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得好吗

你偏头看了他一眼。

陈彦允放下茶盏，转过身看你。你拿扇子盖着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几缕散落的碎发，姿态随意得很，一点都不端庄，可他觉得很好看。

陈彦允收回目光，看了你一眼。他这几日确实累狠了，新政的事刚告一段落，户部的账又出了纰漏，他连熬了三个大夜，昨日回府歇了两三个时辰，今早起来还是觉得骨头缝里都是乏的。

你见陈彦允低着头不答，也懒得理，只是挪出半张榻的位置，看着他。

你没有说话，可那眼神已经把话说尽了。

陈彦允看着你，微微一怔。你们之间有过很多次靠近，他靠近，你躲开；你给点甜头，他接着。

陈彦允没有犹豫太久。

他在你身侧躺下来，动作很轻，像是怕压坏了什么。贵妃榻不算宽，两个人躺着便有些挤，陈彦允的手臂贴着你的腰，隔着薄薄的春衫，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水榭外有风吹进来，纱帘翻飞，光影明灭。

陈彦允伸出手，整个手掌包裹着你的手背，指尖搭在你的指节上，力道不轻不重，像握着一件很珍惜的东西。你的手在他掌心里，显得小了一圈。

你没有抽开。

你偏过头看陈彦允，他正闭着眼睛，睫毛微微垂着，在水榭透进来的天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呼吸很轻很慢，像是终于在这一刻，把身上那些沉甸甸的东西暂时卸了下来。

陈彦允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眼睛却没有睁开。

你被抓了个正着，耳根一热，飞快地扭过头去，盯着水榭顶上那根横梁，假装自己从来没有看过他。

陈彦允没说话，可你的手被他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那一下捏得你心跳快了半拍，你咬了咬唇，忍住没吭声。

脚步声从水榭外传来，轻而齐，是绿云和红蜡。绿云端着铜香炉，红蜡端着一碟枇杷和乳酪进来，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她们看了你们一眼，你歪在贵妃榻上，陈彦允躺在旁边，两人肩挨着肩，手握着手。绿云垂下眼，将香炉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往里面添了一丸沉水香。清幽的香气慢慢弥散开来，安宁而沉静。

红蜡倒是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将吃食放在了你手边的食案上，见杯盏空了低着头为你们添好茶水。

绿云做完这些，又拉着红蜡搬了几张铺了软垫的方凳拼在贵妃榻边上，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帘子垂落，水榭里的光线暗了几分，被滤成了一种柔和的、朦胧的暖色。

水榭里只剩下你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