着她的脸猛吹。沈鹿溪瞥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温度——四十八度，凌晨四点，温度不降反升。不对劲。她抬头看向东方的天际，原本应该还是一片漆黑的地平线上，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那道光来得太早了，比昨天至少提前了半个小时。太阳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提前升起，黑夜被一寸一寸地吞噬。

“以前凌晨四点天还黑着呢。”沈鹿溪喃喃自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

白天越来越长，黑夜越来越短，温度越来越高。这个世界的规律正在崩塌，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接近地狱。她必须尽快找到海市，找到地下避难所，找到能让她在五十五度高温下存活下来的地方。

房车在微弱的天光中疾驰，沈鹿溪把空调开到最大，吹出来的风已经不太凉了。后视镜里，东方的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沈鹿溪只好使用技能降温了，指尖泛起粉色光芒，回雪飘摇的清凉涟漪在车厢内扩散。但只维持了不到十分钟，那股凉意就被窗外的热浪吞噬殆尽，车厢里的温度又开始攀升，以往都能持续半天的，她擦了把额头的汗，盯着储物柜里那块八级五行石发起了呆。

两块八级五行石，一块已经用在车身强化上了，剩下这一块到底该怎么用？放在“供能”槽改成油电混动，她能开得更远、跑得更快。但如果放进“温控”槽，系统说可以大幅提升空调效率，让车厢在五十五度高温下也能保持二十五度的恒温。

跑得更远，还是住得更舒服？

沈鹿溪咬了咬嘴唇。外面是越来越疯狂的末世，一辆能跑的车是她的退路。但一辆热得像蒸笼的车，跑得再快又有什么意义？

“纠结死了。”她拍了一把方向盘，决定先不想了。

前方的被各种车子堵死了。不是平常那种追尾或者侧翻的堵法，而是几十辆车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车门大开，有的甚至叠成了两层，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推到了一块。沈鹿溪把房车停在应急车道上，探出窗户看了一眼路牌——前方三公里，杭城出口。

杭城。广播里那个女警说的就是杭城高速出口的涵洞。

她愣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已经决定不去了，就不能再想。

高速走不了，只能下国道。沈鹿溪从一个破损的护栏缺口驶下匝道，国道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路面裂开了几道大口子，裂缝里长出了枯黄的杂草，但至少车还能走。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一座大桥出现在视野里。桥下的阴影铺在干裂的河床上，比周围低了五六度。沈鹿溪把房车开下路基，停在大桥的桥墩旁边。头顶的桥面挡住了已经开始发威的太阳，河床上的风带着一丝久违的凉意。

“先在这儿修整一天。”她熄了火，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沈鹿溪从冰箱里拿出最后那碗冰镇绿豆汤，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总算活过来了一点。她又啃了两块压缩饼干，抹了把嘴，点开了罗盘。精力值显示70/200——昨晚深度睡眠恢复了10点，加上自动恢复的50点和之前剩的10点，够挖一

“开启。”

指针缓缓旋转，这次没有指向熟悉的东南方向，而是稳稳地停在了正北。沈鹿溪定睛一看，下方标注的字样让她愣了半秒——地图：纯阳。不是龙门荒漠了。系统终于给她换地图了。沈鹿溪差点笑出声来，找出厚实的外套，扛着铲子跳下车，开心的走在很久没有感受过了寒冷的地图上，果然，走了不到两百米，空气开始变得不一样了。那股灼人的干燥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若有若无的凉意。地面从干裂的黄土变成了灰白色的石板路，踩上去的触感也不一样了。再往前走，一片薄薄的积雪出现在眼前。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中飘落，安静地覆盖在那长长的石阶上。沈鹿溪站在雪地里，仰头感受着雪花落在脸上的冰凉，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末世以来第一次，她觉得呼吸不再是一种折磨。

罗盘的指针在一处隆起的雪堆旁停下，变成了“发现”。沈鹿溪蹲下来开挖，积雪下面是一层冻土，铲子敲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在挖掘宝藏时消耗了40点精力。你获得：[龙纹壁]。”

又是一块龙纹壁。系统界面上的收集进度跳了一下：2/3。

还差一个。沈鹿溪系统界面上的龙纹壁，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嘴角微微上扬。纯阳的雪还在下，她站在雪花里，忽然觉得这个末世好像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