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后,又遇上连绵的阴雨天。
哈哈夜里噩梦不断,梦里反反复复回放当初被单方面官宣解除搭档的画面,惊醒之后浑身冒冷汗,根本不敢一个人待在家里。
他犹豫很久,给沈砚发消息。
【能不能,我去你那边待一晚。】
几乎秒回。
【过来,我给你留门。】
这是他们第二次长时间同居。
沈砚家里暖黄的落地灯开着,餐桌上温好了热牛奶。
健身完的男人只穿宽松的黑色家居短袖,肩背线条宽阔,隐约能看见腹肌的轮廓,看见他过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水杯迎上来。
“又做噩梦了?”
哈哈点点头,脱下外套,整个人蔫蔫的。
夜里两个人分睡两张卧室床,房门没有关严。
后半夜哈哈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呼吸急促,控制不住地掉眼泪。
沈砚听见动静,快步走过来,没有贸然上床,就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安安静静陪着他。
黑暗之中,哈哈终于把埋藏心底从来没有对外人细说的委屈全盘托出。
“当初是我主动问九叔要不要固定搭档,他躲开了。后来又回来哄我,说好多好听的话,我当真了。官宣才一个多月,他直接公开解绑,什么解释都不给我。”
“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才会被丢掉。”
沈砚伸手,很轻地拍一拍他的手背,语气无比认真:
“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他,把真心当成博取热度的工具。你不必自我否定。”
“我怕……”哈哈声音微微发颤,“我怕现在的好,以后也会突然消失。”
沈砚的心狠狠揪紧,他多想此刻就脱口而出告白,可话到喉咙,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的哈哈依旧脆弱,他不能逼迫他给出答复。
“我不会随便消失。至少,我会一直做你的朋友。”
那一晚,就那样静静陪着,直到哈哈重新沉沉睡去。
沈砚坐在床边看着少年熟睡的侧脸,心底的喜欢汹涌翻腾,克制得无比辛苦。
转眼赶上一段空闲期,没有密集的排档。
沈砚提议,离开本地,出去短途旅行散心,避开听潮阁网络上的纷纷扰扰。
这是他们第三次同居,在外的民宿。
依山的民宿,窗外是漫山的绿树。没有直播设备,没有弹幕,没有主播人设,只是两个普通少年。
白天开车盘山,去山间步道散步,逛安静的古镇小店。
沈砚体力好,背包全部自己扛,上坡的时候会下意识伸手扶一把哈哈,怕他脚下打滑。
路上哈哈看见卖小饰品的摊位,蹲下来挑了两个编织手绳,递其中一条给沈砚。
“给你的。”
沈砚低头看着掌心里朴素的手绳,指尖微微发烫,当场就直接戴在了手腕上,再也没有摘下来。
傍晚回到民宿,沈砚坐在露台的椅子上,抱着吉他,弹起一段还没有发布的原创demo。
旋律温柔缱绻,是他这段日子,写给哈哈的曲子。
晚风拂过,吉他弦轻轻震颤。
“还没有填词,你听听,好不好听。”
哈哈坐在他身旁,静静听完整首曲子。
暮色落在沈砚的侧脸上,高大的男人眉眼柔和,眼底只映着自己。
那一刻,哈哈心里清清楚楚。
这已经不只是感激,不是灾难过后的依赖。
他完完全全,喜欢上沈砚了。
可过往的伤口还横亘在心,他不敢先说出口。
害怕一腔心意交付出去,迎来的又是一场落空。
一曲终了,沈砚看向他:“在想什么?”
哈哈慌忙移开视线,胡乱摇头:“没、没什么,很好听。”
沈砚淡淡笑了笑,没有追问,但心里看得明白,小孩的闪躲,全部都是藏不住的悸动。
夜里民宿的房间只有一张大床。
气氛微妙升温,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隔着很远的距离躺着,各怀心事。
黑暗里,沈砚低声开口:“哈哈,如果有一天,有超出朋友的感情,你会怎么办。”
哈哈心脏猛地一跳,胸腔砰砰作响,紧张得手心冒汗,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装睡,屏住呼吸不敢回话。
沈砚等不到回应,轻轻叹息一声,不再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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