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妹15%

离圣诞节还有小半个月，街边商铺早早挂上彩灯，到处都是暖融融的节日氛围。

这天下午陆见过来尹妹的出租屋，拎着一个不大的帆布袋子。进门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小串星星灯、几个迷你圣诞树摆件，还有几个小小的银色挂球。

“逛超市看见的，不贵，想着买点小东西装点一下房间。”陆见蹲在地上，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摊开，“不用搞得很隆重，稍微添点氛围感就行。”

尹妹正在收拾直播要用的文稿，放下手里的笔，凑过去看。他平时生活简单，房间里除了直播设备，几乎没有多余摆件，很少买这类装饰。

“我从来没买过这些。”尹妹轻轻拿起一颗小小的圆球，在手里转了转。

“正好试试。”陆见抬头看他，笑了笑，“你的直播间晚上总是暗暗的，挂上星星灯，看着会暖和一点。”

两个人分工动手。陆见负责理开缠绕在一起的灯串，尹妹帮忙把灯沿着电脑桌的边缘慢慢摆好。星星灯的线细细软软，一不小心就缠成一团，两个人蹲在地上解线，偶尔指尖碰到一起。

“慢点，别硬扯，容易扯断。”陆见小声提醒。

尹妹点点头，耐心一点点分开缠绕的电线。

灯串理顺之后，把它绕在桌子后方的墙面。插上电源，细碎柔和的暖黄色光点一下子亮起来，落在麦克风、电脑屏幕边缘。原本偏冷清的直播角落，瞬间多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尹妹盯着灯光看了一会儿，轻声说：“开播的时候，粉丝应该能看见背景这点亮光。”

“嗯，不会抢风头，就一点点。”陆见把迷你圣诞树摆在显示器旁边，小小的一棵，刚好不挡住屏幕，“不会影响你直播，就是看着舒服。”

收拾完装饰，两个人坐到沙发上休息，喝着温水，慢慢聊起往后的打算。

“我最近一直在想，之后直播不用死磕流量。”陆见靠着沙发靠背，开口说道，“抖音这边，我打算减少刻意自拍视频。想多拍一些生活碎片，路上的云、街边小店、四季变化，偶尔出镜聊几句，不用强求每条视频都要很多点赞。”

尹妹侧过头听着：“那收入方面，会不会变少？”

“会少一点，但也能维持生活。”陆见语气很平静，“之前总想着，要抓住颜值这个优势，不断产出好看的人像视频，生怕热度掉下去。现在不想逼自己了。做视频本来是记录生活，不是单纯为了留住别人的目光。”

尹妹很能理解这种感受。他做语音直播这么久，从一开始就没有想着爆红，只是喜欢安安静静陪着熬夜的听众。

“我这边暂时不会有大变化。”尹妹慢慢开口，“依旧凌晨一点开播，读私信、放背景音。短期之内，还是不会露脸。”

陆见点头：“我明白，不用勉强自己。露不露脸，什么时候露脸，全都由你说了算，不用因为粉丝的期待改变。”

“不过我有个想法。”尹妹顿了顿，继续说，“以后可以偶尔把我们录的环境音多存一些，下雨声、风吹树叶的声音，慢慢攒起来，直播的时候轮换播放。算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做的小素材。”

“这个好。”陆见眼睛亮了一点，“等到明年开春，我们可以去郊外树林，录林间风声和鸟叫。”

两个人没有聊很远、很宏大的未来。不去畅想大火爆火，不去计划搬去很远的城市。只聊这种细碎、安稳的小事。

“以后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各自直播，互不打扰。私下的日子留给我们自己。”陆见伸手，握住尹妹的手，“不用官宣，不用被粉丝的目光捆绑。”

尹妹轻轻“嗯”一声。

他们见过太多主播情侣，把恋爱当成直播素材，全部摊在观众面前，最后被流量裹挟。他们都不想变成那样。直播是工作，相爱是属于两个人的私事，要分开。

聊到傍晚，天色慢慢暗下来。

尹妹要准备晚上直播的稿子，陆见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刷手机，不打扰他。偶尔抬头，看见桌边那串星星灯，暖光轻轻闪烁。

到了凌晨一点，尹妹准时开播。

直播间公屏刚进来的人，第一眼就注意到背景微弱的星光。

【哇，背景有小灯，好好看】

【尹妹房间换装饰啦】

【氛围感一下子上来了】

尹妹听见弹幕，声音平缓地开口：“买了一小串星星灯，晚上看着暖和一点。”

没有细说是谁买的，只是简单一句带过。

陆见依旧隐身挂在直播间，戴着耳机。看着屏幕里的弹幕，听着尹妹熟悉的嗓音，余光仿佛也能看见那串闪烁的暖光。

直播中途，尹妹放了一段之前湖边录的水声。晚风、湖水交织在一起，搭配背景淡淡的星光，整个直播间安静又治愈。

有粉丝留言：感觉今年冬天，好像没有那么难熬了。

尹妹读到这条，轻声回复：“冬天会过去的，慢慢等就好。”

直播结束之后，尹妹关掉麦克风，转头看向陆见。

“大家很喜欢那串灯。”

陆见走过来，伸手轻轻碰了碰闪烁的灯串：“喜欢就好。”

“再过段时间，新年就要来了。”尹妹低声说。

“嗯，新年，我们可以一起包饺子。”陆见笑，“不用拍视频，不用直播记录，就我们两个人。”

尹妹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以前每到年末，他都是一个人度过。房间冷冷清清，只有电脑和麦克风陪着他。今年不一样了。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星星灯一闪一闪。两个曾经困在屏幕两端、各自自卑的人，拥有了属于他们平淡安稳的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