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回廊 · 核心控制室废墟

警报声已经停了。

不是因为危机解除，而是因为控制系统彻底瘫痪，连发出噪音的资格都没有了。

严浩翔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脸色惨白如纸。他的眼镜碎了一角，镜片上满是裂纹，就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防线。

丁程鑫就站在他面前，黑色的祭袍在残余的电流风中微微摆动。他低头看着瘫软在地、毫无还手之力的严浩翔，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只有一种医生看着绝症病人的冷漠。

“你切断了通道。”严浩翔的声音嘶哑，他每说一个字，喉咙里都泛起一股铁锈味，“马嘉祺和刘耀文……他们回不来了。”

“是他们自己没用。”丁程鑫淡淡地纠正道，蹲下身，视线与严浩翔齐平，“马嘉祺太自负，刘耀文太莽撞。把希望寄托在这种组合上，Eden迟早完蛋。”

“那你来干什么？”严浩翔死死盯着丁程鑫，手指在背后悄悄摸向腰间那枚仅剩的微型爆破装置，“来看我笑话？还是来补刀？”

“我来找你合作。”

丁程鑫的话让严浩翔愣住了。

合作？

这个疯子刚刚才把他逼入绝境，现在居然说要合作？

“别急着拒绝。”丁程鑫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伸手轻轻按在严浩翔颤抖的手腕上，制止了他引爆炸弹的企图，“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救马嘉祺，想救刘耀文，甚至还想救那个普通人张真源。”

“而我想救宋亚轩。”

丁程鑫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异常专注，那是严浩翔从未见过的、属于“人”的情感。

“那个疯子贺峻霖，现在满脑子只有张真源。他把亚轩当成垃圾一样丢在这里，甚至不惜毁掉亚轩的精神体。”丁程鑫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不能容忍这件事。既然贺峻霖不要他了，那我就把他还给我。”

严浩翔喘着粗气，大脑飞速运转。

丁程鑫说得对，现在的局势已经失控了。贺峻霖的目标是张真源，而丁程鑫的目标是宋亚轩。这两个目标暂时没有冲突，甚至有重合的部分——都需要先解决掉那个不可控的“神”。

“我凭什么相信你？”严浩翔咬牙道，“你刚才差点害死所有人。”

“因为现在的贺峻霖，我也打不过。”丁程鑫坦然承认，甚至带着一丝嘲讽，“那个疯子吞噬了‘茧’之后，已经不是我们能单挑的存在了。哪怕是联手，胜算也不超过三成。”

“但如果不联手……”丁程鑫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严浩翔，“马嘉祺会被捏碎，刘耀文会被撕烂，而宋亚轩会因为精神力枯竭而死。至于张真源……他会变成一个没有自我的玩偶。”

严浩翔闭上了眼。

他在做计算。

他在计算生还的概率。

他在计算牺牲的价值。

几秒钟后，他睁开了眼，眼底是一片死灰般的决绝。

“怎么合作？”

“很简单。”丁程鑫伸出一只手，拉起了严浩翔，“你需要计算，我需要执行力。你去修复‘静默回廊’的传送功能，哪怕只能传送一次，哪怕只能传送一个人。”

“你要做什么？”

“我去把那个疯子引出来。”丁程鑫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用我自己做诱饵。贺峻霖现在最恨的人是我，因为我把他最爱的‘玩具’藏起来了。”

严浩翔被拉起来，身体晃了晃，勉强站稳。他看着丁程鑫，第一次觉得这个疯子有些陌生。

“你会死。”

“有可能。”丁程鑫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过身走向主控台，“但如果我不去，亚轩一定会死。相比之下，我宁愿冒险。”

丁程鑫坐在了那个原本属于严浩翔的位置上。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速度竟然不比严浩翔慢多少。

“给你十分钟。”丁程鑫头也不回地说道，“修复通道。十分钟后，我要进入那个精神世界。”

严浩翔没有废话，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跌跌撞撞地扑向旁边的备用终端。

两个曾经互为死敌的人，此刻却在废墟中并肩作战。

键盘敲击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像是一曲悲壮的战歌。

“严浩翔。”丁程鑫突然开口。

“干嘛？”

“如果我死了，照顾好宋亚轩。”

严浩翔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瞬，随即更加用力地砸了下去。

“如果你死了，我就把你做成标本挂在Eden的大厅里，天天嘲笑你。”

丁程鑫笑了。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

“成交。”

十分钟的倒计时，开始了。

而在那个疯狂的精神世界里，马嘉祺和刘耀文，正独自面对着神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