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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生活的温度,寻常日子,早教课,向家的邀约

一吻定情之爱的回归线

周一早上,白星玥被闹钟叫醒。

她睁开眼睛,发现姜宸瑜已经起床了。床头的便签上写着:“我去上班了,早饭在锅里,你记得吃。小瑾今天复诊,我预约了咱们医院儿科门诊的杨主任,九点半。”

白星玥看着便签上熟悉的字迹,心里暖暖的。这个男人,总是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她起床洗漱,然后去儿童床看姜寰瑾。小家伙还在睡,呼吸平稳,嘴唇红润。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体温完全正常了。

“小瑾,起床了。”白星玥轻声叫,“今天要去医院复查。”

姜寰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妈妈,立刻笑起来:“妈妈。”

“哎,宝贝。”白星玥把他抱起来,“昨天睡得好不好?”

“好。”姜寰瑾奶声奶气地说,“梦到……亮亮。”

“梦到亮亮了?”白星玥笑了,“亮亮是你的干弟弟,以后你们要一起玩哦。”

“好。”姜寰瑾认真地点点头。

下楼吃过早饭,白星玥带着姜寰瑾出门了。她没有开车,而是打车去的医院——她不熟悉A市的交通,姜宸瑜不放心她开车。

君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儿科门诊里人不少,但因为姜宸瑜提前预约了,没排多久就轮到了。

杨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笑眯眯的,很有亲和力。她仔细检查了姜寰瑾,然后说:“恢复得很好。扁桃体的炎症基本消了,再吃三天药就彻底好了。不过以后要注意,这孩子扁桃体可能比较容易发炎,注意不要太劳累,不要受凉。”

“好的,谢谢医生。”白星玥松了一口气。

从医院出来,白星玥决定带孩子去公园走走。九月中旬的A市,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公园里到处都是带着孩子玩耍的父母。

姜寰瑾在草地上蹒跚学步,有时候走得稳,有时候踉跄一下,白星玥就在后面护着,心跟着他的每一步跌宕起伏。

“小瑾,来,到妈妈这里来。”白星玥蹲在几米远的地方,张开双臂。

姜寰瑾笑着,摇摇晃晃地朝妈妈走来。走到一半,被一块小石头绊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了。白星玥赶紧上前一步,但在她接住之前,姜寰瑾自己站稳了。

“小瑾好棒!”白星玥鼓掌,“会自己站稳了!”

姜寰瑾拍着自己的小手,发出“我好厉害”的笑声。

“真厉害,我儿子真厉害。”白星玥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向天骐打来的。

“星玥!我和克莉丝汀从英国伦敦回来了,刚下飞机出了机场!”向天骐的声音兴高采烈,“我先带她回家,顺便给你送点东西。”

“送什么东西?”

“小宇和小瑾的玩具!还有我岳母从英国寄来的奶粉。”

“你太客气了。”白星玥说,“不用送东西的。”

“这不是客气,是亲爹给干儿子的!”向天骐理直气壮地说,“你们在家吗?我直接过去。”

“在公园呢,不过马上就回去了。”

“那好,我在你家等你们。”

挂了电话,白星玥带着姜寰瑾往家走。回到家时,向天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旁边站着向家老太太,推着婴儿车。

“亮亮也来了?”白星玥惊喜地说。

“让亮亮认认干妈。”向天骐笑着说。

克莉丝汀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虽然刚生完孩子三个多月,但她恢复得很好,脸色红润。

“星玥。”克莉丝汀站起来,给了白星玥一个拥抱,“我父亲和母亲向你说声谢谢,你给宝宝取的名字,我父亲和母亲很满意,我父亲给宝宝上了英国户籍,户籍上的名字就是你给宝宝取的名字,向查斯.罗宾斯,英文小名Chance。”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白星玥看了看婴儿车里熟睡的亮亮,“小宇和小瑾很喜欢这个弟弟,他们两个还经常老是念叨着跟弟弟玩呢。”

“那就好。以后就让这四个孩子一起玩吧”向天骐说,“加上Xavier和Christy,五个孩子一起,多热闹。”

“是五个?是七个……”白星玥笑着说,“我们家还有晴朗和晴雪呢。”

“对啊,七个。”向天骐笑了,“这阵容够大了,可以组个球队了。”

两人都笑了起来。

“对了,下周是Xavier小学一年级和Christy幼儿园毕业典礼,你们一家都来吧。”向天骐说。

“好啊,一定到。”

送走向天骐一家,白星玥抱着姜寰瑾回到家。姜寰宇已经放学回来了,正在客厅里玩积木。

“小宇,今天在学校开心吗?”白星玥问。

“开心!”姜寰宇头也不抬,“今天我们画画了,我画了全家福。”

“哦?拿给妈妈看看。”

姜寰宇跑去书包里翻出来一张画纸,递给妈妈。白星玥接过一看,画上有五个人——最左边是穿白大褂的姜宸瑜,旁边是穿裙子的自己,中间是两个小孩——一个高一点,一个小一点,最右边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这是爷爷?”白星玥指着最后的老人。

“不是,是外公。”姜寰宇说,“外公说他要回老家了,我要把他画下来。”

白星玥心里一酸。父亲确实说过,过几天要回乡下老家住一阵子。他要回去看看老房子,整理一下母亲留下的遗物。

“外公看到这幅画,一定会很开心的。”白星玥说。

“真的吗?”姜寰宇眼睛亮起来。

“真的。妈妈帮你裱起来,送给外公好不好?”

“好!”

晚上,姜宸瑜下班回来,带回来一袋水果。

“今天怎么样?”他问。

“很好。”白星玥说,“小瑾复查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那就好。”姜宸瑜走到沙发边,蹲下来看着姜寰瑾,“小瑾,今天乖不乖?”

“乖。”姜寰瑾说。

“爸爸抱。”姜宸瑜把儿子抱起来,高高举过头顶。姜寰瑾开心地笑起来,笑声脆生生的,像银铃。

白星玥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晚上十点,姜寰瑾睡着了。白星玥给他擦洗了身体,换了睡衣,然后轻轻放在床上。

“爸爸呢?”姜寰瑾问。

“爸爸在楼下洗澡,一会儿就上来。”

“妈妈陪我睡。”

“好。”白星玥答应了,躺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小瑾,闭上眼睛睡觉了。”

姜寰瑾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呼吸就平稳了。

白星玥看着他,想起他生病那晚的兵荒马乱,再看看现在祥和安宁的夜晚,觉得像一场梦。

为人父母的道路,就是这样吧。有害怕,有疲惫,但更多的是爱和感动。

金秋十月,秋风轻拂,带落片片黄叶,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了凉意,标志着深秋的到来。

上班的时候,白星玥每天被闹钟叫醒,有时候想赖床,但一想到两个孩子,她还是挣扎着起来。

每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洒落大地,她的身影已经在这繁忙中穿梭。先为姜寰宇仔细检查好书包里的每一本书与铅笔、橡皮,确保没有遗漏;再将水壶灌满温热的水,保证他一整天都能喝到适宜温度的饮品。一切准备停当之后,她转向更需要细心照料的小儿子——姜寰瑾。

轻轻地将小家伙从睡梦中唤醒,动作温柔而迅速更换尿布,随后轻柔地包裹起小身体,给她穿上既舒适又可爱的衣物。在等待牛奶降温的过程中,早已开始熟练地搅拌着手中的麦片,制作出营养丰富的早餐,以备接下来整个家庭的能量需求。待到温暖且适口的奶瓶触碰到姜寰瑾稚嫩的小嘴时,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依赖与安心。

紧接着,便是为姜寰瑾整理随身携带的小物件:柔软的手帕,便于洗脸的小毛巾和清洁使用的小毛巾,以及在幼儿园里睡午觉的一套适合季节变化的小被子、小枕头、小床单与额外几件换洗衣物。每一样东西都承载着母亲对孩子无微不至的关怀。随着孩子们各自背上装满期待与梦想的小书包,这一天的新旅程,也由此拉开了序幕。这看似周而复始的日程背后,是满满当当的爱意与责任,支撑着整个家庭向前迈进。

但她不觉得累。因为晚上回到家,看到两个孩子的笑脸,所有的疲惫都会烟消云散。

十月的第一个周末,全家人决定一同前往参加向煜泽的小学毕业典礼以及向煜涵的幼儿园毕业仪式。阳光明媚的日子里,空气中弥漫着收获季节特有的温馨与喜悦,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期盼的笑容,准备见证这对兄妹成长道路上的重要时刻。

两个小家伙身着小小的毕业服,头戴四方帽,模样煞是可爱。八岁的向煜泽已经从一年级顺利毕业,他举止沉稳,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而刚满三岁半、正值幼儿园小班毕业的向煜涵则显得格外活泼好动,她不停地朝台下的家人挥手致意,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煜洲长大以后也会这样的。”白星玥对身边的克莉丝汀说。

“希望吧。”克莉丝汀看着台上的两个大孩子,眼里有泪光,“时间过得太快了,感觉他们还是昨天才出生的。”

“妈妈的心情总是矛盾的。”白星玥理解地说,“想让他们快点长大又怕他们太快长大。”

“是啊。”克莉丝汀擦擦眼角,“还好有你在旁边陪着我。”

典礼结束后,两家人在幼儿园附近的餐厅吃了顿饭。向家父母、姜宸瑜夫妇带着两个孩子,桌上摆满了孩子们喜欢的菜。

“小宇、小瑾,来,叫干爸、干妈。”白星玥对两个孩子说。

“干爸干妈好。”姜寰宇乖乖地叫人。

“干爸——干妈——”姜寰瑾跟着喊。

“真乖。”克莉丝汀摸摸两个孩子的头,“以后跟煜泽哥哥和煜涵妹妹以及煜洲弟弟一起玩哦。”

饭后,向天骐提议大家来张合影。众人欣然同意,于是在向煜涵幼儿园的大门前聚集起来。这里不仅有向家五口人,还有姜家的四位成员,再加上向家的长辈们,整个场面显得格外温馨热闹。大家都露出了最灿烂的笑容,准备记录下这一美好瞬间。

拍完照,大家各自散了。姜宸瑜开车带着一家人回家。车窗开着,夏日的风灌进来,带着热浪和蝉鸣。

“今天好开心。”白星玥坐在副驾驶,回头看后排的两个孩子——姜寰宇已经困了,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姜寰瑾也靠着儿童座椅,眼睛半闭着。

“夏天虽然热,但日子却格外充实。”白星玥笑着说,“大概是阳光让人心情好吧。”

傍晚,姜家别墅。

白星玥正在给姜寰瑾喂奶,电话响了。是父亲发来的视频通话。

“爸。”白星玥接通电话,屏幕上出现了父亲的脸,“在老家吗?”

“在。”白宇杰说,“老房子我收拾好了,明天就回去了。”

“东西都还好吗?”

“都好。”白宇杰沉默了一下,“你妈留下的东西,我都整理好了。有些想留给你。”

白星玥的眼睛湿了:“好。”

“玥玥,当了妈妈之后,感觉怎么样?”

“很累,但很幸福。”白星玥说,“爸,我有时候会想起妈。想起她当年是怎么照顾我的,心里就很难过。她那么辛苦把我养大,我却没有好好孝敬她。”

“傻孩子。”白宇杰轻声道,“你把小宇和小瑾养好,就是对妈妈最好的孝敬。”

挂了电话,白星玥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窗外,太阳正在落山,天边有晚霞,美得不真实。

姜宸瑜端着一杯牛奶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又在想岳母了?”

白星玥接过牛奶,小口小口地喝:“想她当年是怎么带我的。是不是也像我这样,大半夜的抱着生病的孩子去医院,整夜整夜地守着。”

“肯定是的。”姜宸瑜说。

“老公,你说我妈看到小宇和小瑾,会开心吗?”

“一定会。”姜宸瑜说,“她会在天上看着你们,保佑你们。”

夜风吹进来,带着栀子花的香味。

白星玥靠在姜宸瑜肩上,闭上了眼睛。

生活虽然辛苦,但也很美。

因为有爱,有家人,有希望。

她的故事还在继续,而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是好的。

清晨六点四十分,手机闹钟准时响起,是那首白星玥特意设置的《小星星》变奏曲——温柔又不刺耳,刚好能把人从睡梦中唤醒,又不至于惊吓到隔壁房间的孩子。

白星玥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掉闹钟,在床上躺了大约十秒钟。这十秒钟是她给自己的缓冲时间——从梦境回到现实,从“昨天的自己”过渡到“今天的自己”。

窗外天色已经亮了。十月中旬的A市,天亮得比夏天晚了一些,但六点四十分的光线已经很充足了。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长条。

她坐起身,看了一眼身边——姜宸瑜已经不在床上了。

自从姜寰瑾生病那个晚上之后,姜宸瑜好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开始主动承担更多早起的工作。有时候是去厨房准备早餐,有时候是去院子里浇花,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客厅里喝一杯咖啡,享受一天中难得的独处时光。

白星玥下床,赤着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别墅后面的小院子里,桂花开了。金黄色的花朵密密麻麻地缀在枝头,香气浓郁得仿佛能隔着玻璃闻到。几只麻雀在草地上蹦跳着寻找食物,偶尔啄一下落在地上的桂花。

她推开窗户,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房间,带着桂花的甜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真好啊。”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去洗漱。

白星玥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先是走到姜寰宇的房间。七岁十个月的男孩正蜷缩在被子里,被子被他踢得乱七八糟,一条腿露在外面,睡相和他爸爸一模一样——豪放派。

“小宇,起床了。”白星玥坐在床边,轻轻推了推他,“七点了,该起床了。”

姜寰宇翻了个身,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显然还想再睡一会儿。

“再睡五分钟……”他嘟囔着。

“不行,再睡五分钟就要迟到了。”白星玥把他从被窝里捞起来,“快点,今天早上有你喜欢吃的奶黄包。”

这句话比什么闹钟都管用。姜寰宇的眼睛亮了一下,挣扎着坐起来,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妈妈,弟弟醒了吗?”

“还没呢,你先去洗漱,等会儿弟弟醒了妈妈再来管他。”

姜寰宇乖乖地爬下床,自己走到卫生间去刷牙洗脸。白星玥倚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这孩子虽然有时候调皮,但在生活自理方面一直很让人省心。大概是因为从三岁开始就要适应弟弟的到来,懂事得比同龄孩子早一些。

白星玥又转身去了姜寰瑾的房间。

三岁十个月的小家伙还在熟睡,姿势和昨晚睡觉前几乎一模一样——仰面躺着,双手举过头顶,像一只投降的小青蛙。他的呼吸很平稳,小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嘴唇是健康的粉红色。

白星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凉凉的,体温完全正常。

自从他生病之后,白星玥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他的体温。这种“应激反应”大概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消退。

她没有叫醒他,而是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楼下,姜宸瑜果然已经在厨房里了。他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煎蛋,旁边的小锅里煮着粥,蒸汽袅袅地升起来,带着米香。

“醒得这么早?”白星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几点起来的?”

“六点。”姜宸瑜没有回头,继续专注于手里的锅铲,“睡不着了,不如起来做点事。”

“你今天上午有手术吗?”

“有一台,十点的,胆囊切除。”姜宸瑜把煎好的鸡蛋铲到盘子里,“下午还有一个门诊。”

“那中午能回来吗?”

“不一定,看情况。”姜宸瑜转过身,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和小瑾今天有什么安排?”

“小瑾要去上早教课,十点的课。小宇放学后要去上围棋兴趣班,你妈说她会去接。”

姜宸瑜点点头:“那挺好的。你刚好可以在早教课那一个小时休息一下。”

“你呢?你什么时候休息?”白星玥松开他的腰,走到灶台边去看锅里的粥,“你昨天十一点才下班回来,今天六点就起来了,你是铁人吗?”

“我是医生。”姜宸瑜笑着说,“医生都是铁打的。”

“少贫嘴。”白星玥白了他一眼,但还是被他的话逗笑了,“今天中午不管能不能回来,都要记得吃饭。别一忙起来就什么都不吃。”

“知道了,白护士长。”

白星玥哼了一声,转身去拿碗筷。

姜寰宇已经洗漱完毕,从楼上“咚咚咚”地跑下来,脚步声急切又欢快。他冲进厨房,第一句话就是:“爸爸,奶黄包呢?”

“在蒸笼里,自己去拿。”姜宸瑜指了指灶台上的蒸笼,“小心烫。”

姜寰宇小心翼翼地掀开蒸笼盖子,热气和香气一起扑面而来。他用筷子夹了一个奶黄包出来,也不怕烫,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爸爸做的奶黄包最好吃了!”

姜宸瑜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神色——他这个做医生的,唯一拿得出手的厨艺就是做奶黄包。这是他跟向天骐的母亲学的配方,经过多次改良,终于做出了全家人都满意的味道。

白星玥看着父子俩的互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这个家,正朝着她期待的方向,一天一天地变好。

八点四十分,白星玥带着姜寰瑾出了门。

姜寰宇已经由奶奶送去学校了,家里只剩下母子两个人。姜寰瑾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帽外套,背上背着一个小小的书包——那是向天骐从英国带回来的礼物,米色的帆布包上绣着一只卡通小熊,精致又可爱。

早教中心离家不远,步行大约十五分钟。白星玥没有打车,而是推着婴儿车慢慢走过去。

十月的天气是一年中最舒服的。阳光温和,风也不燥,路边的银杏树已经开始变黄了,金黄色的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妈妈,那个是什么?”姜寰瑾坐在婴儿车里,指着路边的银杏树问。

“那是银杏树。你看它的叶子,像不像一把小扇子?”

“像!”姜寰瑾认真地看了看,然后说,“妈妈,它为什么变黄了?”

“因为秋天到了啊。树叶到了秋天就会变颜色,有的变黄,有的变红,然后它们会落下来,给大树过冬做准备。”

姜寰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冬天到了,树叶又去哪里了呢?”

“它们会落在地上,变成肥料,养着大树的根。等到明年春天,大树又会发出新叶子。”

“哦……”姜寰瑾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忽然说,“妈妈,我也想去肥料里面。”

白星玥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出来:“傻孩子,人不去肥料里面。那是树叶的事情。”

“为什么?”

“因为……因为人和树叶不一样啊。”白星玥发现自己很难跟一个三岁多的孩子解释清楚“死亡”和“物质循环”的区别,只好换了一个角度,“树叶落下来,是为了让大树明年长得更好。你也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比如长大、上学、变成一个大男孩。”

姜寰瑾想了想,说:“那我不要变小树叶了。我要变成大男孩。”

“这就对了。”白星玥摸了摸他的头。

早教中心到了。

这是一栋两层的独栋小楼,外墙刷成了淡黄色,门口种着几棵桂花树,香得醉人。白星玥把婴儿车停在门口指定的区域,抱着姜寰瑾走了进去。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家长和孩子了。有的孩子在玩滑梯,有的围在一起搭积木,有几个小女孩穿着粉色的舞蹈裙,正在角落里跟着老师做简单的伸展动作。

“小瑾来了!”一个年轻的老师看到他们,笑着迎上来,“周末过得好吗?”

“好。”姜寰瑾躲在妈妈身后,有点腼腆地看着老师。

“老师说好,那肯定是好。”老师蹲下身子,平视着姜寰瑾,“小瑾,今天我们要玩一个新游戏,你一定会喜欢的。”

“什么游戏?”姜寰瑾的声音小小的。

“先保密,等会儿上课你就知道了。”老师神秘地眨了眨眼睛,成功地吊起了姜寰瑾的好奇心。

白星玥把姜寰瑾交给了老师,然后在家长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休息区里已经坐着五六个家长了,都是送孩子来上早教课的妈妈或奶奶。有的在低头刷手机,有的在聊天,有一个年轻妈妈正在笔记本电脑上处理工作。

白星玥拿出手机,给姜宸瑜发了一条消息:“小瑾已经送到早教中心了,今天看起来状态很好。”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姜宸瑜的回复就来了:“那就好。你记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别一直站着。”

“知道了,我现在正坐着呢。”

“乖。”

白星玥看着那个“乖”字,笑了。

姜宸瑜这个人吧,结婚二十年了,甜言蜜语还是会说的,就是说得不多。有时候是一个眼神,有时候是一个动作,有时候是像现在这样,一个字——“乖”。

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地让人觉得安心。

她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向天骐发来的消息:“星玥,周末有空吗?一起去新开的亲子餐厅试试?克莉丝汀说想吃他家的招牌烤鸡。”

白星玥回复:“周末应该有空,我问问宸瑜。”

“你问他干嘛?他一个外科医生,周末不加班就不错了,别指望他能一起去。你来就行了,带上小宇和小瑾,让亮亮也见见干妈。”

白星玥想了想,也有道理。姜宸瑜的周末基本上是不属于他的——有时候要去医院查房,有时候要参加学术会议,有时候被临时叫去急诊手术。问他周末有没有空,十个里面倒有八个答案是“不确定”。

“那好,我周末带两个孩子过去。具体时间你和克莉丝汀定就行。”

“好嘞!那我让克莉丝汀选个时间。”

白星玥放下手机,抬头看了一眼早教教室的方向。透过玻璃墙,可以看到姜寰瑾正在和其他孩子一起坐在小垫子上,听老师讲故事。他听得很认真,小脑袋微微歪着,眼睛跟着老师的手势移动。

那个画面让白星玥的心柔软得像一块刚发酵好的面团。

三岁十个月的姜寰瑾,身高已经长到了九十八厘米,体重十五公斤,在同龄孩子里算中等偏上。他开口说话比哥哥晚一些,但语言能力在最近几个月突飞猛进,已经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

和白星玥小时候很像。

白星玥想起母亲曾经说过,她两岁半还不太会说话,家里人都担心她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结果到了三岁,突然开窍了一样,一口气能说出好几个词,然后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话痨。

“随我啊。”白星玥经常这样调侃自己,“晚熟型。”

一个小时的早教课很快结束了。

姜寰瑾从教室里跑出来,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妈妈!今天老师教我们画画了!我画了爸爸妈妈还有哥哥!”

“哦?画在哪里?”

姜寰瑾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画纸——这是早教中心的常规活动,每次课后都会让孩子画一幅画带回家。画纸上是歪歪扭扭的线条,白星玥认真辨认了一下,勉强能看出四个小人——最高的那个大概代表爸爸,旁边矮一点的长头发的是妈妈,还有两个更小的是哥哥和他自己。

“画得真好!”白星玥夸张地赞叹,“小瑾太棒了!”

“我要给爸爸看!”姜寰瑾骄傲地举着画纸,“爸爸说他会把我的画贴在墙上!”

“好的,回家就贴。”

白星玥给姜寰瑾穿好外套,抱起他准备回家。走出早教中心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门口的桂花树上,金色的花朵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姜寰瑾突然指着桂花树说:“妈妈,这个花的味道好好闻。”

“这是桂花。你想不想摘一朵?”

“想!”

白星玥把他放下来,牵着他的手走到桂花树旁。她折了一小枝开满花的枝条,递到姜寰瑾手里:“来,你闻闻。”

姜寰瑾把桂花凑到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露出一个陶醉的表情:“好香啊!”

“喜欢吗?”

“喜欢!”

“那妈妈以后每年都带你来闻桂花,好不好?”

“好!”

白星玥看着儿子的笑脸,心里那个念头又一次浮现出来——

生活就是这样啊。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件,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转折。就是这些细小的瞬间,一个笑容,一句童言,一朵桂花,一个拥抱。

这些瞬间串在一起,就是幸福。

接下来的一周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周一,姜寰宇参加学校组织的秋游,去了郊区的农业园,回来的时候书包里多了两个亲手摘的苹果。他把苹果洗得干干净净,一个给了弟弟,一个给了妈妈。

“奶奶和爸爸一人一半。”他说,“因为我只有两个苹果。”

白星玥被他这个分配方案逗笑了:“那你自己不吃吗?”

“我吃过了。”姜寰宇挺起小胸脯,“在农业园里,老师让我们每人多吃一个,我吃了两个呢。”

白星玥摸摸他的头:“小宇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周二,白星玥带姜寰瑾去社区卫生中心打疫苗。小家伙在候诊室里就开始紧张,一直抓着妈妈的手不肯放。等到真正打针的时候,针头扎进去的那一瞬间,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白星玥抱着他哄了好一阵子,又答应给他买一个冰淇淋,才止住了他的哭声。

“妈妈说话算话。”姜寰瑾抽噎着说。

“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白星玥无奈地笑了笑。

结果那天下午,白星玥真的带他去买了冰淇淋。虽然是秋天,但温度还不算太低,偶尔吃一次也没关系。姜寰瑾捧着一个小小的巧克力味冰淇淋,小口小口地舔着,眼角还挂着泪,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周三,姜宸瑜下班回家的时候带了一束花。

“今天什么日子?”白星玥接过花——是一束白色的百合和浅粉色的康乃馨,搭配得很漂亮。

“不是日子。”姜宸瑜换下外套,“路过花店的时候看到了,觉得你会喜欢。”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浪漫了?”白星玥笑着问他,把花插进花瓶里,摆弄了好一阵子才满意。

“不是学的。”姜宸瑜走到她身后,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是刚好看到,刚好想起你,刚好想买。”

白星玥转过身,仰头看着他:“你这张嘴啊,越来越会说了。”

“都是跟天骐学的。”

“我就知道。”

周四,白星玥接到向天骐的正式邀请——周六上午十点,新开的亲子餐厅“森林小屋”,吃烤鸡。

“克莉丝汀已经订好位置了。”向天骐在电话里说,“你带两个孩子来就行,小宇下午不是要上围棋课吗?不耽误。”

“小瑾也去?”

“当然要去啊,亮亮也想见到他干妈和干哥哥。”向天骐大言不惭地说,“再说了,克莉丝汀最近在研究怎么给亮亮做辅食,想请教你这个过来人。”

“她不需要请教我,她婆婆比我懂得多。”白星玥笑着说。

“哎,她婆婆是她婆婆,你是你。她觉得你这三个多月带孩子带得好,想跟你学学。”

白星玥没办法拒绝这种请求,只好答应了。

挂掉电话后,白星玥在日历上做了标记。周六,亲子餐厅,带两个孩子。

周五晚上,白星玥提前准备好了周六出门要带的东西。姜寰宇的水壶、备用的外套、一包湿巾、一包纸巾、几个小零食——这些都是带孩子出门的必备品。姜寰瑾的东西更多一些:奶粉、奶瓶、保温杯、尿不湿、替换的裤子、他最喜欢的那个安抚毛巾。

姜宸瑜看到她在整理这些东西,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

“感觉你每次出门都像在搬家。”

“你试试带两个孩子出门,你就会知道了。”白星玥头也不抬地说,“只带一个还轻松点,两个一起带,什么都要准备双份。”

“要不要我明天跟你们一起去?”姜宸瑜突然问。

白星玥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他:“你明天不是要去医院吗?”

“明天上午查完房就可以了,下午没什么安排。”

“真的?”

“真的。”

白星玥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你好不容易有一天休息,就别去凑热闹了。我们三个去就行,你可以在家好好休息一下。”

“我休息够了。”姜宸瑜走到她身边,弯腰帮她叠姜寰瑾的备用裤子,“我明天跟你们一起。”

白星玥抬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这样我会心疼你的,连续工作六天终于能休息一天了,还要陪我们出去。”

“陪你们不是休息吗?”姜宸瑜反问,“你觉得让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就是休息了?”

白星玥想了想,好像也是。姜宸瑜这个人,一个人待在家的时候永远不会真正休息——他会想着修这个、整理那个、看医学文献、准备下周的手术方案。与其说是在家休息,不如说是在家加班。

“那好吧。”白星玥妥协了,“明天一起去。但你答应我,回家之后什么都不做,洗完澡就睡觉。”

“好,我答应你。”

姜宸瑜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继续帮她叠衣服。

白星玥看着他叠衣服的样子——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甚至比她自己叠得还好。这个男人做事,总有他独特的风格:严谨、认真、一丝不苟。

就像他做手术一样。

也像他爱她一样。

周六早上,白星玥破天荒地睡到了七点半。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已经空空如也。她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床单——凉了,说明姜宸瑜已经起床很久了。

她起床洗漱,换好衣服走下楼,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和坐在餐椅上乖乖吃早餐的两个孩子。

“妈妈醒了!”姜寰宇率先发现她,“妈妈早上好!”

“妈妈早上好。”姜寰瑾也奶声奶气地跟着说。

白星玥走过去,在两个孩子脸上各亲了一下:“早上好,宝贝们。”

然后她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姜宸瑜的背影。他今天穿着休闲装——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和深蓝色牛仔裤,围着那条白星玥给他买的深绿色围裙。

“醒了?”姜宸瑜回头看了她一眼,“早餐快好了,先坐下吧。”

“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

“又六点?”白星玥皱起眉头,“不是让你多睡一会儿吗?”

“睡不着。”姜宸瑜无所谓地说,“这些年习惯了早起,想多睡也睡不着。”

白星玥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她太了解姜宸瑜了——他这个人,心里装的事情多,睡眠质量从来都不好。以前在医院值班的时候,一个夜班下来能睡两三个小时就算不错了。就算现在当了主任,不用值夜班了,睡眠模式也没改回来。

“今天我开车。”白星玥说,“你坐在副驾驶休息。”

“好。”

九点半,一家人出门了。

姜宸瑜果然坐在副驾驶上,但也没有真的休息——他从上车开始就在打电话,跟同事确认下周的手术安排。白星玥一边开车一边听着他讲电话的内容,什么“周三那台肝移植要提前准备”“病人的凝血功能报告出来了吗”“周一早上八点开术前讨论会”。

“你这个人,”等姜宸瑜挂了电话,白星玥忍不住说,“出门前一分钟还在工作。”

“职业习惯。”姜宸瑜笑了笑,“你也一样,下班回家了还要接科室的电话,对不对?”

白星玥没法反驳,只好哼了一声。

亲子餐厅“森林小屋”开在A市东边新开发的一个商业区,距离向天骐和克莉丝汀住的地方不远。据说这个主意是向天骐和克莉丝汀一起想出来的——向天骐负责出钱,克莉丝汀负责创意,然后找了个专业的餐饮管理团队来运营。

开业才不到一个月,已经成了A市最热门的亲子餐厅之一。

白星玥停好车,带着一家四口走进餐厅。

刚一进门,她就感受到了这个餐厅的独特之处——整个空间被设计成了一个巨大的森林主题乐园。天花板上有模拟树枝和藤蔓的装饰,墙壁上画着各种森林动物,入口处还有一棵巨大的“树”——树干是水泥做的,树冠是仿真树叶,树上开着好几个小房间,孩子们可以爬上去玩。

“哇——”姜寰宇第一个发出惊叹,“好大的树!”

“这是真的树吗?”姜寰瑾仰着头问,小脸上写满了震惊。

“假的。”白星玥牵着他的手,“你看,它的叶子都是塑料做的。”

“但还是好大啊。”姜寰瑾嘟囔着说。

“星玥!”向天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白星玥循声看去——向天骐和克莉丝汀已经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了。克莉丝汀穿着一条碎花长裙,怀里抱着三个多月的亮亮。亮亮醒着,正在好奇地四处张望,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

“来了来了。”白星玥走过去,在克莉丝汀对面坐下,“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

“没事,我们也才刚到。”克莉丝汀笑着说,“小宇、小瑾,快过来坐。”

姜寰宇听话地在旁边坐下,姜寰瑾则被姜宸瑜抱到儿童餐椅上坐好。

“今天亮亮怎么这么精神?”白星玥看着婴儿车里的亮亮问。

“刚睡醒不久。”克莉丝汀摸了摸儿子的脸蛋,“醒来看见要出门,高兴得一直咿咿呀呀地叫。”

“亮亮最近会翻身了吗?”白星玥问。

“会了!前两天刚学会的。”克莉丝汀说到这个就兴奋,“把他放在床上,一下子就翻过去了。我和天骐都吓了一跳。”

“三个多月学会翻身,算是正常范围。”白星玥说,“我家小瑾是四个月才学会的,比普通孩子晚了一点。”

“那我放心了。”克莉丝汀松了一口气,“我还担心他是不是太早了,怕对骨骼不好。”

“不会的,每个孩子发育的节奏不一样。只要他精神状态好,吃奶正常,睡觉正常,就不用太担心。”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克莉丝汀笑着说。

“森林小屋”的烤鸡果然名不虚传。

外皮烤得金黄酥脆,内里鲜嫩多汁,配上特制的蜂蜜芥末酱和烤土豆、胡萝卜、西兰花等配菜,整桌人都吃得很尽兴。姜寰宇一个人就吃了两大块鸡腿肉,姜寰瑾也吃了不少,小肚皮吃得圆滚滚的。

“天骐,你们家的厨师是哪里找的?”白星玥忍不住问,“这个烤鸡的配方太绝了。”

“从法国请来的。”向天骐语气里带着得意,“一个米其林三星餐厅的副主厨,专门做烤鸡的。我跟他签了三年的合同。”

“米其林三星的副主厨来给你们家做烤鸡?”白星玥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愿意?”

“愿意啊。”向天骐理所当然地说,“我给他开的工资是他以前的两倍,还包吃包住。再说了,在米其林三星餐厅是给别人做,在这儿是给他自己做,创作空间更大。”

“有钱人就是任性。”白星玥感叹道。

“你们家也不穷啊。”向天骐说,“宸瑜一个外科主任,收入也不低,你又是主管护师。你们要是想过好日子,分分钟的事。”

“我们的生活水平已经很高了。”白星玥说,“但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对吃有这么高的要求。”

“其实我对吃的追求没这么高。”向天骐说,“是克莉丝汀。她是英国人,英国菜什么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在英国吃了将近三十年,好不容易到了中国,当然要吃好的。”

“你这是在diss你们英国菜吗?”克莉丝汀挑眉看他。

“不是diss,是客观评价。”向天骐立刻求生欲上线,“英国菜有自己的特色,比如炸鱼薯条,比如英式早餐。但是论烤鸡,确实不如法国人做得好。”

克莉丝汀哼了一声,但也没有真的生气。

白星玥看着他们的互动,觉得很有趣。向天骐和克莉丝汀的婚姻,和她跟姜宸瑜的婚姻不太一样——向天骐是那种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性格,克莉丝汀则比较内敛,但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有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让周围的人都觉得他们很配。

饭后,向天骐带着姜宸瑜去参观餐厅的后厨,说他新买了一个专业级别的烤箱,姜宸瑜作为一个“业余厨师”应该会很感兴趣。

两个男人走了之后,餐桌边只剩下白星玥、克莉丝汀和四个孩子——姜寰宇、姜寰瑾、向煜涵和婴儿车里的亮亮。

向煜涵已经三岁九个月了,比姜寰瑾小三个月,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说话奶声奶气的却很有主见。她跟姜寰瑾坐在一起,正在教他玩一个手指游戏。

“这样,妈妈的手指是蜘蛛,爬上墙。”向煜涵一边说一边做动作,“然后掉下来,然后爬到树上。”

姜寰瑾学着她的样子,笨拙地动着手指,眼睛亮晶晶的。

白星玥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些孩子长得真快。好像昨天还是怀里抱着的小婴儿,今天已经会说话、会走路、会玩游戏了。

“你的两个孩子都好乖。”克莉丝汀说,“刚才吃饭的时候,小宇一直在照顾小瑾,给他夹菜、擦嘴巴,看得我好感动。”

“小宇确实是个好哥哥。”白星玥说,“从小就知道照顾弟弟,从来不跟弟弟抢东西。”

“你是怎么教的?”克莉丝汀好奇地问,“我也想以后让亮亮和煜泽、煜涵他们关系好。”

“我也没特意教。”白星玥想了想,“就是从小让他参与进来。比如给小瑾换尿布的时候,让他帮忙拿尿布;给小瑾喂奶的时候,让他帮忙扶奶瓶。他做这些的时候,我会夸他,说‘小宇真是妈妈的得力助手’。慢慢他就养成了习惯,觉得照顾弟弟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克莉丝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也要试试。”

“不过每个孩子性格不一样,方法也要调整。”白星玥说,“小宇是比较懂得分享的性格,所以这种方式对他有用。如果是比较喜欢独享东西的孩子,可能需要换个思路。”

“那怎么判断孩子的性格类型呢?”

“观察。”白星玥说,“看他在陌生环境里的反应,看他跟其他小朋友相处的方式,看他遇到挫折时的表现。这些都能反映出他的性格倾向。”

克莉丝汀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白星玥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感慨。曾经那个在产房里痛得满头大汗的姑娘,现在已经开始认真地学习怎么当一个好妈妈了。时间真是奇妙的东西,总能让一个人在不知不觉中成长。

“对了,你爸爸身体还好吗?”克莉丝汀突然问。

“挺好的。”白星玥说,“他现在在乡下老家住着,说是要整理我妈留下的遗物。前几天给我打了电话,说下周会回来。”

“他一个人住在乡下,不会觉得孤单吗?”

“肯定是孤单的。”白星玥叹了口气,“我妈走了这么多年,他一直是一个人。我和宸瑜都劝他搬来跟我们一起住,但他不愿意,说不想打扰我们的生活,也舍不得乡下的老房子。”

“老人家总是这样。”克莉丝汀理解地说,“我爸爸也是这样,我妈妈自两个月前生病走了之后,他一个人住在伦敦的老房子里,怎么劝都不肯搬到我们这里来。”

“那他现在还是一个人住吗?”

“嗯,不过我们给他请了一个佣人,照顾他的日常起居。”克莉丝汀说,“我每个月会回去看他一次,过年的时候也会回去待一阵子。”

“你爸爸有你这样孝顺的女儿,应该很幸福了。”

“你爸爸有你,也是一样的。”

两个母亲对视一眼,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