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云见你这么生气心里有些担忧,但也不敢多问,转身去吩咐下人烧水。
没过多久,陈彦允便浑身湿漉漉地追了过来。他的衣袍紧贴在身上,发冠歪了,几缕碎发贴在额角,雨水顺着他下颌滴落,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快步走到门前,还没来得及开口,红蜡便上前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门口。
“郡主身子不适,需要休息。”红蜡的语气不卑不亢,神色淡淡的。
陈彦允的脚步顿住了,他看了红蜡一眼,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他知道你在里面,知道你不想见他,可他还是开口了。

“瑜儿。”声音不大,隔着门板传进去,被雨水敲打屋檐的声音盖了大半:“你听我解释。”
屋里没有回应。
你坐在梳妆台前,已经把湿透的衣裳脱了,换上一身干净的白色里衣。钗环被一支一支地拆下来扔在桌上——赤金累丝衔珠步摇歪歪扭扭地躺着,米珠串子断了两根,珠子滚了满桌;杏花簪的簪头沾了泥浆,宝石失了光泽,赤金璎珞圈被你随手搁在一旁。铜镜里映出你的模样,头发湿透了,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将白色里衣的领口洇湿了一片。你的脸被雨水冲得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可你的眼睛红红的。
你拿起梳子,开始梳头发。梳齿卡在湿透的发丝里,怎么也梳不顺。你扯了一下,疼得你头皮发麻,可你没有停,又扯了一下,还是梳不顺。你的手开始发抖,像有一团火烧在心口,烧得你坐立不安。你又用力扯了一下,梳子卡住了,扯不动。你把梳子往桌上一摔,梳子弹了一下,滚落在地。
你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副狼狈的样子,忽然觉得胸腔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你猛地伸手,将梳妆台上的东西一股脑儿全扫了下去。步摇、簪子、璎珞圈、胭脂盒子、粉盒……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红蜡在门外听见了里面的动,先是“啪”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然后是“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像是什么东西碎了满地。
陈彦允也听见了。
陈彦允站在门外,听见屋里传来的碎裂声,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陈彦允上前一步,想推门。红蜡稳稳地挡在门前,半步不让。
“三爷请回吧。”
红蜡的声音不高不低,没有怒意,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彦允看着红蜡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她身后那扇紧闭的门。他知道你不肯见他,红蜡也不会放他进去。
你若是对陈彦允和和气气,红蜡和绿云自然对他也有几分好脸色。你但凡和陈彦允闹矛盾了,那些好颜色便也收了回去,是与你一样的同仇敌忾。

“我在外面等着。”
几个纪府的下人提着热气腾腾的木桶鱼贯而入,陈彦允就趁这个当口,跟着那些下人一并挤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