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流水一样,悄无声息地带走了时光。
姜寰瑾十三个月大的时候,迎来了人生的又一个里程碑——走路。
一开始,他像只摇摇晃晃的小企鹅,穿着厚厚的连体衣,两条腿像两根刚出锅的面条,软绵绵的使不上劲。每走几步,就会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白星玥每次看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总是下意识地想冲过去扶,或者干脆抱起来哄哄,但每次都被姜宸瑜拦住。
“让他自己走。”姜宸瑜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才一岁多……”白星玥有些心疼,“你看他屁股都摔红了。”
“一岁多也可以学。男孩子,这点疼都受不了,以后怎么保护哥哥和妈妈?”姜宸瑜蹲在几米开外,拍拍手,“小瑾,站起来,到爸爸这里来。”
白星玥看着丈夫,想起了自己的公公——那个总是板着脸、要求严格的老人。姜宸瑜也是这样长大的,独立、坚强、不依赖他人。虽然她有时候会觉得这种教育方式有些冷酷,但看着姜宸瑜现在稳重可靠的模样,她又不得不承认,这种教育有它的道理。
姜寰瑾坐在地上,委屈地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爸爸,最后咬了咬牙,两只手撑着地面,哼哧哼哧地爬了起来。
跌倒了,爬起来;再跌倒,再爬起来。
三天后,他能稳稳地走上十几步了;一周后,他已经可以在客厅里摇摇摆摆地走来走去了,甚至还试图去追家里的扫地机器人。
“妈妈!看我!”那天下午,他站在客厅中央,张开双臂,脸上是骄傲的笑容,仿佛刚刚征服了全世界。
“小瑾好棒!”白星玥鼓掌,眼眶有些湿润,“来,走到妈妈这里!”
姜寰瑾迈开小腿,一步一步走向她,然后像个小炮弹一样扑进她怀里。
“妈妈抱!”他嚷着,奶声奶气的。
白星玥抱起他,使劲亲了一口:“我的宝贝!你是妈妈的骄傲!”
姜宸瑜站在一旁,看着母子俩,眼里有不易察觉的柔软。他走过来,摸了摸儿子的头:“真棒。”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姜寰瑾高兴得直蹬腿。
下午两点,姜寰瑾睡午觉了。
白星玥轻手轻脚地把他放进婴儿床,盖上小被子。小家伙睡着的时候特别安静,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盖在脸上,小手举在耳边,拳头松松地握着,像是握住了什么看不见的宝贝。
白星玥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了书房。
书房的书桌上,摆着一架电子琴。那是她和姜宸瑜结婚那年买的,后来搬家也一直带着。虽然现在弹琴的时间少了,但只要有空,她还是会坐下来,弹一会儿。
她打开琴盖,手指轻轻按下一个键。琴声在安静的午后响起,清澈而明亮。
她没有弹完整的曲子,只是随心所欲地弹着。脑海里浮现出这几天哄小瑾时哼的那首歌——《风在说话》。
那是她最近才写完的歌,歌词写的是她和姜宸瑜的故事。
“风轻轻,我听见你声音,你对着我叮咛,要注意自己的心情……”
她轻声哼着,手指配合着旋律在琴键上跳跃。
这首歌的灵感,来自一个很平常的夜晚。那天姜宸瑜值夜班回来,已经很晚了。她还没睡,躺在床上等他。他推门进来,看到她还没睡,皱了皱眉:“怎么还不睡?”
“等你。”她说。
他没有说话,去洗手间换了衣服,然后躺到床上。关灯之后,黑暗中,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晚安。”他说。
“晚安。”她回应。
然后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手还在握着她的手,温度从他的掌心传过来,像是无声的承诺。
“你就像风在说话,顺着我方向,你就像海中的波浪,堆着我成长……”
她弹着弹着,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
回头一看,是姜宸瑞。小叔子站在书房门口,端着一杯水,看样子也是刚午睡醒来,头发还有点乱。
“嫂子,在弹琴?”他走进来,靠在门框上,“好久没听你弹了。”
“生完小瑾之后就没怎么弹了。”白星玥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手生了好多。”
“没有,挺好听的。”姜宸瑞说,“是新歌吗?”
“嗯,给小瑾写的摇篮曲。”白星玥笑了笑,“宸瑜说挺好听的,我就想着把它写完。”
姜宸瑞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嫂子,我哥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白星玥愣了一下:“宸瑞,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不是突然。”姜宸瑞走进来,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眼神变得有些深沉,“我一直在想这个事。我哥这个人吧,从小就不太会表达。爸对他要求很严,从小就告诉他,男人要坚强,不能软,不能哭。所以我哥从小就学会了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高兴也藏,难过也藏,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白星玥静静地听着,心里有些发酸。
“我以前觉得,我哥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会幸福。”姜宸瑞继续说,“因为他把自己包得太紧了,没人能走进去。后来你出现了。”
他看着白星玥,眼神很认真:“我亲眼看着我哥一点一点地变。他开始会笑,会生气,会着急,会担心。他开始有了人的样子。你知道我什么时候觉得我哥彻底变了吗?”
白星玥摇摇头。
“小宇出生那天。”姜宸瑞说,“我哥抱着小宇,手都在抖。他看着我,说‘宸瑞,我当爸爸了’。他眼睛里有眼泪,但没有掉下来。那一刻我知道,我哥终于活过来了。他不再只是个机器一样的医生,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是一个丈夫,是一个爸爸。”
白星玥的眼眶又红了。这些事,姜宸瑜从来没跟她说过。
“这些事,你哥从来没跟我说过。”她说。
“他不会说的。”姜宸瑞笑了笑,站起身,“所以我替他说了。嫂子,你继续弹吧,我去看看小瑾醒了没有。”
白星玥坐在琴凳上,看着窗外午后的阳光,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她重新开始弹奏《风在说话》,这一次,弹得比刚才更投入,更有感情。琴声在午后的阳光中流淌,像一条温暖的小河,流过书房,流过走廊,一直流到婴儿床边。
睡梦中的姜寰瑾翻了个身,小嘴咧开,像是在笑。
十二月的A市,冬日暖阳,白雪皑皑。
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早晚的风带了凉意,中午的阳光却依然暖洋洋的。街道两旁的梅花开了,空气里弥漫着甜甜的香气,让人忍不住深呼吸。
姜家也随着季节的更替,进入了新的节奏。
周一早上,白星玥被闹钟叫醒。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按掉闹钟,然后翻了个身,想把脸埋进枕头里再多睡五分钟。
但她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就感觉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被子被掀开一角,残留着姜宸瑜身上的温度。枕头上还有他头发压过的痕迹。
白星玥愣了一秒,然后想起来——姜宸瑜今天早班,六点就走了。
她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坐起来。
刚坐起来,就听到婴儿床里传来姜寰瑾的声音。
"妈妈……妈妈……"
不是哭声,是叫唤声。小家伙醒了,在婴儿床里自言自语,时不时喊两声"妈妈",像是在确认妈妈有没有听到。
白星玥立刻清醒了,趿拉着拖鞋走到卧室另一侧婴儿床旁。
十三个多月大的姜寰瑾站在婴儿床里,小手抓着栏杆,正仰着头往外看。看到妈妈过来的那一刻,他的脸瞬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四颗刚冒出来的小牙齿。
"妈妈!"他伸出两只小手,整个身体都在表达"抱我"的意思。
"小瑾早安。"白星玥走过去,把他从婴儿床里抱起来。
姜寰瑾立刻把小脑袋靠在妈妈肩上,小手拍着妈妈的背,像是在说"我好想你"。
白星玥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昨晚睡得好不好?"
姜寰瑾回答了一串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话,叽里咕噜的,中间夹杂着几个清晰的词——"爸爸""蛋蛋""要"。
白星玥猜他的意思是:爸爸不在,他要吃鸡蛋。
"好,妈妈给你做。"她抱着小儿子去厨房。
姜妈妈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煮粥。看到白星玥抱着孩子出来,笑着说:"你怎么起来了?我来弄就行,你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白星玥把姜寰瑾放在餐椅上,"小瑾醒了,要吃东西。"
"这小家伙,每天早上都比闹钟还准时。"姜妈妈走过来,捏了捏姜寰瑾的小脸蛋,"来,奶奶给你盛粥。"
姜寰瑾看到奶奶,又开心起来,嘴里喊着"奶奶",小手朝她伸。
白星玥趁这个空当,去洗漱,换衣服。
等她收拾好出来,姜寰瑾已经在餐椅上吃上了小米南瓜粥。他穿着一件蓝色的小罩衣,手里握着一把小勺子,正努力地把粥往嘴里送。
说是"送",其实大半都洒在了罩衣上和托盘上。
"他现在特别喜欢自己吃。"白星玥无奈地说,"每次吃完,地上都是一片狼藉。"
"让他自己吃。"姜妈妈说,"小孩子就是要自己摸索,你老喂他,他永远学不会。宸瑜小时候也是,吃得满脸满地都是,后来不也学会了?"
"宸瑜小时候也这样?"白星玥忍不住笑了,想象着姜宸瑜满脸米糊的样子。
"当然了。"姜妈妈回忆着,"他小时候可皮了,比宸瑞还皮。你以为他现在这个冷冰冰的样子是天生的?那都是后来装出来的。"
白星玥笑得更厉害了。
姜寰宇的房间门打开了,四岁零十一个月的小家伙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小鸡窝。
"妈妈……"他含糊地喊了一声,然后径直走到白星玥面前,张开手臂要抱。
"小宇早安。"白星玥弯腰抱了抱他,"快去刷牙洗脸,今天要去幼儿园呢。"
"不想去……"姜寰宇嘟着嘴,"幼儿园不好玩。"
"为什么不好玩?"
"因为……因为张老师让我画画,我不会画。"姜寰宇委屈地说,"别的小朋友都会画,就我不会。"
白星玥蹲下来,平视着儿子的眼睛:"小宇,画画这种事情,不是天生就会的。你要多练习,慢慢地就会了。而且妈妈看过你画的画,你画得很好的。"
"真的吗?"姜寰宇不太相信。
"真的。"白星玥认真地说,"你上次画的那朵花,五颜六色的,特别好看。"
"那是妈妈教我画的。"姜寰宇小声说。
"那下次妈妈再教你画,好不好?"白星玥说,"而且你不是最喜欢奥特曼吗?你可以画奥特曼啊。"
姜寰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对哦!我可以画奥特曼!"
他立刻来了精神,一溜烟跑去洗手间刷牙洗脸。
白星玥看着他活力满满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七点半,白星玥送姜寰宇去幼儿园。
姜寰宇背着小书包,一手牵着妈妈,一手拿着爸爸昨晚给他的奥特曼玩具。走到幼儿园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妈咪,今天下午你来接我吗?"
"妈妈今天要上班,下午让奶奶来接你好不好?"
"好吧。"姜寰宇想了想,又问,"那晚上爸爸会回来吗?"
"会的,爸爸晚上会回来。"
"那我等爸爸。"姜寰宇说完,在妈妈脸上亲了一口,"妈咪再见。"
"再见。"白星玥看着他跑进幼儿园的大门,跟门口的老师打了招呼,然后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白星玥在医院的工作越来越忙了。
她是护理部的骨干,平时除了常规的护理工作,还要带新人,参加培训,处理各种突发状况。
今天上午,科室里来了一个新病人——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因为摔倒导致髋骨骨折,需要住院手术。
老太太的儿女都在外地,身边只有一个请来的护工。老太太情绪很低落,一直抹眼泪,说自己没用,拖累了孩子。
白星玥查房的时候,注意到老太太的情绪不对。
"奶奶,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走过去,轻声问。
"没有不舒服。"老太太摇头,"就是……想我闺女了。她在北京上班,来不了。"
"您闺女肯定也想您。"白星玥握住老太太的手,"等您做完手术,恢复好了,就能去看她了。"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好吗?"老太太叹气。
"当然能。"白星玥认真地说,"我们医院做过很多髋关节置换手术,成功率很高。您放心,一定会好起来的。"
老太太看着她,眼里有了点光:"丫头,你说的真的?"
"真的。"白星玥笑着说,"我骗您干嘛?您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为手术做准备。"
老太太点点头,情绪明显好了很多。
旁边的护工悄悄拉了拉白星玥的袖子:"白护士,谢谢你。她从昨晚开始就不停地哭,我怎么劝都没用。"
"没事。"白星玥说,"老人住院,最怕的就是孤独。你们护工平时多陪她说说话,让她别瞎想。"
"好。"护工点头。
中午休息的时候,白星玥坐在休息室里吃盒饭,手机响了。
是姜宸瑜发的消息。
【姜宸瑜】:今天怎么样?忙吗?
白星玥一手拿筷子,一手打字。
【白星玥】:还行。来了个新病人,老太太,髋骨骨折,情绪不太好,安慰了半天。
【姜宸瑜】:辛苦了。
【白星玥】:你呢?今天几台手术?
【姜宸瑜】:三台。上午两台,下午一台。
【白星玥】: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姜宸瑜】:嗯。你也是。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条。
【姜宸瑜】:中午吃什么?
白星玥拍了一张盒饭的照片发过去。
【姜宸瑜】:少吃外卖。
【白星玥】:这是食堂的饭,不是外卖。
【姜宸瑜】:一样难吃。
白星玥忍不住笑了。
【白星玥】:你怎么知道难吃?你又没吃过我们食堂。
【姜宸瑜】:医院食堂就没有好吃的。
【白星玥】:好吧,算你说得对。那你吃什么?
姜宸瑜发了一张照片——一碗清汤面,上面卧着一个煎蛋,旁边放着几片青菜。
【白星玥】:这也太素了。
【姜宸瑜】:手术间隙,随便吃点。
【白星玥】:晚上回来吃好的。妈说今天做红烧排骨。
【姜宸瑜】:好。
对话到此结束。
白星玥放下手机,继续吃饭。医院的食堂确实不算好吃,但吃饱就够了。
她想着姜宸瑜那碗清汤面,心里有点心疼。他是外科医生,手术量大的时候,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经常是随便对付一口,又上台了。
但她也知道,姜宸瑜不会亏待自己。他是个自律的人,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有自己的节奏。
她相信他。
下午三点,白星玥接到了姜妈妈的电话。
"玥玥,小宇放学了,我今天接的他。"姜妈妈在电话里说,"他说今天在幼儿园被老师表扬了。"
"表扬什么?"白星玥惊喜地问。
"说他画的奥特曼特别好,张老师把他的画贴在墙上了。"姜妈妈笑着说,"他回来一路上都在说,说要给爸爸看。"
白星玥笑了:"那他肯定很高兴。"
"高兴得很。"姜妈妈说,"对了,小瑾今天也很好。中午吃了大半碗粥,下午睡了一个半小时,刚醒。现在在客厅里玩积木呢。"
"谢谢妈。"白星玥说。
"谢什么。"姜妈妈说,"你安心上班,家里有我呢。"
挂了电话,白星玥的心情好了很多。
她想起早上姜寰宇说"不想去幼儿园"的样子,又听说他被老师表扬了,不禁感慨: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前一秒还委屈,后一秒就乐开了花。
下班后,白星玥先去超市买了些水果。
冬天正是吃柿子和大棚培育的葡萄的季节,她挑了一些新鲜的柿子和一大串紫葡萄,又买了一些酸奶和零食给孩子们。
回到家,推开门,一股浓郁的排骨香味扑面而来。
"妈妈!"姜寰宇第一个冲过来,手里举着一张纸,"你看!这是我画的奥特曼!"
白星玥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那张画。
纸上画着一个红色和银色相间的火柴人,脑袋上画了两个大大的椭圆,大概是眼睛。火柴人的手臂举着,做出发射光线的姿势,旁边还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怪兽——大概是一只四条腿的圆形生物。
"画得真好!"白星玥由衷地说,"这个奥特曼好帅。"
"对吧!"姜寰宇得意极了,"张老师也说我画得好,把我的画贴在墙上了呢!"
"妈妈真为你骄傲。"白星玥蹲下来抱了抱他,"等爸爸回来,你也给爸爸看好不好?"
"好!"姜寰宇使劲点头,"我要让爸爸看看,我画的奥特曼有多厉害!"
白星玥站起来,走向客厅。
姜寰瑾正坐在爬行垫上,手里拿着一块积木,认真地端详着。他看到妈妈回来,扔掉积木,张开双手:"妈妈抱!"
"小瑾宝贝。"白星玥抱起小儿子,亲了亲他的小脸蛋,"今天乖不乖?"
姜寰瑾的回答是"啊啊"加上一声"妈妈",然后把小脑袋埋进妈妈怀里。
白星玥抱着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跟姜妈妈打了招呼,又跟正在看报纸的姜爸爸聊了几句。
"玥玥回来了。"姜妈妈从厨房探出头,"你先歇一会儿,饭马上就好了。"
"妈,我来帮你。"白星玥说。
"不用不用。"姜妈妈摆手,"你上了一天班,歇着去。我一个人就行。"
白星玥只好作罢,抱着小儿子坐在沙发上。
姜寰宇趁机又跑过来,拿着奥特曼玩具在弟弟面前晃:"小瑾,看!这是奥特曼!说,奥特——曼!"
姜寰瑾看着哥哥手里闪闪发光的玩具,眼睛瞪得圆圆的。
"奥……曼!"他努力地发出声音。
"不对不对!"姜寰宇又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是奥特——曼!要有气势!"
"奥……曼!"姜寰瑾照样只能发出两个音节。
白星玥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这对兄弟的日常互动,永远是最有趣的节目。
六点半,姜宸瑜回来了。
他推开门的时候,脸上带着些许疲态,但看到家里灯火通明,闻到厨房飘来的排骨香,听到两个儿子叽叽喳喳的声音,眼底的疲惫便消散了大半。
"爸爸!"姜寰宇飞奔过去,"你回来了!"
"嗯。"姜宸瑜弯腰摸了摸大儿子的头,"今天怎么样?"
"爸爸!我被老师表扬了!"姜寰宇立刻说出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我画的奥特曼被贴在墙上了!"
"是吗?"姜宸瑜嘴角微微上扬,"画给我看看。"
姜寰宇飞快地跑去拿那张画,捧到爸爸面前。
姜宸瑜接过画,认真地看了看。
画面虽然稚嫩,线条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这个小家伙是用了心的。奥特曼的姿态很有动感,怪兽的造型也有模有样。
"画得不错。"姜宸瑜说,"不过,这个怪兽的四条腿不一样长。"
"因为它是瘸的!"姜寰宇理直气壮地说,"它跟奥特曼打架,被打瘸了!"
姜宸瑜愣了一下,然后罕见地笑出了声:"理由不错。"
白星玥在一旁看着父子俩的互动,心里暖暖的。
姜宸瑜虽然平时话不多,对孩子们也不像她那样温柔外露,但他有自己表达爱的方式。他会认真对待孩子们的每一幅画、每一句话、每一个问题,从不敷衍。
晚饭时间,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桌上摆着姜妈妈做的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醋溜白菜和一碗浓郁的排骨汤。
姜寰瑾坐在婴儿餐椅上,面前摆着一小碗捣碎的排骨汤拌饭。他已经能吃很多东西了,虽然还没有长出足够的牙齿来咀嚼硬食物,但软烂的饭菜已经完全可以应付。
他拿着勺子,努力地舀饭往嘴里送。大部分饭都进了肚子,小部分洒在了罩衣上。
"他现在自己吃饭越来越好了。"姜妈妈满意地说,"比宸瑜小时候强,宸瑜小时候全是靠喂的。"
"妈,你别老揭我短。"姜宸瑜面无表情地说。
"这算什么揭短。"姜妈妈不以为然,"你小时候的事我全都记得,等我老了,要讲给我的重孙子重孙女听。"
姜宸瑜:"……"
白星玥笑得快岔气了。
姜寰宇在一旁似懂非懂,但也跟着笑了起来。
姜寰瑾看到大家都在笑,也咯咯咯地笑了,手里的勺子挥来挥去,洒出了更多饭粒。
"小瑾!"白星玥赶紧去接他手里的勺子,"别浪费粮食。"
姜寰瑾被抢了勺子,嘴巴一扁,差点哭出来。
"给他。"姜宸瑜说,"让他自己吃。"
白星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勺子还给了小儿子。
姜寰瑾重新拿到勺子,立刻又开心起来,继续笨拙地吃饭。
姜宸瑜看着小儿子认真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像你。"白星玥凑过来,小声说。
"哪里像?"
"倔。"白星玥说,"被抢了勺子就委屈,拿回来就高兴。跟你一模一样。"
姜宸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耳朵尖微微泛红。
白星玥抿嘴偷笑。
晚饭后,白星玥和姜妈妈一起收拾碗筷。姜宸瑜负责给小儿子擦脸擦手——这是一项大工程,因为姜寰瑾吃饭的"战场"遍布全身。
"来,别动。"姜宸瑜拿着湿毛巾,给小儿子擦脸。
姜寰瑾不太配合,小脑袋左右扭动,嘴里发出抗议的声音。
"别动。"姜宸瑜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有威严。
不知道是小家伙听懂了,还是被爸爸的气场镇住了,他居然真的不动了,睁着大眼睛看着爸爸。
姜宸瑜趁机快速擦完了他的脸和手,然后把他从餐椅上抱起来。
"乖。"他低声说。
姜寰瑾拍了拍爸爸的脸,嘴里叫着"爸爸"。
父子俩在客厅里走了一会儿。姜宸瑜抱着小儿子,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像一片人造的星空。
"小瑾,看。"姜宸瑜指着窗外,"那是灯。"
姜寰瑾顺着爸爸的手指看去,然后发出了惊叹的声音:"哇——"
"那是光。"姜宸瑜又说。
姜寰宇跑过来,挤到爸爸身边:"爸爸,那些是光,就像奥特曼一样!"
姜宸瑜看了大儿子一眼,嘴角微动:"嗯,就像奥特曼一样。"
白星玥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父子三人站在窗边的画面。
灯光映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三个轮廓。大的牵着小的,中间的那个高大沉默,却温柔得像一汪水。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任何风景都要好看。
十二月份的第一天,姜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天是周六,白星玥在家带孩子们。姜宸瑜难得休一天假,但在书房里赶论文,说是下周要交。
白星玥让他安心写,自己一个人搞定两个臭小子。
上午十点,她正在客厅里给姜寰瑾读绘本,姜寰宇在旁边玩奥特曼。忽然,她听到厨房里传来"哐当"一声。
"小宇?"白星玥警觉地抬头。
没有回答。
她把姜寰瑾放进婴儿围栏里,快步走向厨房。
厨房里,姜寰宇正站在小板凳上,努力地去够台面上的饼干罐。罐子被他碰倒了,滚到了台面边缘,险些掉下来。
"姜寰宇!"白星玥又惊又气,"你在干什么?"
"我……我想吃饼干。"姜寰宇被妈妈的语气吓到了,嘴巴一扁,"我够不到,就……"
"你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吗?"白星玥把他从板凳上抱下来,蹲下来平视他,"万一烫到了怎么办?万一玻璃罐碎了扎到你怎么办?"
姜寰宇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对不起,妈咪……我就是想吃饼干……"
白星玥看到他委屈的样子,心一下子软了。但她知道,安全问题不能妥协。
"小宇,你想吃饼干,可以跟妈妈说。妈妈帮你拿。"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认真,"你不能自己爬上去够,太危险了。知道吗?"
"知道了。"姜寰宇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白星玥叹了口气,把他搂进怀里:"不是要骂你。妈妈是担心你受伤。你是哥哥,要是你受伤了,弟弟会伤心的。"
姜寰宇抽抽搭搭地说:"我不想让弟弟伤心。"
"那以后要注意安全,好不好?"
"好。"
白星玥帮他擦了眼泪,然后走到厨房,把饼干罐拿下来,取了几块饼干放在盘子里。
"来,吃吧。"她把盘子放在茶几上。
姜寰宇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吃着饼干,还没从刚才的委屈中缓过来。
姜寰瑾在围栏里看到了,着急地拍着栏杆:"要!要!"
白星玥笑了笑,掰了一小块饼干,走过去递给小儿子。姜寰瑾接过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露出满足的表情。
"好吃吗?"白星玥问。
"好!"姜寰瑾用力地点头。
这时候,书房的门开了,姜宸瑜走出来。
他大概是听到了刚才的动静,出来看看情况。
"怎么了?"他看了白星玥一眼,又看了看眼眶红红的姜寰宇。
"小宇刚才爬板凳够饼干罐,被我训了一顿。"白星玥简单地说。
姜宸瑜点点头,走到大儿子面前,蹲下来。
"小宇。"他喊了一声。
姜寰宇抬起头,有些忐忑地看着爸爸。
"想吃什么,跟爸爸说。"姜宸瑜说,语气平平淡淡的,但眼神很认真,"不要自己爬高。"
"好。"姜寰宇小声说。
"还有,"姜宸瑜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男子汉,不要动不动就哭。"
白星玥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他才四岁半,什么男子汉。"
姜宸瑜没理她,站起来走回书房。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你也是,别太凶了。"
白星玥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这人,明明是在心疼儿子,偏要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说。
下午,一家人决定出去走走。
十二月的A市被装扮成了最美的季节。远山银装素裹,宛如一幅纯净无瑕的画卷;街道两旁,梧桐树披上了金黄的外衣,落叶轻盈地在风中旋转跳跃,每一步踩上去都发出细微而悦耳的声音。而在公园内,菊花正绽放着它们最绚烂的一刻——红如烈火、黄似阳光、白若冬雪、紫像晚霞,色彩斑斓之间互相衬托,竞相争艳,为寒冷的冬季添了一抹生动与热烈。
白星玥推着婴儿车,姜宸瑜牵着五岁的姜寰宇,一家四口沿着湖边散步。
刚满十四个月大的姜寰瑾坐在婴儿车里,东张西望,对所有东西都充满了好奇。他看到湖里的鸭子,激动地指着叫:"嘎嘎!"
"对,那是鸭子。"白星玥笑着说。
"嘎嘎!"姜寰瑾更兴奋了,使劲拍着婴儿车的扶手。
姜寰宇则蹲在地上,捡起一片落叶,仔细端详着。
"爸爸,这片叶子好漂亮。"他举起来给姜宸瑜看。
"嗯。"姜宸瑜看了一眼,"梧桐叶。"
"它为什么变黄了?"
"因为秋去冬来。"姜宸瑜说,"树叶里的叶绿素分解了,所以绿色消失了,露出了黄色和橙色。"
姜寰宇听得似懂非懂,但觉得很厉害:"爸爸,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你爸爸是科学家。"白星玥在后面接话。
"我不是科学家。"姜宸瑜纠正,"我是医生。"
"医生也是科学家。"白星玥说,"治病救人就是在做科学研究。"
姜宸瑜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姜寰宇又捡了好几片落叶,说要带回去做手工。白星玥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帮他装起来。
走到湖边的长椅旁,白星玥提议坐下来歇一会儿。
姜宸瑜去旁边的摊位买了四个烤红薯。白星玥剥开一个,喂姜寰瑾吃了一小口。小家伙从来没吃过烤红薯,被甜甜糯糯的味道征服了,张着嘴还要。
"慢点吃。"白星玥一点一点地喂他,"别烫着。"
姜寰宇自己捧着一个烤红薯,吃得满脸都是。
"小宇,擦擦嘴。"白星玥递给他一张纸巾。
姜寰宇胡乱擦了两下,又继续啃。
姜宸瑜坐在白星玥身边,慢慢吃着烤红薯,看着远处的湖面。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像碎了一湖的金子。
"以前我们来过这里。"他忽然说。
白星玥一愣:"什么时候?"
"高中的时候。"姜宸瑜说,"高二秋天,学校组织秋游,来过这个公园。"
白星玥想起来了。
那年秋游,全班同学一起来公园烧烤。她当时已暗恋姜宸瑜近两年了,但两个人的关系还不是很熟,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一个人坐在湖边看书。
"我记得。"她轻声说,"你那天一个人坐在湖边,谁都不理。我还以为你不开心,想过去跟你说话,结果被林仁雅拉走了。"
"嗯。"姜宸瑜说。
"你当时是真的不开心吗?"
姜宸瑜想了想:"不是不开心。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一起玩。"
"那你想跟我说话吗?"白星玥好奇地问。
姜宸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想。"
白星玥的心被这两个字击中了。
她侧过头,看着姜宸瑜的侧脸。秋风吹起他的几缕头发,阳光在他的轮廓上勾出一道柔和的光边。
"那后来呢?"她问。
"后来你就搬到我家了。"姜宸瑜说,"你就一直跟我说话,一直出现在我面前。"
"然后你就被我烦到了。"白星玥笑着说。
"没有。"姜宸瑜认真地说,"从来没有。"
白星玥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变得更深了。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姜宸瑜。"她轻声说。
"嗯?"
"我真的很庆幸,当年搬到了你家。"
他没有回答,但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和二十二年前一样。
"妈妈!爸爸!你们看!"姜寰宇忽然大喊起来,"那只鸭子好大!"
白星玥睁开眼睛,顺着姜寰宇的手指看去。湖面上,一只硕大的白鹅正昂首游过,姿态优雅得像一位绅士。
"那不是鸭子。"姜宸瑜说,"那是鹅。"
"鹅!"姜寰宇重复道,"好大的鹅!"
"嘎嘎!"姜寰瑾在婴儿车里也跟着凑热闹。
白星玥笑了出来。
浪漫的氛围被两个孩子打断得一干二净,但她一点也不在意。
因为这,就是她的生活。
浪漫和琐碎交织,温馨和吵闹并存。
而她爱这样的生活,爱这里面每一个人。
十二月的第二天,姜寰宇迎来了五岁生日。
五岁,在孩子的成长里是一个重要的节点。这意味着他从幼儿变成了学龄前儿童,离小学又近了一步。
为了庆祝这个特殊的日子,白星玥提前一周就开始筹备。
她想给姜寰宇办一个奥特曼主题的生日派对。虽然姜宸瑜觉得"太夸张了",但白星玥坚持——这是小宇最喜欢的卡通形象,五岁生日必须有仪式感。
生日当天,家里被装饰一新。客厅里挂满了红蓝银三色的气球,墙上贴着巨大的奥特曼海报,餐桌上摆着白星玥定制的奥特曼蛋糕——一个三层的翻糖蛋糕,顶层站着一个精致的奥特曼模型,周围是用翻糖做的各种怪兽。
"哇!!!"姜寰宇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这一切,激动得尖叫起来,"奥特曼!是奥特曼!"
"生日快乐,小宇。"白星玥蹲下来,把一顶奥特曼帽子戴在他头上。
姜寰宇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抱着妈妈的脖子使劲蹭。
"谢谢妈妈!谢谢妈妈!"
客人们陆续到来。
姜宸瑞一家最先到。八岁的姜晴朗一进门就被蛋糕吸引了,围着看了好几圈。刚满六岁的姜晴雪则对满屋子的气球更感兴趣,追着一个红色的气球满客厅跑。
林仁雅带着方雅萱和方仁宇来了。方雅萱比姜寰宇大十岁,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梳着两条小辫子,背着一个小挎包。方仁宇比姜寰瑾大八岁,十三的少年刚刚小学毕业,一进门就拉着姜寰宇满地乱窜。
向天骐一家也来了。克莉丝汀怀里抱着刚满一周岁的Christy向煜涵,向天骐牵着四岁零十一个月的Xavier向煜泽。Xavier一看到姜寰宇的奥特曼帽子,立刻指着自己的头说:"我也要!"
"等一下给你拿。"向天骐笑着从包里掏出一顶同样的帽子,"早就准备好了。"
白星玥惊讶地看着他:"你还随身带帽子?"
"当爹的经验。"向天骐得意地说,"小孩子看到别人有自己没有的东西,分分钟哭给你看。提前准备好,天下太平。"
姜宸瑜站在一旁,默默地把这些经验记在心里。
孩子们在客厅里玩成一片。姜寰宇作为今天的主角,自豪地向每个小朋友介绍他的奥特曼收藏——从爸爸送的二十个套装奥特曼,到生日收到的各种新玩具,一字排开,摆满了整个茶几。
"这是迪迦,这是泰罗,这是赛罗……"他一个一个地介绍,如数家珍。
方雅萱听得津津有味,虽然她对奥特曼一窍不通,但姜寰宇讲得太认真了,她也不好意思打断。
姜晴朗则对怪兽更感兴趣:"这个怪兽叫什么?"
"这个是哥尔赞!"姜寰宇说,"它是第一集的怪兽,被迪迦打败了。"
"那这个呢?"
"这是巴尔坦星人!它会分身术!"
姜晴朗听得入迷,追着姜寰宇问了一个又一个问题。
姜寰瑾被放在婴儿围栏里,坐在一堆软垫中间,看着哥哥姐姐们跑来跑去,兴奋得直拍手。他还不会走,但已经能扶着栏杆站起来了,时刻准备加入战场。
"小瑾也想玩。"白星玥走过去,把小儿子从围栏里抱出来,"妈妈带你去看看哥哥的蛋糕。"
她抱着姜寰瑾走到餐桌旁。小家伙看到那个巨大的奥特曼蛋糕,眼睛都直了。他伸出小手,想去摸那个奥特曼模型。
"不能摸。"白星玥拦住他,"这是哥哥的蛋糕,等一会儿才能吃。"
姜寰瑾不太理解,但妈妈说了不能,他也就放弃了,只是眼睛还盯着蛋糕看。
"馋猫。"白星玥点了一下他的鼻子。
派对正式开始了。
孩子们围坐在餐桌旁,大人们站在旁边。灯光暗下来,姜宸瑜点燃了蛋糕上的蜡烛——一根"5"字形的蜡烛,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小宇,许愿吧。"白星玥说。
姜寰宇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认真地许了一个愿望。
然后他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用力地吹灭了蜡烛。
"呼——"
蜡烛灭了,大家鼓掌欢呼。
"小宇许了什么愿望?"林仁雅笑着问。
姜寰宇神秘兮兮地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好好好,不说。"林仁雅笑了。
切蛋糕的时候,姜寰宇把最大的一块递给了弟弟。
"小瑾,给你。"他学着大人的样子说,"哥哥的生日蛋糕,要跟弟弟分享。"
白星玥看到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想起十四个月前,姜寰宇刚当哥哥的时候,还会因为弟弟分走了大人的注意力而不高兴。现在,他已经学会了分享和照顾。
"小宇真棒。"她摸了摸大儿子的头。
姜寰宇挺起小胸脯:"我是哥哥嘛。"
吃完蛋糕,是拆礼物的环节。
姜寰宇收到了很多礼物——向天骐送了一套奥特曼的拼图,林仁雅送了一套彩色画笔和画本,姜宸瑞和苏婉晴送了一辆遥控汽车,爷爷奶奶和外公各包了一个红包。
但最特别的礼物,来自姜宸瑜。
那是一个不大的盒子,包装得很朴素。
姜寰宇拆开一看,里面是一架精致的天文望远镜。
"这是……"白星玥惊讶地看着姜宸瑜。
"给他的。"姜宸瑜说,"他说奥特曼代表光。我想让他看看真正的光。"
白星玥愣住了。
她想起那天在客厅里,姜寰宇挺着小胸脯说"我要教弟弟认识光"的样子,又想起姜宸瑜当时无言以对的表情。
原来他都记在心里了。
姜寰宇不太理解这架望远镜的意义,但他知道这是爸爸送的,所以很开心:"谢谢爸爸!"
"我教你用。"姜宸瑜说,"晚上,我们可以用它看月亮和星星。"
"好!"姜寰宇虽然更想看奥特曼,但爸爸说要教他用望远镜,听起来也很酷。
向天骐在一旁感叹:"宸瑜,你这当爹的,也太有心了。"
克莉丝汀也点头:"这种教育方式很好。从孩子的兴趣出发,引导他接触更广阔的世界。"
姜宸瑜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派对结束后,客人们陆续离开了。
孩子们玩累了,姜晴朗和姜晴雪被父母带回了自己家。方仁宇在妈妈怀里睡着了,方雅萱也打着哈欠。Xavier和Christy乖乖地跟着爸妈走了。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满地的气球碎屑和一片狼藉的餐桌。
白星玥看着这片混乱,叹了口气:"又要收拾半天。"
"我来。"姜宸瑜挽起袖子。
"你写完论文了?"白星玥惊讶。
"写完了。"姜宸瑜说,"昨晚你睡着之后,我又起来写了两个小时。"
白星玥看着他,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感动。
"谢谢老公。"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姜宸瑜的耳朵又红了。
两个人一起收拾了客厅,把垃圾装好,把剩下的食物放进冰箱,把气球碎片扫干净。
等一切收拾完,已经快十点了。
姜寰宇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抱着那架小望远镜。白星玥把他抱回房间,轻轻放在小床上,给他脱了鞋,盖好被子。
"晚安,小宇。"她亲了亲他的额头,"生日快乐。"
然后她回到主卧,去看小儿子。姜寰瑾早就睡了,小拳头举在耳边,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均匀。
"晚安,小瑾。"她又亲了亲小儿子的额头。
姜宸瑜走进来,从背后抱住她。
"今天辛苦了。"他说。
"你也是。"白星玥靠在他怀里。
两个人静静地看着熟睡的小儿子,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淡淡的影子。
"老公。"白星玥轻声说。
"嗯?"
"你知道吗,今天小宇许愿的时候,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然后呢?"
"他闭着眼睛,特别认真。我也不知道他许了什么愿望,但我希望,他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
姜宸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的愿望里,一定有你和小瑾。"姜宸瑜说,"只要你们在,他的愿望就已经实现了一半。"
白星玥的眼眶湿了。
她转过身,面对姜宸瑜,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姜宸瑜。"她说。
"嗯?"
"我爱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月光在她瞳孔里倒映出细碎的光点。
"我也是。"他说。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她。
轻柔的,温暖的,像秋夜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