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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十六章:姜主任的“贤惠”午餐,家庭作业里的修罗场

一吻定情之爱的回归线

中午十二点,A市君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科的分诊台前依旧排着长龙。电话铃声、呼叫器的滴答声、家属焦急的询问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首永不停歇的急诊交响曲。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各种食物与汗水的复杂气味。

白星玥刚处理完一个醉酒闹事的患者,那男人吐了她一身,虽然换了衣服,但那种黏腻的不适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她摘下口罩,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鬓角。她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正准备去护士站喝口水,却听到分诊台的小护士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声音里夹杂着兴奋与不可置信。

“天哪……那是姜主任吗?”

白星玥一愣,顺着小护士的目光看去。

只见急诊科那扇常年自动开合的玻璃大门处,姜宸瑜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羊绒大衣,内搭熨帖的白衬衫,没系领带,领口微敞,透着一股平日里少见的慵懒与矜贵。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多层保温食盒,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瞬间让嘈杂的急诊科安静了几分。路过的人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姜……姜主任?”分诊台的护士有些结巴,手里的笔都忘了放下,“您怎么来了?”

“找白星玥。”姜宸瑜言简意赅,目光如鹰隼般在人群中搜索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星玥姐在那边!”小护士指了指护士站。

姜宸瑜顺着指引走过去,将保温食盒放在护士站略显杂乱的不锈钢台面上,修长的手指扣住盖子,轻轻一转,打开。

一股浓郁醇厚的排骨藕汤香味瞬间霸道地飘散出来,那是只有文火慢炖了四个小时以上才能熬出的香气,勾得周围几个忙得还没吃饭的医护人员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星玥。”姜宸瑜转身,看到白星玥正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听诊器,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白星玥快步走过来,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这是医院,你这样……”

“我给你带了午饭。”姜宸瑜打断她,语气自然得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他伸手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指腹无意间擦过她的耳垂,“昨晚淋了雨,今天又这么忙,我怕你不好好吃饭,胃病又犯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食盒里拿出碗筷,盛了一碗色泽奶白的排骨藕汤,又夹了一块炖得软烂入味、挂着汤汁的排骨,递到白星玥嘴边。

“尝尝,咸淡合不合适。”

白星玥愣住了。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急诊科的医生护士们,还有几个正在输液的患者家属,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那个在手术台上冷若冰霜、在晨会上骂得人不敢抬头的姜大主任,竟然……亲自下厨做便当?还……当众喂饭?

这画面,简直比电视剧还离谱!

“姜宸瑜,你……”白星玥脸颊有些发烫,下意识地想躲,“这么多人呢,我自己吃……”

“听话。”姜宸瑜却不依不饶,又往前递了递,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张嘴。”

白星玥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双双八卦的眼睛,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张嘴咬住了那块排骨。

排骨炖得恰到好处,轻轻一抿就脱骨,汤汁浓郁鲜美,带着莲藕特有的粉糯清甜,瞬间抚慰了她疲惫的胃。

“怎么样?”姜宸瑜看着她咀嚼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期待,像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还行。”白星玥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嘴角的笑意。

“什么叫还行?”姜宸瑜不满意地挑眉,又舀了一勺汤递过去,“再喝口汤,这藕是特意去早市买的粉藕。”

白星玥拗不过他,只好乖乖喝下。

就在两人旁若无人地“秀恩爱”时,一道清瘦的身影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

是陆宴。

他刚下了一台急诊手术,白大褂上还带着些许干涸的血迹,那是生命的痕迹。他原本是来找白星玥交接一个病人的情况,却在看到护士站那一幕时,脚步顿住了。

姜宸瑜正拿着纸巾,细心地替白星玥擦去嘴角的汤汁,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而白星玥,虽然脸上带着些许无奈,眼底却有着藏不住的笑意。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属于“妻子”的娇嗔与依赖。

陆宴握着病历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对璧人,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那碗排骨藕汤的香味飘过来,却让他觉得有些反胃,那是嫉妒的味道。

“陆医生?”

一个小护士发现了他,轻声喊了一句。

姜宸瑜和白星玥同时转过头来。

看到陆宴,姜宸瑜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将保温食盒盖上,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

“陆医生,有事?”他语气平淡,眼神却带着审视。

陆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走上前,将病历夹递给白星玥。

“星玥,3床病人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需要调整用药方案。”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从未发生过,只是目光在触碰到姜宸瑜时,多了一分深意。

“好,我马上看。”白星玥接过病历夹,有些不自在地看了陆宴一眼。

陆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陆医生。”姜宸瑜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陆宴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姜宸瑜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昨晚淋了雨,今天脸色不太好。急诊科工作忙,陆医生也要注意身体。毕竟,只有身体好了,才能更好地……照顾病人,不是吗?”

这话里的深意,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他在宣示主权,也在警告对手。

陆宴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姜宸瑜,又落在白星玥身上,最后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多谢姜主任关心。我会的。”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萧索。

白星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看什么呢?”姜宸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酸味,“人都走了,魂儿也被勾走了?”

白星玥回过神,瞪了他一眼:“姜宸瑜,你故意的。”

“我怎么了?”姜宸瑜一脸无辜,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我只是关心同事而已。再说了……”

他凑近她,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我只是想让某些人知道,你是我的妻子,以后少打你的主意。我的东西,谁也别想碰。”

白星玥脸一红,推了他一把:“无聊。”

“不无聊。”姜宸瑜抓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星玥,我知道我昨晚做得不好。以后,我会用行动证明,我才是那个最适合照顾你的人。”

他说着,重新打开食盒,将剩下的饭菜推到她面前。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晚上我接你下班,我们去接小瑾,然后……”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温柔:“然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吃顿饭。”

白星玥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笨拙地想要弥补、想要宣示主权的男人,心中的那一丝阴霾,终于彻底散去。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藕,递到他嘴边。

“你也吃。”

姜宸瑜一愣,随即笑了,张嘴咬住。

急诊科的走廊里,阳光正好。虽然流言蜚语还在继续,虽然暗流依旧涌动,但此刻,他们彼此的心,却靠得前所未有的近。

……

晚饭后,姜家的客厅里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压。

茶几上摊开着小学三年级下学期的数学练习册,旁边放着橡皮擦和铅笔,还有一杯已经凉透的牛奶。

“姜寰宇!我刚才讲了三遍了!三遍!”

姜宸瑜指着练习册上的一道应用题,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平日里握手术刀稳如泰山的手,此刻正指着题目微微颤抖,“小明有5个苹果,吃了2个,又买了3个,现在有几个?这很难理解吗?这是加减法,不是心外搭桥手术!不需要你吻合血管!”

坐在小板凳上的姜寰宇缩着脖子,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委屈巴巴地看着爸爸:“可是……可是小明为什么要吃了又买?他是不是有病?浪费粮食。”

“他有没有病我不知道,但我快要有病了!”姜宸瑜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他堂堂心外科一把刀,能在手术台上连续站立十个小时不眨眼,却搞不定一个九岁半小孩的数学题。

白星玥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掩嘴偷笑。

“行了,姜大主任,别为难孩子了,也别为难你自己。”白星玥把水果盘放下,“术业有专攻,你擅长的是拿刀,不是拿粉笔。”

“我就不信了。”姜宸瑜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挽起袖子,一副要决一死战的架势,“今天这道题要是讲不明白,我就不姓姜!小宇,听好了,爸爸再给你讲最后一遍,这次用图解法……”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客厅里的剑拔弩张。

白星玥有些意外,这个点谁会来?她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陆宴。

他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衫,外面套着风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星玥,抱歉这么晚打扰。白天在科室太忙,忘了把这个病人的随访资料给你。我想着明天你要用,就顺路送过来了。”

“陆叔叔!”姜寰宇听到声音,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光着脚就跑到了门口,一把抱住了陆宴的大腿。

姜宸瑜坐在沙发上,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顺路?这里离医院二十公里,离陆宴家更是反方向,他顺的是哪门子的路?这借口烂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陆医生,进来坐吧。”白星玥侧身让开,礼貌地说道。

陆宴走进客厅,目光扫过茶几上乱七八糟的练习册和姜宸瑜那张要吃人的脸,瞬间明白了什么。

“在辅导小宇功课?”陆宴笑着问,自然地蹲下身,摸了摸姜寰宇的头,“怎么了?遇到什么难题了,把爸爸气成这样?”

“陆叔叔,这道题太难了,爸爸讲得我听不懂,他还凶我。”姜寰宇指着练习册告状。

陆宴拿过练习册看了一眼,随即笑了:“这道题啊,其实很有趣。来,陆叔叔教你一个办法。”

他没有像姜宸瑜那样急躁地讲大道理,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两颗薄荷糖,放在桌子上。

“小宇,假设这两颗糖是小明买的,然后陆叔叔再给你变一颗出来……”

他的声音温和磁性,耐心十足,配合着生动的手势,不到两分钟,姜寰宇的眼睛就亮了。

“我知道了!5减2等于3,3加3等于6!答案是6!”姜寰宇兴奋地跳了起来。

“真聪明。”陆宴笑着夸奖,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拼图玩具递给他,“奖励你的。”

“谢谢陆叔叔!陆叔叔你最好了!”姜寰宇开心地扑进陆宴怀里,完全把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爸爸抛到了脑后。

白星玥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赞赏:“陆宴,你真有办法。刚才宸瑜吼了半天,小宇都快哭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盐,狠狠地撒在了姜宸瑜的心口上。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那支铅笔,感觉自己像个被废黜的君王,看着自己的“臣民”——妻子和大儿子,正围着那个“篡位者”欢声笑语。

这种家庭地位的危机感,比手术失败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既然讲完了,陆医生也该回去了吧?”姜宸瑜终于忍不住了,冷冷地开口,“太晚了,孤男寡女的,传出去不好听。”

这话里的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白星玥皱了皱眉:“宸瑜,你怎么说话呢?陆宴是来送资料的。”

陆宴站起身,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看了姜宸瑜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后的从容。

“确实不早了,那我就不打扰了。”陆宴将文件袋递给白星玥,“星玥,资料在这里。对了,小宇下个月的奥数比赛,如果需要辅导,可以随时找我。毕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姜宸瑜手里的数学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有些逻辑思维的建立,确实需要一点天赋。”

说完,他微笑着点点头,转身告辞。

“陆叔叔再见!下次再来教我做题!”姜寰宇趴在门口大声喊道。

门关上了。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但这安静比刚才还要压抑。

姜宸瑜把铅笔往桌子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姜宸瑜,你发什么神经?”白星玥转过身,双手抱胸看着他,“陆宴好心来送资料,又帮小宇解了难题,你不说谢谢就算了,还阴阳怪气的。”

“我阴阳怪气?”姜宸瑜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白星玥,眼底燃烧着熊熊的醋火,“白星玥,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我是你老公!是姜寰宇的亲爹!他一个大男人,大晚上跑来我们家,又是送糖又是送玩具,还辅导功课,他这是想干嘛?想当这个家的男主人吗?”

“你真是不可理喻!”白星玥气得笑了出来,“他只是喜欢孩子而已,的确,你在教数学方面比他更在行,但你总是用那种冷硬甚至带着怒气的方式去教导小宇。这让孩子心里产生了比较,觉得他的方法更好。长此以往,小宇会不会因此对数学产生恐惧和阴影呢?更何况,你是我的丈夫,是我深爱的人,也是孩子们的父亲。而他,不过是个外人罢了。你还有什么好嫉妒的呢?”

“我没嫉妒!”姜宸瑜咬牙切齿,一把将白星玥拉进怀里,低头看着她,“我只是讨厌他那种……那种宣示主权的样子。他在向你证明,他比我更优秀,更贴心,更适合……”

“适合什么?”白星玥挑眉。

“适合照顾你们母子三人。”姜宸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委屈,“刚才小宇抱他的时候,你看都没看我一眼。”

白星玥看着眼前这个在手术台上叱咤风云,在家里却像个争宠的大男孩一样的男人,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她微微探出手,指尖轻触他的胸口,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姜宸瑜,你今年多大了?四十二了吧?怎么还跟个醋坛子似的,酸得我都快受不了了。”

“我是醋坛子,那也是被你腌入味的。”姜宸瑜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眼神变得幽深,“星玥,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在这个家里,我只能是第一,谁也不能抢我的位置。”

“好好好,你是第一。”白星玥无奈地哄道,“你是家里的顶梁柱,是我和小宇、小瑾的天,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姜宸瑜哼了一声,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但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不过,以后不许让他进屋。教数学这种事,我可以学。我就不信了,我连心脏都能换,还教不会一道小学应用题!”

他说着,重新坐回茶几前,拿起那本练习册,一脸视死如归。

“小宇!过来!爸爸刚才那是战术性撤退,现在我们重新开始!这次爸爸一定让你听懂!”

姜寰宇躲在白星玥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小声问:“妈妈,爸爸是不是又要变身怪兽了?”

白星玥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放心吧,这次不是怪兽。”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姜寰宇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次是‘超级奶爸’。”

姜宸瑜的身子僵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这一局,虽然输了面子,但好像……赢了里子?

不过,陆宴这个“家庭教师”的隐患,必须得想办法消除。

姜宸瑜眯起眼睛,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是不是该给陆宴安排几个那种……需要连续加班一周的课题项目了。

……

凌晨两点,城市的喧嚣终于沉寂,姜宸瑜刚在值班室的行军床上躺下,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便划破了夜的宁静。

“急诊科!连环车祸,重伤员五人,其中两名情况危急,需要心外和普外马上支援!”

电话那头,急诊科护士的声音急促而尖锐。

姜宸瑜猛地坐起,睡意全无。他抓起白大褂,一边系扣子一边冲出值班室。走廊里,几个护士正推着平车飞奔,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急促的声响。

“什么情况?”姜宸瑜拦住一个护士。

“三车追尾,一辆轿车被夹在中间,驾驶员胸腔严重变形,怀疑心脏压塞!”

姜宸瑜心头一紧,快步走向抢救室。

抢救室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血腥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监护仪的报警声此起彼伏。

“血压60/40,心率130,血氧饱和度掉到70了!”

“快!准备插管!”

“血库那边O型血不够了!”

姜宸瑜的目光迅速扫过几张床位,最终定格在最里面那张床上。一个年轻男人胸廓塌陷,面色青紫,颈静脉怒张,典型的贝克三联征。

“准备开胸!”姜宸瑜当机立断,“通知血库紧急送血,准备自体血回输!”

“姜主任,普外的陆医生已经到了,正在处理隔壁床的脾破裂。”护士汇报道。

姜宸瑜转头,果然看到陆宴正站在另一张床边,手里拿着止血钳,正全神贯注地处理着腹腔内的出血点。他的白大褂上已经溅满了鲜血,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依旧冷静锐利。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言语,却瞬间读懂了对方眼中的信息——

全力以赴,救人要紧。

“陆宴!”姜宸瑜喊了一声。

陆宴抬头。

“这个病人需要开胸探查,你处理完脾破裂马上过来支援,我需要人关胸。”

“收到。”陆宴点头,手下的动作更快了几分。

姜宸瑜不再多言,转身开始洗手。

几分钟后,他站在了手术台前。

“手术刀。”

锋利的刀片划开皮肤,鲜血涌出。姜宸瑜的手稳如磐石,一层层切开组织,暴露出塌陷的胸骨。

“胸骨锯。”

刺耳的锯骨声响起,胸骨被切开,心脏暴露在视野中。

果然,心包内积满了鲜血,心脏被压得几乎停止了跳动。

“心包积血,立即减压!”

姜宸瑜剪开心包,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随着压力的释放,心脏终于重新开始微弱地搏动。

“找到出血点了吗?”陆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已经处理完脾破裂,洗了手赶过来。

“左心耳撕裂。”姜宸瑜指着心脏上方一个细小的破口,“准备血管缝线,5-0的。”

“给。”陆宴递过持针器。

接下来的半小时,是真正的生死时速。

姜宸瑜负责修补心脏破口,陆宴负责吸引积血、暴露视野。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他们还是搭档的时候。

“结扎。”

“好。”

“再检查一下有没有活动性出血。”

“没有。”

“准备关胸。”

当最后一针缝完,监护仪上的心率终于稳定在了80次/分,血压也回升到了110/70。

“手术成功。”麻醉医生长舒一口气。

姜宸瑜摘下手套,感觉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他转头看向陆宴,陆宴也正看着他,两人眼中都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默契。

“配合得不错。”陆宴难得地开口夸赞。

“你也不赖。”姜宸瑜扯了扯嘴角,虽然依旧带着几分傲气,但眼底的敌意已经消散了不少。

走出手术室,天已经蒙蒙亮了。

走廊里,伤者的家属们焦急地等待着。看到姜宸瑜和陆宴出来,纷纷围了上来。

“医生,我老公怎么样了?”

“我儿子没事吧?”

姜宸瑜看着那些焦急的面孔,心中五味杂陈。他深吸一口气,换上平时那副冷静专业的表情,开始向家属交代病情。

陆宴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姜宸瑜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这一刻的他,不再是那个会为了妻子吃醋的幼稚男人,也不再是那个在手术台上和他针锋相对的情敌,而是一个真正的、值得尊敬的医生。

“陆医生,”姜宸瑜交代完病情,转身看向他,“去吃点东西吧,折腾了一晚上了。”

陆宴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向食堂,谁也没有说话,但空气中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却在这一刻,悄然消散了。

或许,在生死面前,那些情情爱爱的纠葛,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们是医生,他们的战场在手术台,他们的敌人是死神。

而此刻,他们刚刚联手,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两个生命。

这就够了。

清晨的食堂里,空气中弥漫着豆浆和油条的香气。

姜宸瑜和陆宴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并不宽敞的方桌,却仿佛隔着一道楚河汉界。

姜宸瑜面前摆着一份清淡的小菜瘦肉粥,而陆宴面前则是一碗清汤面。两人都在低头进食,速度快得惊人,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进食比赛。

“昨晚的手术,”姜宸瑜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放下勺子,抽出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你的止血钳递得很及时。虽然普外和心外路径不同,但基本功还算扎实。”

这是一句极高的评价,出自姜宸瑜之口,更是难得。

陆宴停下筷子,抬起头,那双温和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一抹浅笑:“姜主任过奖了。在心脏修补的精细度上,您依然是业界的标杆,我学到了很多。”

姜宸瑜微微颔首,神色淡然,仿佛刚才的夸奖只是例行公事。但下一秒,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不过,陆医生,听说你最近在申请那个关于‘复杂腹腔粘连分离’的省级课题?”

陆宴眼神微凝:“是,还在准备申报书。”

“那个课题难度不小,”姜宸瑜身体微微后仰,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需要大量的临床数据支持。正好,急诊科最近收治的几个多发伤病例,腹腔情况很复杂。既然你感兴趣,我会跟急诊科打个招呼,把这几个病例的数据整理给你。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陆宴:“数据整理工作量很大,可能需要陆医生接下来的一两周,每天晚上都留下来加班分析。毕竟,科研容不得半点马虎,对吧?”

陆宴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是阳谋。

姜宸瑜在用工作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占用陆宴的下班时间,切断他晚上“顺路”去姜家的可能性。

陆宴看着姜宸瑜那张写满“公事公办”的脸,沉默了两秒,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却也坦荡。

“多谢姜主任提携。为了科研,加班是应该的。”陆宴站起身,端起餐盘,“那我先回科室了,早交班要开始了。”

看着陆宴离去的背影,姜宸瑜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但随即又皱起了眉。

赢了情敌又如何?

回到家,那个让他头疼的“小明买苹果”的数学题,依然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

……

晚上七点,姜家。

姜宸瑜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教具——苹果、梨、积木、甚至还有一个算盘。

“姜寰宇!”

姜宸瑜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正在看动画片的小瑾吓得一激灵,躲到了正在切水果的白星玥身后。姜寰宇则苦着一张脸,从沙发上滑下来,乖巧地站好:“爸爸,我错了,我这就去拿练习册。”

“今天不拿练习册。”姜宸瑜挽起袖子,一脸视死如归,“今天我们实战演练。小宇,看着这一堆苹果。爸爸买了五个,你吃了两个,还剩几个?”

姜寰宇眨巴着大眼睛,咽了口口水:“三个。”

“很好!”姜宸瑜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那爸爸又买了三个,现在有几个?”

姜寰宇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最后怯生生地伸出六根手指:“六个?”

姜宸瑜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不对!是三个加三个!不是让你数手指头!是用脑子!”

“可是……苹果太多了,我数不过来……”

“姜宸瑜,你小声点,吓着孩子了。”白星玥端着水果盘走过来,无奈地摇摇头,“你要是真教不了,就放着我来,或者……”

“不行!”姜宸瑜猛地抬头,眼神坚定,“我是他爸,教个数学要是都要靠外人,我以后在这个家还怎么混?陆宴能教,我也能!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白星玥看着他这副跟自己较劲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走过去,轻轻帮他把微乱的衣领整理好,柔声道:“行,你是最棒的姜主任。不过,别太逼孩子,也别太逼自己。教育不是做手术,差一毫米都不行。孩子需要的是耐心。”

姜宸瑜看着妻子近在咫尺的温柔脸庞,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一半。

他反手握住白星玥的手,捏了捏:“我知道。我只是……不想让他觉得我不如别人。尤其是在你面前。”

白星玥一愣,随即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原来,这个傲娇的男人,所有的较劲,不过是因为在乎。

“傻瓜。”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在我心里,没人比你更优秀。你是最好的医生,也会是最好的爸爸。”

姜宸瑜的耳根瞬间红了。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旁边的小瑾突然奶声奶气地喊道:“爸爸羞羞!脸红红!”

姜宸瑜:“……”

……

深夜十一点。

姜宸瑜终于从书房里“爬”了出来。

经过三个小时的“殊死搏斗”,姜寰宇终于弄懂了加减法的逻辑,虽然过程惨烈——姜宸瑜的嗓子哑了,姜寰宇哭了两鼻子,但好歹是做对了五道题。

客厅里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白星玥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还握着手机。

姜宸瑜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生怕吵醒她。他蹲在沙发旁,借着灯光端详着妻子的睡颜。

哪怕已经三十六岁,哪怕工作那么辛苦,她睡着的样子依然像个少女,只是眼角多了几丝细纹,那是岁月和操劳留下的痕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提示音。

姜宸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是陆宴的名字。

“星玥,资料我发你邮箱了。另外,小宇明天的奥数模拟题我也找了几套,发给你看看。早点休息。”

姜宸瑜的瞳孔瞬间收缩,刚刚压下去的醋意像火山一样喷发了。

这姓陆的,阴魂不散!都晚上十一点了还发微信?还奥数模拟题?他是想累死我儿子,还是想累死我老婆?

他咬牙切齿地拿起白星玥的手机,想要把这条微信删了,或者直接把陆宴拉黑。

但在手指触碰到屏幕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他看到了白星玥的锁屏壁纸——那是他们一家四口去海边度假时的合影。照片里,他抱着小瑾,白星玥牵着姜寰宇,大家笑得灿烂无比。

那是他拼了命想要守护的幸福。

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就发脾气,吵醒她,甚至引发争吵,那才是真的愚蠢。

姜宸瑜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没有删微信,也没有叫醒白星玥。

他转身走进厨房。

冰箱里还有早上剩下的半锅排骨藕汤,还有几个鸡蛋。

二十分钟后,厨房里飘出了淡淡的香气。

白星玥是被香味唤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毯子,而姜宸瑜正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走出来。

“醒了?”姜宸瑜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温柔,“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刚热的藕汤,还有两个荷包蛋。”

白星玥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夜宵,有些惊讶:“你不累吗?刚教完小宇……”

“累什么。”姜宸瑜在她身边坐下,拿起勺子搅了搅汤,“我是铁打的。倒是你,急诊科忙了一天,晚上不吃点东西胃会难受。”

白星玥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熟悉的浓郁香味在口腔蔓延,那是家的味道。

“宸瑜。”

“嗯?”

“谢谢你。”

姜宸瑜动作一顿,随即有些不自在地哼了一声:“谢什么?老夫老妻的。赶紧吃,吃完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他嘴上说着不在意,眼神却一直黏在白星玥身上,看着她一口一口把汤喝完,眼底的阴霾才彻底散去。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

姜宸瑜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医院的工作群消息。

但他没有立刻放下,而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那张一家四口的海边合影,文案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无论外面风雨多大,这里永远是我最温暖的港湾。守护你们,是我此生最重要的手术。@白星玥”

发完这条朋友圈,姜宸瑜满意地锁上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这一招“宣示主权”,既委婉又高调,陆宴看到了肯定明白什么意思。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白星玥喝完最后一口汤,擦了擦嘴。

“没什么。”姜宸瑜收起手机,一把将白星玥打横抱起,走向卧室,“只是在想,明天该给陆医生安排点什么‘好差事’,让他没空再操心别人的家务事。”

“姜宸瑜!你不许乱来!”

“放心,我是讲道理的主任。我只是……让他专注于医学事业而已。”

卧室的门关上,隔绝了一室的旖旎与温馨。

窗外,夜色温柔,月光如水。

在这座繁忙的城市里,有两个医生,刚刚结束了一场与死神的博弈,又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完成了一场关于爱与责任的和解。

虽然明天依旧会有争吵,有嫉妒,有职场的尔虞我诈,但此刻,他们的心,紧紧相依。

这就足够了。

A市君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普外科的走廊里,永远充斥着匆忙的脚步声和病历夹翻动的脆响。

下午三点,正是普外科最忙碌的时候。陆宴刚结束一台长达五小时的胰十二指肠切除术,还没来得及换下被汗水浸透的手术衣,就被护士叫住了。

“陆主任,32床病人术后引流液颜色不对,您快去看看吧!”

陆宴眉头一皱,强压下胃里翻涌的绞痛,声音沙哑却依旧沉稳:“马上来。”

他扶着墙,深吸一口气,试图缓解眼前一阵阵发黑的眩晕感。连续三天的连轴转,每天睡眠时间不足四小时,加上为了整理那几份给白星玥的奥数资料熬了大夜,他的身体早已发出了抗议的信号。

但他不能停。那个位置,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二步的时候,世界突然天旋地转。

“陆主任!”

护士的尖叫声划破了走廊的喧嚣。陆宴只觉得膝盖一软,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栽倒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

……

急诊科抢救室,红灯刺眼。

“低血糖,重度脱水,加上过度劳累导致的一过性晕厥。心电图显示有心肌缺血的表现,幸好送来得及时。”

急诊科的小护士一边给陆宴挂上葡萄糖和营养液,一边对着刚冲进抢救室的姜宸瑜汇报道。

姜宸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洗手衣,外面套着白大褂,头发有些乱,显然是刚下手术台就狂奔过来的。他站在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苍白、紧闭双眼的陆宴,冷哼了一声。

“呵,现在的年轻人,身体素质真是越来越差了。才三十出头,就晕倒在岗位上,传出去也不怕笑话。”

嘴上虽然毒舌,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伸手翻开陆宴的眼皮检查瞳孔,又按了按他的颈动脉,最后拿起听诊器,动作熟练而轻柔地贴在陆宴胸口听诊。每一个动作都专业、精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心率110,律齐,心音低钝。”姜宸瑜收起听诊器,眉头微蹙,“给他加一组极化液,监测生命体征,留观24小时。”

“是,姜主任。”小护士连忙应道。

这时,白星玥闻讯赶来了。她刚下手术台,身上还穿着刷手服,头发随意挽了个髻,脸上满是焦急。

“陆宴怎么样了?”她冲到床边,看着陆宴苍白的脸,眼神里满是担忧。

姜宸瑜看着妻子那副紧张的样子,心里那股酸劲儿瞬间就上来了,比喝了十斤陈醋还酸。

“死不了。”他语气生硬地插话,“就是累着了。年轻人嘛,为了表现自己,连命都不要了。”

白星玥转头瞪了他一眼:“姜宸瑜,你能不能积点口德?陆宴是为了科室才累倒的!”

“为了科室?”姜宸瑜挑眉,抱起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病床,“我看他是为了给你发那些奥数题累的吧?怎么,为了讨好别人的老婆,连命都可以不要了?这精神真是感天动地啊。”

“你……”白星玥气得语塞,“你不可理喻!”

就在这时,床上的陆宴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便是姜宸瑜那张写满嘲讽的脸,和白星玥焦急的神情。

“星玥……”陆宴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我没事……”

“你闭嘴!”姜宸瑜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现在是病人,我是医生。我的话就是医嘱。不想死就给我躺好。”

白星玥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陆宴说:“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完,她转身走向茶水间。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空气瞬间凝固,仿佛能听到电流滋滋作响的声音。

陆宴看着姜宸瑜,苦笑了一下:“姜主任,让您见笑了。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少来这套。”姜宸瑜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在床边坐下,双手抱胸,眼神犀利如刀,“陆宴,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宴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姜主任,我喜欢星玥,您知道的。”

“我知道个屁!”姜宸瑜低骂一声,“她有老公,有孩子,家庭美满。你插足别人的家庭,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这就是你普外科副主任的医德?”

“我没有插足。”陆宴眼神坚定,“我只是……想在她累的时候,能给她一点支持。姜主任,您太忙了,忙到经常忽略她的感受。您知道她上次过生日,是在急诊科吃泡面过的吗?您知道她为了辅导小宇功课,偷偷躲在厕所里哭过吗?”

姜宸瑜的心猛地一抽。

这些他都知道,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他习惯了用工作来逃避,习惯了用冷硬的外壳来伪装自己。

“那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姜宸瑜恼羞成怒,“你算老几?一个还没结婚的小子,懂什么是婚姻?懂什么是责任?”

“我是不懂婚姻。”陆宴看着他,目光灼灼,“但我懂怎么心疼一个人。姜主任,如果您不能给她幸福,我不介意等。”

“等你大爷!”

姜宸瑜猛地站起来,指着陆宴的鼻子,“你给我听好了,陆宴。白星玥是我姜宸瑜的老婆,姜寰宇和姜寰瑾是我姜宸瑜的两个儿子。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他们都只能是我姜宸瑜的家人!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是吗?”陆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为什么,星玥刚才看我的眼神里,有关心,有担忧。而看您的时候,只有无奈和疲惫?”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姜宸瑜的心里。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白星玥端着水杯走了进来。

“你们俩在吵什么?”她把水杯递给陆宴,转头瞪着姜宸瑜,“姜宸瑜,你少说两句!陆宴是病人!”

姜宸瑜看着妻子维护陆宴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旺了,但也夹杂着一丝委屈。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冷冷地抛下一句:“既然死不了,就赶紧输液。急诊科床位紧张,输完液赶紧回病房,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背影透着几分萧索和……狼狈。

白星玥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蹙。

陆宴喝了一口水,轻声道:“星玥,姜主任他……其实很在乎你。刚才他看你的眼神,虽然凶,但藏不住关心。”

白星玥叹了口气,坐在床边:“他那个人,嘴硬心软。别扭得很。”

……

心外科主任办公室。

姜宸瑜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病历,也不是论文,而是他和白星玥的结婚照。

照片里,白星玥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得像一朵盛开的百合花。而他,穿着笔挺的西装,一脸严肃,仿佛不是在结婚,而是在参加学术会议。

“无奈……疲惫……”

陆宴的话在他脑海里回荡。

难道,自己真的做得这么差劲吗?

他想起昨晚白星玥喝汤时满足的笑容,想起她那句“在我心里,没人比你更优秀”。

不,不能就这样认输。

姜宸瑜猛地合上电脑,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陆宴想用“温情牌”来打动白星玥?

呵,天真。

他姜宸瑜虽然不会说甜言蜜语,但他会用行动证明,谁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谁才是白星玥唯一的依靠!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订一束花,送到急诊科白星玥手里。卡片上写……”

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无数个肉麻的词句,最后咬牙道:

“写:今晚回家,我辅导作业,你休息。——姜宸瑜”

挂了电话,姜宸瑜又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喂,妈。我是宸瑜。那个……我想学做红烧肉,您什么时候有空教教我?……对,星玥喜欢吃。……什么?要先把糖炒出糖色?……好,我记下了。”

挂断电话,姜宸瑜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红烧肉秘籍”,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陆宴,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