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原的风裹着碎雪,刮在猛犸象卷曲的长毛上时,獠牙已经刺穿了披毛犀的脖颈。
冰河时代的冻土上,剑齿虎的利爪正撕开恐狼的腹腔,翼龙的尖啸里裹着血沫——远古兽群的嘶吼震得冰面崩裂,每一寸冻土都浸着温热的血。直到那道金黑相间的光影破开风雪:
蛇榵的透明翼翅扫开暴雪,双马尾在气流里扬起,黑金相间的蜂型甲胄泛着冷光,胸口的蛇纹徽记骤然亮起。她指尖一旋,一柄流着金纹的长剑凭空凝在掌心,剑刃划破空气时,带起一串冰晶般的嗡鸣。
“不是你们该打的仗。”
话音落时,飞船的阴影已经盖过了冰原。
银甲外星人踩着飞行器俯冲而下,手里的能量剑劈向猛犸象的头颅——它们的飞船舱门大敞,机械臂正钳住挣扎的史前巨兽。蛇榵的剑先一步撞上能量刃,金与银的光焰炸开,她振翅的速度快过翼龙的俯冲,剑刃扫过之处,外星人的甲胄连带着飞船的装甲一同裂开。
冰原上的兽群停了厮杀,看着那道金黑身影在飞船阵里穿梭:她一剑挑落指挥舰的核心舱,又旋身用翼翅挡下密集的激光,剑刃最后刺穿主舰的能源炉时,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冰原。
外星人的残舰拖着黑烟坠入冰洋,可当蛇榵转身时,猛犸象的獠牙又扎进了披毛犀的残骸里——兽群的厮杀没有停。
她的剑垂在身侧,金纹一点点暗下去。
冰原的震颤忽然变了节奏。
地底的轰鸣从冻土下涌上来,赤红的岩浆挣破冰层,火山灰瞬间吞没了剑齿虎的咆哮。蛇榵的翼翅裹住离她最近的一只幼猛犸,可岩浆的热浪已经燎到了她的甲胄。当火山的烟尘彻底遮蔽冰原时,那道金黑身影连同幼兽的呜咽,一起消失在了烬雪里。
冰河时代的血与火,最终埋在了岩浆与暴雪之下。
三千万年后。
晨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落在林夏的课本上——书页里印着“冰河时代灭绝之谜”的配图,她指尖划过那行“未知生物遗骸”的注释时,走廊里忽然响起尖叫。
玻璃幕墙“哗啦”裂开,穿黑甲的人影踩着碎玻璃冲进来,手里的能量剑和三千万年前的银刃一模一样。
讲台上的老师僵在原地,林夏看见那黑甲人影的胸口,印着和课本插图里一模一样的蛇纹徽记。
而窗外的天空里,飞船的阴影正一点点盖下来。
白雾裹着湿冷的风,缠在石化森林的树干上——那些曾是史前巨杉的岩石,枝桠里卡着探险队的登山绳,绳头悬着半块锈蚀的罗盘。
“这雾不对劲,能见度不到三米。”地质学家老陈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他手里的勘测仪正“嘀嘀”乱跳,“岩石里有生物活性反应?”
考古队的年轻队员蹲在遗迹石门旁,指尖擦过墙面上的赭石色壁画:第一幅是冰原上厮杀的巨兽,猛犸象的獠牙染着血;第二幅是金黑相间的身影,透明翼翅扫开暴雪,剑刃亮着金光;第三幅里,飞船的阴影盖过冰原,那道身影的剑正撞上银甲人的刃;最后一幅是赤红的岩浆,她的身影裹着幼兽,一点点没入灰黑的烟尘里。
“这壁画里的生物……像现在学园里传的‘蛇榵’?”队员的话音刚落,石门忽然发出沉闷的嗡鸣。
白雾猛地翻涌起来,石化的树枝开始“咔啦”作响——那些石头纹理里,竟渗出血色的光。老陈的勘测仪骤然爆了火花,他抬头时,看见石门后浮出一道金黑相间的轮廓:
双马尾垂在肩侧,蜂型甲胄上的蛇纹徽记正随着呼吸轻颤,透明翼翅沾着白雾凝成的水珠,她的指尖搭在石门上,眼睫垂着,像刚从沉眠里醒来。
而她脚边的石缝里,正爬出几缕银甲碎片——和壁画里外星人的甲胄一模一样。
“这是……活的?”队员的声音发颤时,蛇榵的眼睫忽然抬起,金瞳里映着石化森林的雾,也映着壁画里那片燃烧的冰原。
蛇榵的眼睫刚垂下,石门后的震颤就猛地加剧——那些嵌在石壁里的银甲碎片,忽然顺着石缝钻进了石化巨杉的“躯干”。
“咔啦——咔啦——”
岩石的纹理裂开,巨杉的枝干骤然弯折,竟化作了两具三米高的石头机甲:它们的关节处卡着锈蚀的金属轴,掌心凝出了和壁画里外星人同款的能量刃,眼窝处的红石骤然亮起红光。
“是机关!快退!”老陈拽着年轻队员往后扑,能量刃已经劈碎了他们身后的勘测设备,石屑混着白雾砸在脸上。
探险队的人慌不择路地往森林深处跑,石头机甲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能量刃扫过石化树木时,岩石碎块像雨点一样砸落。年轻队员摔在石缝里时,看见其中一具机甲的脚正朝他踩下来——
而不远处的石门旁,蛇榵的指尖忽然动了动。
她胸口的蛇纹徽记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原本垂在身侧的长剑,剑鞘在石地上轻轻磕出一声轻响。
石头机甲的动作骤然顿住,红光闪烁的眼窝竟流露出一丝凝滞——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那道金光,缠上了它们的金属关节。
石头机甲的能量刃离年轻队员的喉咙只剩半寸时,金黑相间的翼翅忽然划破白雾——蛇榵的身影落在机甲与队员之间,掌心一翻,不是之前的长剑,而是一挺泛着金纹的加特林。
“突突突——”
弹幕扫过机甲的胸口,岩石碎片混着金属零件炸飞出去,两具机甲的关节瞬间被轰得脱裂。老陈和队员们僵在原地,眼镜滑到鼻尖都忘了推:
“远、远古时期有这玩意儿?”
蛇榵把加特林往肩后一扛,透明翼翅抖落白雾的水珠,胸口的蛇纹徽记还亮着浅光:“什么远古武器,这是你们人类近百年研发的家伙——上次在废弃军事基地捡的,试了试还挺好使。”
她蹲下身,指尖戳了戳地上的机甲残骸,金瞳里漫着漫不经心的笑:“我跟那些银甲外星人打了三千万年,他们的飞船能跨星系,我捡你们点武器算什么?”
年轻队员咽了口唾沫:“那你……活了这么久?”
“嗯,”蛇榵起身时,翼翅扫开一片白雾,露出石门后壁画里的岩浆图景,“打完外星人那天,火山把冰原埋了,我睡了三千万年——长生不老而已,就是醒了总忘事儿。”
话音刚落,石缝里忽然又钻出几具迷你石头机甲,蛇榵抬了抬加特林的枪口,金纹在白雾里亮得晃眼:“正好,刚醒,活动活动。”
加特林的枪口还冒着淡烟,蛇榵振翅的气流掀得白雾翻涌,她的金瞳扫过探险队时,语气里没了刚才的漫不经心:“这里的机关没清干净,你们再待着会被剩下的机甲拆成零件——现在顺着西边的石径走,雾散之前能到森林边缘。”
老陈攥着勘测仪的碎片,犹豫着往前半步:“我们可以帮你研究外星人的残骸……”
“不用。”蛇榵的翼翅轻轻一振,身形已经飘到石门上方,加特林在她掌心缩成了一枚金纹徽章,“我和你们人类没关系,也不想被你们关进实验室切片——你们的和平是你们的,我的仗是我的。”
年轻队员看着她胸口亮起来的蛇纹徽记,忽然喊:“那学园里的外星人……”
“我知道。”蛇榵的身影已经快融进白雾里,只留下一道金黑相间的残影,“他们没断根,我醒了,就该清账了。”
她最后挥了挥指尖,一道金纹落在探险队前方的石径上——那路径瞬间亮得像铺了光,把白雾逼出了一条通道。
“走。”
她的声音裹在风里,等探险队抬头时,石化森林的白雾已经重新合拢,那道金黑身影,连带着加特林的枪声,都彻底消失在了石森深处。
学园的教学楼顶,银甲外星人的指尖划过手环,全息投影里闪过一串复杂的符文——地面忽然裂开,钢筋混凝土像纸一样被撕开,一头三米高的巨兽嘶吼着钻了出来。
那是安氏兽的轮廓,却裹着银灰色的机甲外壳:利齿是合金铸就的锯齿,前爪的机械关节泛着冷光,后背的推进器喷着蓝火,眼窝处的红光比石化森林的石头机甲更炽烈。
“这是用你们远古生物基因改造的战争机器,”外星人的能量剑指着天空,“蛇榵,三千万年前你毁了我们的前哨站,现在尝尝被同类撕碎的滋味。”
蛇榵的翼翅在楼顶边缘扇出气流,加特林再次在掌心展开,金纹随着她的呼吸明灭:“安氏兽在冰河时代就没熬过火山爆发,你们这些偷尸体的小偷,连它的嘶吼都仿得像破风箱。”
机械安氏兽猛地扑来,机械爪扫过教学楼的避雷针,金属杆瞬间被绞成废铁。蛇榵振翅躲过,加特林的弹幕扫在机甲外壳上,溅起一串火花——却没能穿透那层合金。
“硬度提升了?”她挑眉时,机械安氏兽的锯齿已经咬到她身后的水箱,玻璃钢“轰”地炸开,水花混着碎片泼了她一身。
外星人在远处冷笑:“它的基因链里掺了我们的星际合金,你的地球武器……”
话没说完,蛇榵忽然收了加特林,掌心凝出那柄流着金纹的长剑。她的翼翅骤然加速,身影化作一道金黑闪电,剑刃不劈机甲,反而精准地刺向机械安氏兽后背的推进器——
“远古的兽,从不需要这种东西。”
蓝火推进器被剑气劈开,机械安氏兽失去平衡,笨重地砸在教学楼顶,钢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蛇榵落在它的脖颈处,长剑抵住合金缝隙里露出的基因管:
“三千万年前,我护过它们。现在,该让你这种赝品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古兽风骨。”
剑刃刺入的瞬间,机械安氏兽发出一声不似机械的悲鸣,红光眼窝骤然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