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龙颜大怒,判翠儿赐死,沈知意御下不严、居心叵测,杖责二十,罚闭门思过一年。沈老爷作为一家之主未能约束好内宅,被圣上当面斥责“治家无方,何以治部”。
你跪在御帐前,哭也哭了,闹也闹了,这会儿倒是安静了。趁着没人注意,你侧过头,不动声色地朝沈知微的方向挑了挑眉。
那表情分明在说:怎么样?我厉害吧?

沈知微掩住唇,轻轻笑了出来。
那是她那天第一次露出笑容。
之后的事情更是沈知微没想到的。陆嘉学和佘清猗见不得女儿受苦——虽说你腿上那道伤是你为了告状自己摔的,可你背上的擦伤、手上的破皮,都是在救她的时候弄的。做爹娘的哪里管得清这些?他们只知道,他们的宝贝闺女受委屈了。
定北侯府和几位大臣一连上了许多弹劾的折子。沈老爷那个尚书的位子坐得战战兢兢,风一吹就要倒似的,足足大半年才缓过劲来。
而那一年春日宴之后,你和沈知微,便成了谁也拆不开的至交。
沈知微伏在你背上,轻轻弯了弯唇角。
感觉到了沈知微的笑,侧头问了句:“你烧坏脑子了吧?”

沈知微没有回答。
她想,她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大约就是十三岁那年,掉进了一个坑里,然后被你捡到了。
到了沈知微的闺房,你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榻上,尽量不去牵扯她的伤口。她趴在榻上,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你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大夫来了直接带过来。”转头吩咐青禾:“还有,让陆瑾曜派人回家把我的伤药拿来,最好的那个。”

青禾连连点头,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搬了个绣墩坐在榻边,这才轻声问:“到底怎么回事?前日从衔春堂回去之后,发生什么了?”

沈知微偏过头来看你,那双一向温婉沉静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红血丝和泪痕。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从你那里回来,想了一整夜。”慢慢说着,每一个字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你说,人总要为自己活一回。我想了很久,觉得你说得对。第二天一早,我就去跟爹说,我想退婚。”
你心头一紧。你想过沈知微可能会试着抗争,却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

“爹不同意。”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他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退婚的道理。他说瑞昌王府门第高,嫁过去不会委屈我。我说我不喜欢瑞昌王世子,他就骂我不知好歹。”
她顿了一下,眼睫轻轻颤了颤。

“娘也不同意。她说高门贵女都是这么过来的,说我不该任性,不该让家族蒙羞。她说那桩婚事是她和爹千挑万选才定下来的,我要是退婚,我们家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所以你就……”声音有些发涩。


“我想先离开这里再说。可我刚准备跑,就被林姨娘撞见了。”
你心里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