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夫子也不像旁的夫子那般古板克己,很会观察症结所在。只要稳住你,剩下的便也乖乖听话了
你便容易和人打成一片,与荀令则也不例外。
有时你凑过去问策论,靠得太近,脑袋都快搁到人家肩膀上了。陈彦允路过窗外看见,心里便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不疼,却隐隐的不舒服。
陈彦允也不走进去,就站在那儿,隔着半扇窗看着你们上课。
那一日,你正和陆瑾曜,秦衍,沈知微传纸条,写得正欢,一侧眸,荀令则已经看了你半晌了。你手忙脚乱地把纸条往袖子里一塞,挺直腰背,翻开书卷,表情瞬间变得一本正经,仿佛方才那个鬼鬼祟祟传纸条的人跟你毫无关系。
荀令则低头看着你,轻轻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你悄悄松了口气。
然后你侧首欣赏风景,看见了窗外的陈彦允。
陈彦允不知站了多久,目光沉沉的,不知在看谁。你冲他眨了眨眼,低头提笔在纸上寥寥几笔,为陈彦允画了幅小像,旁边写了三个字——“登徒子。”
你折好那张纸,顺着窗户丢了出去,正落在陈彦允脚边。你冲他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在荀令则看过来之前,飞快地转过头去,继续乖乖地盯着书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彦允弯腰捡起那张纸。
陈彦允被你画得实在是……别具一格。旁边端端正正写着“登徒子”三个字,笔迹倒是写得工工整整,像是生怕他认不出来。
陈彦允攥着那张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陈彦允抬起头,目光穿过半开的窗,落在你身上。你正听谈夫子讲书,侧脸映着午后的光,眉眼间是少有的认真。
陈彦允垂下眼,把那张纸仔细折好,收进了袖中。
光阴流转,在衔春堂前的台阶上,抱着狸奴喂小鱼干的半大姑娘,长成了碧玉年华的亭亭少女。
荀令则和秦衍,一文一武,同科上岸,双双夺魁,放榜那日京城轰动。陆瑾曜也不甘人后,隔了一年便紧随其后,金榜题名,成了定北侯府又一位状元郎。喜报送进府里那天,你故意揶揄他是不是求了好几日,才求得文曲星下凡,他气得追着你满院子跑。
沈知微到了摽梅之年,家中替她定了一门亲事。你见过她听闻婚讯时的神情——唇角挂着得体的笑,眼底却像蒙了一层霜。你没多问,只是那几日往尚书府跑得格外勤,陪她说话,陪她绣花,虽然你绣出来的东西连她自己都嫌丑。
昔日热闹的学堂散了。荀令则他如今入了翰林,公务缠身,谈夫子功成名就,告老还乡。
圣上为你赐婚,选的是陈彦允。
你跪在宣旨的内监面前,这道圣旨是你求来的。
起因是陈家老夫人动了念头,想将自己娘家的堂侄女说给陈彦允。
陆瑜昭“陈老夫人那个堂侄女要和陈彦允议亲了!”把茶盏重重搁在茶案上:“不行,我得先下手为强。”
沈知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满面愁容:“你打算如何?”
陆瑜昭“请圣上赐婚。”
荀令则差点被茶呛着。
荀令则“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