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昌王的脸色变了。他听出了你话里的嘲讽,你是在骂他冷血,骂他为了权势连儿子死了都不放在心上。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手抬起来,指着你,就要发作。
“你!!!”
“行了。”
瑞昌王的话戛然而止。景宁帝看了你一眼,目光里有责怪。
“平舆,不得无礼。”景宁帝的语气不咸不淡的,像是在训斥,又像是在走过场。
你低下头,乖乖地不说话了。景宁帝收回目光,看向瑞昌王和一众武勋:“行了,她一个小丫头,不懂事,不必跟她计较。”他顿了顿,看了你一眼,又接着说:“你且老老实实待在朕身边,好好看看这几位大臣是如何为国事操劳的。学着点,也懂点事,体谅你父母辛劳。日后少轻狂浮躁,四处惹祸。”
你站在景宁帝身侧后方,一脸虚心受教的表情,低着头。可你的余光一直在观察瑞昌王和他的同党,他们的脸色不太好,有的人攥着拳头,有的人咬着牙,可没有一个人敢在景宁帝面前刁难你。
于是众人又为了平田的事情为难起了景宁帝。
景宁帝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苦口婆心的劝慰:“你们这又是何必呢?又不是要没收你们的田,不过是先丈量清楚。只要你们问心无愧,田亩数和鱼鳞册对得上就行了……”
景宁帝的话还没说完,瑞昌王便接上了话,语速又快又急:“皇兄,那些鱼鳞册都是开国之初定的。这么多年过去,人口滋生,田产自然要多些。若全照那上头写的,好些武勋家就只剩下几千亩地了,像武清伯府这种后封的,怕是只剩下八百多亩,连锅都揭不开……那和倾家荡产又有什么区别?”
瑞昌王话音刚落,跪在人群后面的武清伯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陛下啊……”武清伯的声音带着哭腔,拉得长长的,像是在唱一出悲情的戏:“咱这些田都是祖宗跟着太祖爷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是拿血、拿命换来的啊陛下!先帝……”
“武清伯,你别哭啊。”景宁帝捂着脸,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有话好好说,别喊先帝……”
武清伯哭得更厉害了,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嘴里还在念叨着“先帝爷”“太祖爷”,翻来覆去地念叨。景宁帝从指缝间偷偷瞟了你一眼。
你接收到了那个信号。你清了清嗓子,从景宁帝身侧微微探出头来,看着地上跪着的那一片人,唇角弯了弯,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无邪的疑惑。
“身为武将,哭哭啼啼成何体统?知道的说武清伯这么思念先帝,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在诅咒陛下,给陛下施压呢!”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不过……武清伯既然思念先帝,想来也是陛下给了您委屈了,不如您不下去找先帝做主?让先帝帮你出头,不比你在这儿哭管用?”

下去找先帝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武清伯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你,嘴巴一张一合的,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