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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潮阁:潮声未逢

晚饭过后,有时候不练琴,两个人就窝在地毯上看老电影。苏糯怕冷,总是蜷在祁冀怀里,盖着同一条毯子,看着看着就容易犯困,脑袋一点一点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祁冀会放轻动作,关掉声音,一动不动,任由他靠着,只低头静静看他安静的睡颜。

苏糯也会惦记祁冀。

祁冀做考官的日子,常常要熬夜听很多新人的音频,嗓子容易干涩疲惫。苏糯就提前炖好润喉的雪梨汤,等他忙完,端到他面前,看着他一点点喝完,还会伸手轻轻帮他按一按紧绷的肩颈。

偶尔公会团建,一群主播聚在一起。

大家热热闹闹说笑打闹,苏糯性格软,不太擅长应酬,安安静静待在一边。祁冀总会下意识把他护在身侧,有人过来搭话,他先帮苏糯接住话题,不让他为难。

有人打趣祁冀:“以前冷冰冰一个人,谁都靠近不了,现在眼里就只有苏糯。”

祁冀侧头看了一眼身侧正在小口喝果汁、眉眼温顺的少年,唇角弯起浅浅的笑意,坦然承认:“嗯,就他一个。”

苏糯听见了,耳朵一红,悄悄伸手,在桌子底下,勾住祁冀的手指。

夜里回家,路上晚风很轻。苏糯走在祁冀身侧,忽然开口:“祁冀,你有没有后悔过?当年如果大胆一点,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分开七年了?”

祁冀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看着他,抬手捧住他软软的脸颊。

“不后悔。”

“如果没有那七年,我或许还不懂自己有多喜欢你,或许还不懂得怎么好好去爱你。正是等了这么久,重逢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再也不能放手。”

他低头,轻轻落在一个温柔绵长的吻。

街边路灯暖黄,拉长两个人相依的影子。

听潮阁的潮声夜夜不息,直播间里的故事一轮一轮上演,新人来了又走。

但属于祁冀和苏糯的故事,不会停在某一场连线、一次告白、一回官宣。

从音乐学院琴房里遥遥的一眼心动,到直播间意外的重逢,再到往后岁岁年年,琴声相伴,舞步相随,爱意绵长。

潮起潮落,声声不息。

他藏了七年的软糖,终于稳稳握在了手里。

苏糯酝酿这首曲子很久了。

自从官宣之后,他心里一直攒着好多细碎的情绪,是七年前琴房门外遥遥的相望,是打野连线猝不及防的重逢,是隔着屏幕忐忑的心动,还有线下相拥时安稳的暖意。那些没法用直白话语说尽的温柔,他全都想揉进旋律里。

这段时间只要有空,他就守在钢琴前面慢慢打磨,写一句旋律,改一段歌词,反复哼唱调整。有时候半夜忽然冒出一句好听的调子,都会爬起来打开录音笔记下,生怕转眼忘掉。

祁冀只知道他最近总泡在琴房里,以为是在准备定级考核的参赛曲目,没有多问,只是每次连麦的时候,安静听着断断续续飘过来的试弹片段,只觉得调子温柔缱绻,好听得让人心尖发颤。

苏糯一直瞒着他,想留到双人直播档,当作一个惊喜。

开播这天晚上,直播间热度早早拉满,满屏弹幕都在刷两个人的名字。

照常闲聊,唱了两首大家熟悉的歌,互动结束之后,苏糯轻轻按住琴键,抬眼看向连麦框里的祁冀,耳尖泛着淡淡的粉,声音软软的:“接下来这首,还没有对外发过,是我自己写的。”

祁冀微微挑眉,低声应:“嗯,我听着。”

“是写给你的。”苏糯补上一句,睫毛轻轻颤了颤,“名字叫《再遇》。”

直播间瞬间安静下来,弹幕都慢了半拍,紧跟着密密麻麻炸开。

【哇!原创专属歌!】

【糯糯也太会了吧!专门写给Js考官的!】

【已经开始期待了!】

轻柔的钢琴前奏缓缓流淌出来,节奏舒缓,像晚风漫过湖面,像多年前琴房里安静流淌的时光。

苏糯对着麦克风,清甜柔和的少年音慢慢响起,歌词一字一句,全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故事:

“旧琴房晚风掠过窗沿

那年我未察觉你的眼

人海走散,隔了岁岁流年

潮声偶然牵起这根线

不必再遥遥远远想念

往后朝夕,有你在身边”

他唱得很认真,目光隔着屏幕,直直落在祁冀身上,眼底盛着软软的笑意。唱到副歌的时候,调子慢慢上扬,温柔里裹着笃定的欢喜。

祁冀靠在椅背上,原本放松的姿态慢慢收紧,目光牢牢锁着弹琴的少年。

那些歌词,每一句都精准戳中他藏了七年的心事。

他想起当年站在琴房门外不敢进去的自己,想起分别之后无数个落空的日夜,想起打野连线那一天,听见这个声音时心脏骤然停跳的震颤。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琴音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房间里安静几秒。

苏糯指尖轻轻搭在琴键上,有点紧张地抿抿唇,小声问:“祁冀,好听吗?”

祁冀沉默片刻,麦里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是情绪翻涌过后的模样:“很好听,糯糯,特别好。”

他见过无数唱功顶尖的歌手,听过数不清的翻唱和原创,可从来没有一首歌,像这一首这样,直直撞进心底最深的地方。

“每一句,我都听懂了。”

苏糯听见他的声音,一下子笑开,眉眼弯弯,甜得像化开的糖。

弹幕里全是刷屏的感动和祝福。

【哭了,完全是他们的故事】

【七年的等待,换来一首专属情歌】

【双向的浪漫才最动人啊】

有粉丝在公屏提问,问这首歌会不会上架。

苏糯侧头想了想,软软回答:“暂时先只唱给祁冀听。等以后合适的时候,再和大家见面好不好。”

祁冀低笑出声:“我很荣幸,是第一个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