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

厅里这周临时调整排班，今晚的档，叙珩需要先和另一位男主播连麦半小时，之后再切到和山鬼的双人档。

山鬼提前上线挂在等候麦，指尖无意识地反复点着鼠标，目光死死盯着直播间的连线面板。屏幕里，叙珩安安静静和另一位主播搭话，低声应答，耳尖微微泛红，是山鬼最熟悉的模样。

仅仅只是叙珩对别人礼貌浅笑，山鬼心底那股闷涩的醋意就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是魅魔，占有欲本就极强。这些日子，叙珩脸红、温柔、拘谨的模样，只属于他一个人看。此刻看见少年对着旁人露出同样温和的神态，心里像被细细的藤蔓缠绕，酸酸胀胀。

直播间弹幕也察觉到山鬼状态不对。

【山鬼怎么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了？】

【不会是吃醋了吧哈哈哈】

【等下切麦，山鬼怕是要好好“为难”叙珩了】

半小时很快结束，连线切换，山鬼和叙珩的麦接通。

山鬼的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媚，只是尾音藏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一开口就直奔主题：“刚刚跟别人连麦，聊得挺开心？”

叙珩愣了一下，很快听出他语气里的别扭，低沉嗓音柔和：“只是正常配合直播，没有多说什么。”

“是吗？”山鬼微微眯眼，凑近麦克风，气息轻轻扫过麦面，“刚刚看你对着他笑，耳朵也红了，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和别人搭档。”

叙珩连忙轻声解释：“那只是直播互动，和跟你在一起不一样。”

这句话像温水，瞬间抚平山鬼大半的醋意，可嘴上依旧不饶人，继续逗他：“哦？哪里不一样？说来听听。”

叙珩垂着眼，长睫颤动，耳尖慢慢烧起来，低音轻轻缓缓：“跟你连麦，我会更期待。别人只是工作，和你，不一样。”

直白的一句话，砸得山鬼心口一颤。

他原本准备好一长串撩人的话，此刻全都忘干净。明明是他想逗叙珩，反倒被少年一句真心话击中，脸颊微微发热。

弹幕疯狂刷屏。

【叙珩太会了！一句话哄好醋精小魅魔！】

【山鬼耳根红了！少见！】

山鬼轻咳一声，掩饰慌乱，重新找回节奏：“算你会说话。那今天整场，你的注意力只能放在我身上，不许看别人，好不好？”

“好。”叙珩没有迟疑，应声。

今晚的主题是故事朗读。两人轮流读一段细腻的短文，山鬼读的时候，声线缠绵婉转，一字一句勾人；轮到叙珩开口，低沉醇厚的嗓音缓缓流淌，安静又治愈。

读到一半，有老粉发弹幕起哄：【干脆固定搭档吧，谁都不要换了！】

房管也再次发来消息，厅里已经准备好长期搭档的方案，只等山鬼点头，就能敲定档期。

山鬼看着消息，沉默片刻。

放在从前，他会立刻开口划清界限；上次直播，他只是含糊避开。可此刻，他心底的渴望越来越强烈。他想每晚都和叙珩连麦，想独占这份温柔，想不用再一次次嘴硬否认。

但心底的顾虑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他依旧害怕，一旦把这份关系钉死在“搭档”的名头之下，掺杂了太多工作捆绑，原本纯粹的心动就会变味。他分不清，叙珩的温柔，究竟是出于好感，还是只是体贴的性格。

山鬼轻轻叹气，语气柔软，不再冰冷疏离：“搭档这件事，再给我一点时间想一想。”

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叙珩听见，低声回应：“好，我等你，不急。不管是什么样，我都可以。”

少年的包容，让山鬼心头酸涩又温暖。

后面的互动，山鬼收敛了几分刻意的撩拨，少了营业感，多了很多发自本心的温柔。他不再一味逗得叙珩脸红，会认真倾听叙珩说话，主动帮他接住冷场，细心留意他说话时细微的疲惫。

直播快要结束，山鬼轻声开口：“叙珩，刚刚看见你和别人连麦，我心里不舒服。”

他很少这样直白袒露情绪，不带玩笑，认认真真。

叙珩一顿，嗓音温柔：“我知道。以后我会注意。”

直播结束，断开连线。

直播间的热闹骤然消失，房间归于安静。山鬼没有像从前那样，迫不及待开果酒闷头独饮。只是靠在椅背上，回想刚刚直播里的对话，心底反复权衡。

他想要叙珩，想要每晚和他相伴，想要这份独属于彼此的温柔。可长久以来的胆怯，依旧拦着他迈出最后一步。

手机弹出叙珩的私聊消息：【你不用有压力，慢慢想就好。】

山鬼盯着屏幕，指尖敲字：【刚刚是我小心眼，看见你和别人连麦，控制不住吃醋。】

发送出去，他又连忙补充一句，习惯性嘴硬：【不过也没多在意，就是随口一说。】

叙珩很快回复：【我懂。你的情绪，我都认真收下。】

简单一句话，包容了他所有口是心非。

山鬼看着文字，唇角不自觉弯起，心底的醋意彻底消散，只剩下甜甜的暖意。

另一边，叙珩放下手机，静静回味今晚直播的每一句话。他能感受到山鬼的挣扎，看得见对方藏在傲娇之下的心动与不安。他愿意耐心等待，等这个别扭的小魅魔，愿意放下防备，走到他面前。

夜色静谧，晚风轻拂。山鬼没有喝酒，今夜没有独自闷酒与自我内耗。只是心底的纠结依旧存在，一边是汹涌的喜欢，一边是难以放下的顾虑。

暧昧依旧拉扯，距离终点，还差最后一点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