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登徒子

那天之后，陈彦允对你多了几分上心。看得久了，他看到了与世人口中截然不同的定陶县主。

陈彦允看见你顶着炎炎烈日，蹲在一个卖果子的老妇人面前。老妇人满脸皱纹，守着担子愁眉不展。你什么也没说，让人把整担果子全买了让人送回府上。

尚书府大小姐沈知微施粥赈济灾民，你大大方方地掏出银子，忙前忙后帮她卖粮找场地，还请来大夫义诊。

陈彦允还听说你开了一间育婴堂，专门收留那些被遗弃在街巷、庙前、溪中的婴孩。你请了乳母，置了屋舍，每月从自己的零花钱里挪出一大笔贴补进去。事情传到御前，圣上都亲口嘉奖送了御笔亲赐的匾额。

那育婴堂的名字，还是你自己取的——衔春堂。

陆瑜昭“取“衔泥筑巢，春归幼雏”之意。”

说来也怪，你虽然张扬高傲，从不低头，反倒没让人敬而远之。京中贵女们提起你，嘴上骂一句“混世魔王”，眼里却全是笑意。

其中和你关系最好的，一个是温婉大方的沈知微，恰能容得下你的横冲直撞；另一个，便是那将军府长子秦衍。

众人原以为退亲以后他会恼羞成怒与你不在往来，谁知这事却跟从未发生过一样，没有影响到你们一同长大的情分。

陈彦允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坐在衔春堂门口台阶上的你。

春日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铺下来，你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捏着一条小鱼干，正逗弄脚边那只胖乎乎的，被你喂得油光水滑的狸花猫，它此刻正仰着脑袋，眼巴巴地盯着你手里的鱼干，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你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和平时判若两人。

陈彦允不知看了多久。

你忽然抬眸。

那一眼来得猝不及防，他竟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直直撞进了你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映着日光，也映着他的影子。

空气中忽然静了一瞬。

心跳声不知是谁的，在陈彦允耳边显得有些聒噪。

陈彦允垂下眼，又抬起，心想：大约是我的。

陆瑜昭“过来坐？”

脚步声惊动了你脚边的小东西。狸花猫竖起耳朵，浑身毛发一炸，作势要跑。你伸手轻轻按住它的背，顺着毛抚了两下，它便又塌下腰去，缩在你绣鞋边继续盯着那根鱼干。

陆瑜昭抬眸看向已经走到近前的陈彦允，嘴角一弯，语气戏谑：“说你是登徒子，还真一点没错。总是偷看，今日被我逮住了吧？”

陈彦允在你身侧坐下，面色如常：“京中也就这么大点地方，难免偶遇。况且有幸得定陶县主倾心，自然是要多看两眼的。”

陆瑜昭“你明知那是胡扯的。”撇了撇嘴，把最后一根小鱼干喂进狸奴嘴里。

陈彦允“可我当真了。县主一生光明磊落，不会是那等子始乱终弃之人吧？”

你一愣。

陈彦允的语气太过平静，神情又太过认真，让你一时间竟分不清他是在说笑还是认真。

陆瑜昭眨了眨眼，随即“嗤”地笑了一声，满不在意地摆摆手：“我还真是。这些时日你也看到了，我和秦衍关系好，却也不想给他个名分，便该知道我的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