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妹9%

秋天越来越深，树叶一片片落下来。

尹妹偶尔会带着陆见，去他以前独自散步的老街道。这条街人少，路灯老旧，以前他一个人走的时候，总觉得孤单。现在身边有人陪着，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们慢慢走着，脚下踩着干枯的落叶，沙沙响。

“最开始刷到你的视频，我只是远远看着，觉得你好勇敢。”尹妹慢慢开口，说起最开始的心事，“那时候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可以这样和你一起走路。”

陆见转头看他：“我当初蹲你的直播间，也只是想找一个声音治愈自己。从来不敢奢望，能认识你本人。”

两个人曾经隔着屏幕，互相仰望。一个困在容貌的焦虑，一个困在声音的遗憾。

他们不是一下子就变得无比自信，不会突然完全没有自卑。

只是学会了，就算自己有缺点，也值得被好好喜欢。

陆见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尹妹。

“我以前觉得，人要拥有完美的外表，才值得被喜欢。遇见你之后才懂，喜欢不是盯着闪光点。是看见你的胆怯，你的内向，你的不安，依旧愿意留下来。”

尹妹抬眼望他，眼底很软。

“我也是。你的声音平淡也好，镜头前后不一样也好，我喜欢的是完整的你。”

陆见伸手，轻轻把尹妹拉到怀里。晚风穿过街道，吹起两人的衣角。没有喧闹，没有路人的目光，只有安静的夜色。

“以后还有很多个夜晚，”陆见低声说，“你的直播间依旧会在凌晨一点开启，我也继续拍我喜欢的日常。下了直播，我们就一起度过属于我们的时间。”

尹妹轻轻靠在他肩头，轻轻“嗯”了一声。

屏幕两端的故事，没有结束。

直播还在继续，深夜的声音依旧会安抚失眠的听众，镜头里的少年依旧会记录晚风。

只是从现在起，孤单的深夜，有人相伴。

陆见提出去短途旅行的时候，尹妹第一反应是犹豫。

他不爱出门，更不爱去游客多的地方。长时间待在陌生环境，到处都是陌生人，光是想想，就让他心里发紧。

“不用去热门景区，”陆见看出他的顾虑，赶紧补充，“找个靠湖边的小镇，人很少。咱们就住两晚，随便走走，不用赶行程，不想出门就待在民宿里躺着。”

尹妹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点头。

他想试试，和陆见一起，去一个全新的地方。

收拾行李花了一个晚上。陆见东西不多，简单几件换洗衣物、充电宝、相机。尹妹收拾得格外细致，口罩、帽子、耳塞，全部单独装好。他习惯性把自己裹起来，不是防备陆见，只是面对陌生人的时候，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出发那天是工作日，高铁上人不算拥挤。

尹妹靠窗坐着，全程戴着口罩，安安静静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陆见坐在旁边，没有一直找话题打扰他，只是时不时递一瓶水，或者把耳机分他一只，放轻音乐。

“要是觉得吵，就跟我说，我们可以去车厢连接处站一会儿。”陆见小声跟他讲。

尹妹侧过头看他，轻轻笑了一下：“还好，没有那么难受。”

两个多小时车程，到小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民宿藏在一排老房子中间，院子里种着桂花树，香气淡淡的。房间在一楼，窗户对着小院，很安静。

放下行李，陆见拉着尹妹去湖边散步。

湖水很平静，风比城市里凉一点。湖边零星几个游人，距离很远，不会凑过来。陆见拿着相机，随手拍风景，偶尔也悄悄拍尹妹的背影。

尹妹察觉到了，偏过头：“拍我？”

“嗯，拍背影，不拍脸。”陆见坦诚，“好看。”

尹妹没有躲开，只是继续往前走。

以前他很抵触任何镜头，不管是拍照还是录像。但陆见的镜头，不会逼迫他露出脸，不会要求他摆出好看的表情。只是安安静静记录，他觉得没有压力。

走到湖边的长椅，两个人坐下。

陆见随意开口：“还记得最开始，我躲在匿名号里面蹲你直播吗？那时候我不敢想象，有一天能和你坐在这里。”

尹妹“嗯”了一声：“我那时候反复刷你的视频，只是觉得你站在镜头前面很自在，离我很远。”

“现在不远了。”陆见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