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草莓糖掉进雪窝

苏小团的草莓糖还没尝到味，就跟着她一起摔进了冰窟窿。

不是幼儿园后巷的泥巴坑，是真的、能没过小肉腿的雪窝。红棉袄上的绒毛瞬间结了冰，她张着嘴想哭，冷风先灌进喉咙，刺得她“嗝”了一声。

手里的糖不见了。

小团眨巴着雾蒙蒙的眼睛，手指在雪地里刨了两下，只摸到冰碴子。妈妈说这颗糖要留到纪念馆参观结束再吃，可她蹲在红五星展柜前打盹时，指尖刚蹭到冰凉的玻璃，天就黑了，再亮时，世界就变成了白的。

“娃？”

一个粗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小团抬头，看见个穿灰布衣裳的叔叔，帽子上缝着颗红星星，跟展柜里的一模一样。他的脸冻得红扑扑的，手背上裂着好多小口子，像冬天冻裂的水管。

叔叔蹲下来，用没戴手套的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指尖冰得像块铁。“你咋一个人在这儿？你爹娘呢？”

小团说不清，她只知道糖没了，嗓子疼，还有点想妈妈。她瘪着嘴，眼泪刚涌上来，就被叔叔用袖口擦掉了。“别哭别哭，叔带你找暖和地儿。”

他把自己的单衣脱下来，裹在小团身上。衣服上有股烟草味，还有点汗味，却比雪地里暖和多了。小团被裹成个粽子，只露出双眼睛，看着叔叔光膀子站在雪地里，肩膀上的骨头硌得吓人。

就在这时，她眼前突然亮了。

不是太阳出来了，是块方方正正的光板，像动画片里的魔法屏幕。上面有行绿莹莹的字，小团不认识，却莫名看懂了意思：

【红星守护系统启动。当前模式：视野共享（全中国）。物资传送功能：72小时后解锁。】

与此同时，全中国无数个屏幕——手机、电视、商场广告屏，都跳出了同一个画面：穿红棉袄的小团子被裹在灰布单衣里，正对着空气发愣，旁边光膀子的红军战士正搓着冻红的手，呵出的白气比棉花还厚。

屏幕前，刚给孙子削好苹果的王奶奶手一抖，苹果滚到了地上。她看着画面里那孩子冻得发紫的小脸，突然想起老照片里，爷爷当年过雪山时，也是这样光着膀子。

“这……这是哪儿啊？”

“那不是红军吗？这娃咋跟他们在一块儿？”

“72小时后才能送东西？那娃能撑住吗！”

议论声还没停，小团突然被叔叔抱了起来。他的胳膊很稳，就是冻得像块冰。“走，跟叔回营地，让炊事员给你煮点热水。”

小团趴在叔叔肩膀上，看见他光溜溜的后背上，有块旧伤疤，像条弯弯曲曲的虫子。她突然想起兜里还有颗糖——是奶奶偷偷塞给她的水果糖，刚才没掉。

她摸了半天，掏出那颗用玻璃纸包着的糖，举到叔叔眼前，奶声奶气：“叔……吃糖。”

叔叔回头看了眼，笑了，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雪粒。“小团子吃，叔不爱吃甜的。”

他不知道，此刻全中国的屏幕前，多少人看着这一幕，眼泪正砸在手机壳上，像小团刚才掉在雪地里的草莓糖，凉丝丝的，却带着说不出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