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灯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折射出斑斓而冷冽的光芒。君华附属第一医院的急诊大楼里,那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感随着平安夜风雪的加剧,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不断拉满的弓弦,随时都有崩断的危险。
白星玥靠在手术室外的墙壁上,手里捧着向天骐送来的热红酒,热度透过保温杯的金属外壳传递到她冰凉的掌心,却依然无法驱散她骨缝里渗出的透支感。她太累了。连续四个小时的高强度急救,加上产后原本就没有完全恢复的体能,以及哺乳期特有的身体消耗,让她的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姜宸瑜静静地站在她身侧,一只手轻轻揽着她的腰,无声地给予她支撑。他身上的黑色大衣已经脱了下来,披在白星玥的肩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和被扯得有些凌乱的领带,但他挺拔的身姿却仿佛能挡住这世间所有的风雪。
“星玥,喝两口暖暖身子。”向天骐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劝道,“克莉丝汀特意在红酒里多加了肉桂和丁香,驱寒的。”
“谢谢天骐,谢谢克莉丝汀。”白星玥虚弱地笑了笑,刚想打开杯盖,急诊科的自动门再次被猛烈推开。
一阵夹杂着冰碴的寒风呼啸而入,紧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救命!医生!求求你们救救我老婆!”
一个浑身是雪的男人踉跄着扑倒在分诊台前,他的怀里,紧紧护着一个用厚棉衣包裹的女人。那女人的身形臃肿,显然是一名孕妇,此刻却面色铁青,嘴唇发紫,正痛苦地蜷缩着,身下的积雪已经晕开了一片刺眼的暗红。
“先生,您先放手,让我们检查!”护士小张急忙冲上去。
“不许碰她!我要找最好的医生!你们谁是主任?”男人双眼赤红,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他死死抱着妻子,像一头护崽的野兽,谁靠近就冲谁龇牙。
急诊科的保安迅速围了上来,场面一度陷入僵持。
白星玥的神色瞬间一凛。作为产科医生,她太清楚那种暗红色的血意味着什么——胎盘早剥,且情况极其严重。每耽误一分钟,胎儿就多一分缺氧窒息的危险,产妇也面临大出血休克的致命威胁。
她没有丝毫犹豫,推开姜宸瑜的搀扶,大步走上前去。
“先生,我是君华附属第一医院外科以及妇产科主管护师白星玥。”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镇定与专业,“您妻子的情况非常危急,这是胎盘早剥引起的出血。如果不立刻手术,大人和孩子都保不住。您现在拦着我们,就是在杀您的妻子!”
男人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虽显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女医生,那股疯狂的戾气在白星玥不容置疑的目光下渐渐瓦解。
“求求你……救救她们……”男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快!推抢救室!通知血库备血,启动红色预警!”白星玥一边飞快地戴上听诊器,一边跟着平车往里跑。
姜宸瑜的眼眸微缩。他知道,星玥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刚才那场抢救已经让她透支,现在再上手术台,无异于在走钢丝。但他更清楚,那是星玥的战场,她绝不会退缩。
他转身看向向天骐:“帮我看着她,有任何异常,立刻叫我。”
向天骐重重点头:“放心,有我。”
抢救室里,无影灯再次亮起。
“血压80/50,心率130!出血量已经超过800毫升!”
“胎心微弱,只有60次/分!”
“白护士,产妇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护士焦急的声音此起彼伏。
白星玥快速消毒,双手稳稳地握住手术刀。这一刻,那个疲惫不堪的职场妈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君华产科的“定海神针”。
“紧急剖宫产!刀给我!”
锋利的刀刃划开皮肤、脂肪、筋膜,每一层都精准无误。然而,当子宫被切开的那一刻,即使见惯了生死的医护人员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子宫卒中,大面积的瘀血让子宫表面呈现出可怕的紫蓝色,子宫收缩极差,如同一个漏水的破口袋,鲜血疯狂地涌出。
“止血钳!缝合!快速输血!”白星玥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的双手在血泊中飞速穿梭,仿佛在悬崖边缘走钢丝。
然而,血实在太多了。随着血液的不断流失,产妇的凝血功能开始出现障碍,伤口渗血不止。
“白护士,血库的O型血已经见底了,新调的血还在路上,至少还要二十分钟!”小张带着哭腔喊道。
二十分钟,对于这个失血量来说,无异于宣判了死刑。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监护仪上那急促而微弱的警报声,像一把锤子,一下下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白星玥咬紧牙关,视线一阵阵发黑。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在加速,那是体能极限的警告,但她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采用自体血回输!把术中的血经过抗凝洗涤后输回去!”她果断下达指令。
“可是……自体血回输在产科是禁忌啊!如果羊水进入血液循环,会引起羊水栓塞,那是致命的!”旁边的年轻医生惊呼。
“我知道!”白星玥厉声打断,“但不这样做,她连五分钟都撑不过五分钟!准备滤网,双重过滤,我亲自把关!”
这是一场豪赌。赌上的是两条人命,还有她自己的职业生涯。但她没有退路。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白星玥的双手因为长时间的用力而开始微微痉挛,腰背的酸痛如同无数把尖刀在剜割。就在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脱离身体的那一瞬间,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啼哭声划破了抢救室的死寂。
“哇——”
婴儿被抱了出来,虽然有些缺氧发绀,但终于安全了。
然而,白星玥的心却没有放下。产妇的子宫依然柔软如泥,出血没有停止的迹象。
“星玥,切除子宫吧。”跟台的李主任沉重地开口,“保命要紧。”
白星玥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年轻脸庞,脑海中闪过那个男人在急诊室里绝望的眼神。她才三十二岁,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如果切除了子宫,她将永远失去再次成为母亲的权利。
“再给我三分钟。”白星玥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B-Lynch缝合!我来缝!”
这是一种复杂的背带式子宫缝合术,通过缝线压迫子宫止血。它需要极其精湛的缝合法和对解剖结构的绝对熟悉。在极度疲惫和视野模糊的状态下,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的手拿起缝合针,针尖在血肉模糊的肌层中穿梭。进针、拉线、打结……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汗水顺着她的睫毛滴落,模糊了护目镜,她只能凭借肌肉记忆和本能去感知那个微小的针孔。
第一针,第二针,第三针……
当最后一根线被死死打结,用力拉紧的那一刻,奇迹发生了。紫蓝色的子宫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慢慢开始收缩,颜色逐渐转红,那可怕的出血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
“止住了!血止住了!”
“产妇血压回升!心率稳定!”
整个抢救室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李主任看着满手是血、摇摇欲坠的白星玥,眼中满是震撼与骄傲。
然而,白星玥却听不到这些声音了。长期的极度紧张和体力透支,在听到危机解除的那一瞬间,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裂。她的眼前猛地一黑,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去。
“玥玥!”
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冲进了手术室,在白星玥的头部即将重击在地砖上的前一秒,姜宸瑜稳稳地接住了她。
他平时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恐慌与痛楚。他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手颤抖着探向她的颈动脉——还有脉搏,只是昏厥了。
“姜主任,白护士她……”小张吓得不知所措。
“让她休息。”姜宸瑜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蕴含着即将喷薄而出的岩浆,“剩下的收尾,谁来做?”
“我来。”李主任立刻接手。
姜宸瑜没有再看手术台一眼,他脱下满是血污的无菌服,将白星玥紧紧裹在自己的白衬衫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抢救室。
走廊外,那个绝望的男人此刻正抱着刚出生的婴儿,满脸泪痕地对着手术室的方向磕头。当他看到姜宸瑜抱着昏迷的白星玥出来时,猛地扑上前:“医生!我老婆呢?这位医生她……”
“你老婆保住了,子宫也保住了。”姜宸瑜脚步骤停,眼神如刀锋般扫过男人,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但我的妻子为了保住你妻子的子宫,差点把命搭进去。如果以后你敢对你老婆不好,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男人呆住了,随后哭得泣不成声:“谢谢……谢谢白护士!我一辈子都给她磕头!”
姜宸瑜没有理会,抱着白星玥径直走向了VIP病房。
向天骐和克莉丝汀守在门外,看到这一幕,克莉丝汀忍不住捂住了嘴:“天哪,星玥她……”
“疲劳过度,加上短暂的脑缺氧,需要静养。”姜宸瑜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抱着白星玥的双臂却收得死紧,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他将她轻轻放在病床上,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他替她擦去额角的汗珠,脱下那双被汗水浸透的护士鞋,为她盖上柔软的被子。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十指紧扣。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星玥的眼睫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眼的是病房柔和的壁灯,以及床边那个宛如雕塑般一动不动的男人。
“宸瑜……”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发疼。
姜宸瑜猛地回神,眼底瞬间涌上一层红血丝。他倒了一杯温水,用吸管小心地喂到她唇边:“慢点喝。”
清凉的水滑过喉咙,白星玥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姜宸瑜一把按住。
“别动。躺好。”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白星玥知道他在生气。她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而且,手术很成功,母子平安,子宫也保住了……”
“然后呢?”姜宸瑜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深邃而复杂,像是要将她看穿,“如果你倒下去的时候我没有接住你呢?如果你在手术台上直接休克了呢?白星玥,你是不是觉得你是铁打的?”
白星玥被他连串的质问噎住,心里涌起一阵愧疚。她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只看到她在出血,如果切除子宫,她这辈子就毁了……”
“那你就拿自己的命去填?!”姜宸瑜的声音陡然拔高,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这是白星玥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即使是面对最难缠的病患家属,或者是最大的商业危机,姜宸瑜也总是运筹帷幄、喜怒不形于色。可此刻,他的眼眶是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曾经引起轰动的“职场妈妈哺乳时间表”,当着她的面,撕成了碎片。
“宸瑜!”白星玥惊呼。
“我收回我说过的话。”姜宸瑜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曾经说过,你只管去飞,家里有我。我支持你在事业上有所追求。但我错了。我不该让你这么拼命。星玥,比起医生,你首先是白星玥;比起事业,你首先是姜寰宇的妈妈,是我的妻子。”
他伸手,将她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消瘦的脸颊,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带着无限的心疼:“我不需要你做英雄,我只要你好好的。你知不知道,当你在里面抢救了四个小时没出来,而我又看到你倒在手术台上的那一刻,我的世界差点就塌了。”
白星玥的眼泪夺眶而出。她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爱与恐惧。
“宸瑜……我是真的热爱这个职业。”她抽泣着,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我看到那些新生命降临,看到那些母亲释然的笑容,我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但我承认,我今天确实逞强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姜宸瑜叹了口气,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双臂将她牢牢锁在怀里:“我知道你的梦想,我也一直为你骄傲。但前提是,你得好好活着。以后,不许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该休息就休息,该求助就求助。君华产科不是只有你一个医生,星宸诊所也不缺你一天的出诊。懂吗?”
“懂了。”白星玥用力点头,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那我的‘职场妈妈哺乳时间表’……”
“废除了。”姜宸瑜冷哼一声,“从明天开始,你的吸奶时间、休息时间、吃饭时间,由我亲自监督。谁敢在那些时间找你,让他直接来找我。”
白星玥破涕为笑,心底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护士小张抱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婴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向天骐和克莉丝汀。
“姜主任,白护士,那个产妇的家属一定要把宝宝抱过来给白医生看一眼,说这是白医生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恩人。”小张眼眶红红地说。
姜宸瑜看了一眼白星玥,见她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便微微点了点头。
小张将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小生命轻轻放在白星玥枕边。小家伙虽然有些虚弱,但呼吸已经平稳,睡得十分香甜。
“真是个小天使。”克莉丝汀感叹道,“平安夜出生的孩子,一定会特别幸运。”
白星玥看着身边的小婴儿,又看了看握着自己手的姜宸瑜,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满了心房。这才是真正的平安夜,不是华服与美酒,而是在生死边缘抢回生命后的相拥,是历经风雨后依然坚不可摧的羁绊。
“星玥,吃点东西吧。”向天骐将一直温着的保温桶打开,“热红酒和姜饼,还有宸瑜之前带来的小米粥。”
白星玥确实饿极了。在姜宸瑜的伺候下,她喝下了大半碗暖胃的小米粥,又吃了一块姜饼。
“对了,寰宇呢?”白星玥突然想起儿子。
“在家呢,有阿姨和管家看着,你放心。”姜宸瑜替她擦去嘴角的粥渍,“我出来得急,没来得及把他带上,怕医院里病菌多。”
白星玥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那个产妇的用血,我听说血库告急了?”
“已经解决了。”姜宸瑜淡淡地说,“我通知了姜氏旗下的员工献血车,连夜赶来。O型血现在应该已经入库了。”
白星玥一愣,随即恍然。这就是姜宸瑜,他从不把爱挂在嘴边,但他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默默扫清一切障碍。从星宸诊所的资金支持,到职场哺乳的细致安排,再到今日生死关头的血源保障。他的爱,如同他的为人,深沉、内敛,却无坚不摧。
“谢谢你,宸瑜。”她轻声说,这三个字,包含了千言万语。
“我说过,永远都会在。”姜宸瑜握紧她的手。
夜深了,雪渐渐停了。
急诊科的喧嚣也慢慢平息下来。白星玥在药物的助眠下沉沉睡去。姜宸瑜没有离开,他坐在床边的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妻子的睡颜。
他拿起手机,翻看着之前拍下的那张照片——昏暗的走廊里,她捧着热红酒,疲惫却满足地笑着。那是他最珍视的模样。
指尖微动,他将原本发在朋友圈的那条动态删掉,重新编辑了一段话:
“曾以为爱是为你遮风挡雨,后来才知,爱是与你并肩作战,是成为你的底气。无论世界如何风雪交加,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平安夜。Merry Christmas, my doctor.”
点击发送。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皑皑白雪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白星玥在一阵清脆的鸟鸣声中醒来。转过头,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留下一个温热的暖水袋和一张便签。
便签上是姜宸瑜苍劲有力的字迹:
“早餐在保温箱里。乖乖吃完再回家。我去处理点事,晚点来接你。——你的专属后勤部长”
白星玥忍不住勾起嘴角,心底泛起丝丝甜意。
她掀开被子下床,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走到桌边打开保温箱,里面是熬得软糯的红枣山药粥,还有两只精致的虾饺,显然是某人特意准备的补血补气餐。
正当她吃得津津有味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李主任带着全科几位资深医生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大束洁白的百合花。
“李主任,您怎么来了?”白星玥急忙放下筷子。
“来看看我们的英雄啊。”李主任笑着走上前,将花放在床头,“星玥,昨晚你真是立了大功。那个产妇和家属今天早上一起来,就吵着要见你。还有,院里已经知道了你采用自体血回输保住子宫的事,这在全国都是极其罕见的成功案例,院里准备组织一个研讨会,让你做主报告人。”
白星玥愣住了。做主报告人,这意味着她将在全国顶级产科专家面前展示这个案例,这对她的职业生涯来说,无疑是跨越性的一步。
“我……我愿意。”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李主任欣慰地点点头,随后神色一正:“但是,作为你的长辈和主任,我也要批评你。医生不是神,我们不能为了救病人把自己的命搭进去。昨晚的情况,如果你出了意外,你的家人怎么办?你的孩子怎么办?”
白星玥低下头,虚心受教:“主任,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嗯,好好休息几天。你的排班我已经调了,这周就在星宸诊所坐坐门诊,别来住院部熬通宵了。”李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你家里那个大老板估计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白星玥送走李主任,收拾好东西,刚走出病房,就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姜宸瑜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牵着一个小巧的防风童车。一岁半的姜寰宇穿着一件红色的小棉袄,戴着虎头帽,正挥舞着小手,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妈妈——”
听到这声清脆的呼唤,白星玥的心瞬间融化了。她快步跑过去,一把将儿子抱进怀里,狠狠亲了两口:“宝贝,想妈妈了吗?”
“想!”小寰宇奶声奶气地回答,小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
姜宸瑜走上前,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包,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走吧,回家。”
阳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白星玥走在两人中间,左手牵着丈夫的大手,右手抱着软糯的儿子,只觉得连空气都透着甜味。
“宸瑜,诊所那边怎么样了?”白星玥问。
“一切正常。你设计的‘家庭式产检’口碑越来越好,现在连隔壁市都有人慕名而来。”姜宸瑜边走边说,“对了,我打算在诊所旁边再盘下一间商铺,扩建一个产后康复中心。这样不仅产检分娩,连产后恢复也能一站式解决,你觉得如何?”
白星玥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太好了!很多产妇产后都有盆底肌修复、心理疏导的需求,但市面上的机构太参差不齐。如果由我们来主导,一定能帮到很多人!”
“嗯,具体的方案你回去列个大纲,我们再细谈。”姜宸瑜宠溺地看着她兴奋的样子,“不过,前提是,你必须保证每天的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按时吃饭,按时挤奶。”
“遵命,姜总。”白星玥俏皮地敬了个礼。
回到家,白星玥将小寰宇放在爬行垫上,看着儿子跟积木较劲,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构思产后康复中心的大纲。屏幕的光映照着她的脸庞,她时而蹙眉思考,时而奋笔疾书。姜宸瑜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进来,轻轻放在桌角,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翻阅着文件。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慢了下来。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一场新的风暴悄然酝酿。
那是一个星期二的下午,白星玥正在星宸诊所为一位孕妇做四维彩超。
“白护士,宝宝很健康,是个漂亮的小公主呢。”B超师笑着指给产妇看。
产妇幸福地摸着肚子:“谢谢白医生,每次来找您产检,我都特别安心。”
就在这时,诊所的前台护士匆匆敲开门,脸色有些难看:“白护士,外面有位陆女士,说是要找您。她……她带了几个记者来。”
白星玥的手微微一顿。陆女士?难道是……陆曼珠?
她安抚了产妇,走出诊室。
大厅里,陆曼珠穿着一件昂贵的皮草,画着精致的妆容,正被三四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围着。看到白星玥出来,陆曼珠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白护士吗?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姜太太了。”陆曼珠阴阳怪气地开口。
“陆曼珠,你来这里干什么?”白星玥冷冷地看着她,不卑不亢。
“我可是来帮你做宣传的啊。”陆曼珠夸张地摊开手,转向记者们,“各位媒体朋友,这就是昨天在君华医院用违规手段给产妇做手术的白星玥护士!她为了博出名,居然不顾产妇安危,使用产科禁忌的自体血回输,简直是个冷血的赌徒!”
大厅里瞬间一片哗然,等待就诊的孕产妇们窃窃私语,看向白星玥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惊恐。
白星玥面色不变,目光锐利如刀:“陆曼珠,请你注意你的言辞。自体血回输虽然是禁忌,但在当时大出血且血库告急的绝境下,是唯一能保住产妇子宫和性命的办法。手术很成功,母子平安,而且我已经向医院伦理委员会提交了详细的报告。”
“报告?”陆曼珠冷笑,“那是因为你运气好!如果出了事呢?你就是杀人凶手!而且,我听说,那天晚上的血库之所以能及时补上,是因为姜氏集团施压调走了原本供应给其他医院的救命血!白星玥,你不仅是赌徒,还是吸血鬼!利用特权抢占公共资源,害得其他医院的重症患者无血可用!”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记者们的闪光灯瞬间疯狂闪烁,长枪短炮对准了白星玥。
“白护士,请问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白护士,您是否利用姜家的权势进行了医疗资源的违规调配?”
白星玥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她知道陆曼珠心狠手辣,但没想到她竟然敢在医疗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上断章取义、恶意造谣!姜氏集团昨晚确实是动员了员工献血,但绝没有抢夺其他医院的血源,那完全是陆曼珠的凭空捏造!
“一派胡言!”白星玥厉声道,“姜氏集团的员工是自发献血,血库的调配记录清清楚楚,随时可以公开查证!陆曼珠,你为了打击我,竟然连这种罔顾事实、消费医患关系的话都说得出口,你不觉得可耻吗?”
陆曼珠被戳中痛处,脸色一僵,随即更加尖酸刻薄地叫嚣:“事实?事实就是你白星玥没有医德!大家快看啊,这就是所谓的‘明星医生’的真面目!”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诊所的安保人员试图阻拦记者,却被推搡着。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猛地停在诊所门口。车门打开,姜宸瑜大步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手工西装,气势凌厉,宛如暗夜中的帝王。
他径直走到白星玥身边,将她护在身后,冷冽的目光扫过现场,所过之处,喧嚣声竟奇迹般地消失了。
“谁给你的胆子,来我的地盘撒野?”姜宸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陆曼珠看到姜宸瑜,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怨毒,但仗着有记者在场,她强撑着说:“姜总,我只是在揭露真相。白星玥的做法不合规矩,难道我有错吗?”
“规矩?”姜宸瑜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身后的助理,“把东西拿上来。”
助理立刻将一个文件夹递给姜宸瑜。姜宸瑜随手翻开,扔在陆曼珠脚边:“这是昨晚血库的详细调配记录,以及君华医院和市血站联合出具的证明。每一滴血都有迹可循,没有任何违规操作。至于你说的‘抢夺血源’,陆曼珠,造谣也是要讲基本法的。”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如同淬了毒的利刃:“另外,我手里还有一份关于陆氏制药厂违规使用劣质原料、导致多起医疗事故的内部审计报告。陆小姐,如果你现在带着你的人立刻消失,并公开道歉,我可以考虑不把这份报告交给警方。否则,明天陆氏的股票,恐怕就要跌停了。”
陆曼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死死盯着姜宸瑜,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成分,但她只看到了无尽的冰冷与决绝。
她知道,姜宸瑜说得出,做得到。
“你……你给我等着!”陆曼珠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狠话,慌乱地带着记者灰溜溜地离开了。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白星玥看着姜宸瑜高大的背影,只觉得心里一阵酸涩。这个男人,总是能在她被全世界指责的时候,挺身而出,替她挡下所有的明枪暗箭。
姜宸瑜转过身,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吓到了?”
“没有。”白星玥摇摇头,扑进他怀里,“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别怕,这些人翻不起什么浪花。”姜宸瑜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而笃定,“星玥,你只管做你认为对的事,剩下的,交给我。”
这场闹剧很快迎来了反转。君华医院和市血站联合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开澄清了血源问题,并对白星玥在危急时刻的专业判断和精湛医术给予了高度评价。而陆曼珠因为造谣生事,不仅被媒体口诛笔伐,陆氏制药也因为那份不知何时走漏风声的审计报告而遭到了监管部门的调查,元气大伤。
风波过后,星宸诊所的名声反而更上一层楼。白星玥的“医者仁心”和姜宸瑜的“霸气护妻”成为了街头巷尾的美谈,预约量更是直线飙升。
腊月的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打在姜家老宅的雕花窗棂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屋内却是另一番天地。大红灯笼从门廊一路挂到正厅,廊下的中国结随风轻摆,檐角的冰棱在灯光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院子中央那株百年红梅开得正盛,虬枝横斜间缀满花朵,暗香浮动,与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气缠绕在一起,酿出浓浓的年味。
白星玥站在二楼房间里的梳妆镜前,将最后一枚珍珠发针别入发髻。镜子里的女人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羊绒裙,腰身微收,衬得她产后恢复良好的身材愈发纤细。她微微侧头,目光掠过镜中自己的面容——眉眼温婉,唇色天然红润,唯有眼底有一层极淡的青灰色,那是昨夜值了半个夜班留下的痕迹。
"妈妈——"
一个软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白星玥低头,就看见姜寰宇扶着门框站在那里,穿着一身小号的红色唐装,圆润的脸上带着好奇的大眼睛,像极了他父亲小时候的模样——姜宴臣书房里那张泛黄的照片,她见过。
"寰宇,你怎么自己上来了?"白星玥蹲下身,把儿子抱起来。
姜寰宇才两岁,去年刚学会走路不久,腿脚还不太利索,却总想着自己到处跑。今年腿脚利索的到处跑,有时经常还会跟家里人到处躲猫猫,还会做出意想不到的让人哭笑不得的事,姜寰宇揪着妈妈的头发,说话清晰地说道:"爸爸……在厨房里做鱼……还是条大鱼……酸甜的味道……好香,妈妈。 "
"是吗,爸爸在做鱼啊。"白星玥闻到空气中隐隐飘来的醋香,忍不住笑了。姜宸瑜那个人,平日里手握手术刀稳如磐石,偏偏切个葱花都要研究半天刀法,做一道松鼠桂鱼更是要从选鱼开始讲究——今早天没亮就出门去菜市场,非说除夕的鱼必须是活杀的鳜鱼,冻鱼"腥气重,毁了整道菜的魂"。
她抱着姜寰宇下楼,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姜宸瑜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锅里的油滋滋作响,他将切好花刀的鳜鱼小心滑入锅中,动作之专注,仿佛在完成一台精密的显微外科手术。
"火候差一秒,口感就天壤之别。"他头也不回地说,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
白星玥翻了个白眼:"姜主任,您是在做手术还是在做鱼?"
姜宸瑜终于回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嘴角微微上扬。"好看。"他说得云淡风轻,眼睛里却全是笑意。
"妈妈好看!"姜寰宇跟着拍手。
"那当然,妈妈最好看了。"姜宸瑜关小火,走过来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又揉了揉寰宇的脑袋,"你也不错,小绅士。"
姜寰宇咯咯笑起来,露出八颗小米牙。
厨房的门被推开,姜宴臣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宸瑜,鱼好了没?你儿子都在客厅敲勺子了!"
"马上!"姜宸瑜回头看了一眼锅中的鱼,金黄酥脆的鱼身已经在滋滋冒泡,他淋上调好的糖醋汁,刺啦一声,酸甜的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厨房。
"完美。"他满意地端起盘子。
年夜饭摆在正厅的大圆桌上,热气腾腾,满满当当。姜宴臣坐在主位,白星玥的婆婆俞敏慧坐在对面,姜宸瑜和白星玥分坐两侧,姜寰宇被安置在专门的高脚宝宝椅上,面前摆着一套硅胶餐具。
松鼠桂鱼一端上来,就成了全场的焦点。鱼身炸得金黄酥脆,浇上琥珀色的糖醋汁,尾鳍翘起,宛如一条跃龙门的锦鲤。寰宇果然馋得直流口水,拿着小勺子在盘边上敲得叮当响。
"寰宇,要等大家一起吃哦。"白星玥笑着擦去儿子嘴角的口水。
姜宴臣看着这一幕,乐得合不拢嘴:"好好好,一家人整整齐齐,比什么都强。星玥啊,这一年你辛苦了,又是照顾孩子,又是忙诊所,还要去医院倒班,宸瑜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跟爸爸说,爸爸替你揍他!"
姜宸瑜无奈地轻咳一声:"爸,您太偏心了。我这两年当牛做马,又是换尿布又是煲汤,怎么就成了可能欺负她的人了?"
俞敏慧夹了一筷子鱼,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你爸就是嘴上说说,心里不知道多疼你。来,尝尝这鱼,做得真不错。"
"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姜宸瑜嘴角微扬,却在对上白星玥的瞪视后立刻收敛,"啊……主要是食材好。"
满桌人都笑了起来。
姜寰宇终于吃到了朝思暮想的鱼肉,白星玥细心地把刺挑干净,一小块一小块地喂到他嘴里。小人儿吃得两颊鼓鼓的,像只藏食的小仓鼠,嘴角沾着糖醋汁,满足地晃着两条小胖腿。
饭吃到一半,姜宴臣举起酒杯:"来,今年是星玥正式回归工作的第一年,也是寰宇出生后的第二个春节。新的一年,愿咱们姜家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干杯!"
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姜寰宇也举起自己的小水杯,学着大人的样子"干杯",结果水洒了一桌子,又被自己逗得哈哈大笑。
白星玥看着身边的一切——唠叨的公公,温柔的婆婆,傻乐的儿子,还有身旁这个默默给她碗里夹菜的男人,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她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大概不会再拥有这样的幸福了。两年前那个雨天的早晨记忆偶尔还会浮上来——当时才怀孕三十七周+三天的她,腹痛的蜷缩躺在房间床上,那种痛苦万分又汗流浃背,汗水混合着血水,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对不起,宝宝,妈妈没能保护好你。
但现在不同了。
她悄悄握住姜宸瑜放在桌下的手。他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反扣住她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恰到好处。
他不说话,但她知道,他懂。
饭后,一家人移步院子放烟花。
姜宸瑜从储物间搬出一箱烟花,都是合规的小型品种——仙女棒、地转转、小蜜蜂。姜寰宇骑在他脖子上,两只小手抓着爸爸的头发,兴奋得直踢腿。
"坐好了,小猴子。"姜宸瑜稳稳地托住他的腿。
白星玥拿着打火机,帮寰宇点燃第一根仙女棒。金色的火花噼啪绽开,映在孩子乌黑的瞳仁里,像是碎了一地的星光。寰宇挥舞着仙女棒,咯咯的笑声比烟火还要动听。
"再点一根!"
"再来!"
姜宸瑜被儿子的热情感染,干脆把一整把仙女棒都点燃了,金色的瀑布在冬夜里倾泻而下,寰宇看得入了迷,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O形。
随后,姜宴臣点燃了最大的那个礼花筒。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随着一声闷响,第一束烟火冲上夜空——
砰——
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紫的像梦,银的像碎钻。璀璨的花朵在夜穹上盛开又凋零,一簇接一簇,将冬夜的寒冷一扫而空。
姜寰宇先是吓了一跳,把脸埋进爸爸的头发里,过了一会儿又偷偷抬起头,然后整个人都被迷住了,拍着小手大叫:"花花!花花!"
"玥玥,过来。"姜宸瑜冲她招手。
她走过去,姜宸瑜空出的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带向自己。三个人紧紧靠在一起,沐浴在漫天绚烂的烟火中。身后,姜宴臣搂着俞敏慧的肩膀,两位老人相视一笑,眼里都是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与满足。
"玥玥,新年快乐。"姜宸瑜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新的一年,愿你永远做自己喜欢的事,愿你永远快乐。"
白星玥仰起头,看着他在烟火下棱角分明的脸庞,笑容比星光还要璀璨:"宸瑜,新年快乐。有你,有寰宇,这就是我最大的快乐。"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烟火,而是因为口袋里那张折叠整齐的纸。那是三天前她在诊所查出来的,当时她一个人坐在B超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个微小的光点,愣了整整十分钟。
她原本打算吃完年夜饭再说,可此刻,漫天的烟火和他的笑脸让她再也等不了了。
"给你看个东西。"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递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姜宸瑜疑惑地接过。
借着烟火的光芒,他看清了纸上的内容,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张B超单。
上面清晰地印着:宫内早孕,约6周。
"你……你怀孕了?!"姜宸瑜的声音都变调了,激动得差点连脖子上的寰宇都抱不稳。
"嗯。"白星玥红着脸点头,"前几天刚查出来的。本来想吃完年夜饭再告诉你,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放烟花了。"
姜宸瑜愣了三秒,然后猛地将白星玥连同寰宇一起紧紧抱住,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玥玥……你真是……你真是上天给我最好的礼物!"
小寰宇被挤在中间挤得哇哇叫:"爸爸!挤死我了!"
"哈哈哈!"姜宸瑜大笑,将儿子放下来,蹲下身子,认真地看着白星玥并不显怀的小腹,"小宝贝,你好啊,我是爸爸。"
白星玥被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逗笑了:"才六周,什么都看不出来呢。"
"看得出来。"姜宸瑜固执地说,"我女儿一定很漂亮。"
"你怎么知道是女儿?"
"直觉。"姜宸瑜站起身,重新将她揽入怀中,"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正好凑成一个'好'字。"
远处,又一簇烟火腾空而起,将他们的剪影映在老宅的白墙上,像一幅温馨的剪影画。姜宴臣和俞敏慧听到动静走过来,姜宸瑜把B超单递给父亲,姜宴臣眯着眼看了半天,然后一拍大腿:"好啊!好啊!明年咱家又要添丁了!"
俞敏慧更是激动得红了眼眶,拉着白星玥的手反复叮嘱:"玥玥啊,你上次生产遭了那么大的罪,这次一定要好好养着。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跟妈说,妈给你置办。"
"谢谢妈。"白星玥的眼眶也跟着红了。
寰宇不明所以地站在一旁,看到大人们都在笑,也跟着拍手笑,嘴里奶声奶气地喊着:"妹妹!妹妹!"——他根本不懂什么是妹妹,只是学会了大人说的新词。
姜宸瑜蹲下身,把儿子抱起来:"寰宇,你要当哥哥了,开不开心?"
"开心!"姜寰宇大声回答,然后一头扎进爸爸怀里,把姜宸瑜的鼻梁撞得生疼。
白星玥看着这对父子,靠在他的怀里,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新的一年,新的生命,新的希望。
她知道,无论前方还有多少风雨,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因为,他是她的平安夜,她是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