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第三周,白星玥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抢救。
那天是夜班,病房里很安静,大多数患者都已经睡了。她坐在护士站整理病历,忽然听到7床的呼叫铃响了。
7床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爷爷,姓陈,心衰患者,入院已经一周了。白星玥快步走过去,推开病房门,看到陈爷爷脸色发紫,呼吸急促,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陈爷爷!”她冲过去,一边按紧急呼叫铃,一边快速测量他的生命体征。血压测不出来,血氧饱和度只有70%,心率快得吓人。
“陈爷爷,您坚持住,医生马上来!”她一边说,一边按照急救流程,把床头摇高,给他吸氧,同时安抚他的情绪。
不到两分钟,值班医生和护士长都赶到了。刘护士长看了一眼情况,果断下令:“准备抢救!肾上腺素1mg静推,建立静脉通道!”
白星玥的手在发抖,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协助医生进行抢救,递器械、记录用药、监测生命体征,每一个动作都尽量做到最快最准。
抢救持续了二十分钟。当陈爷爷的血氧饱和度终于回升到90%以上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转ICU观察。”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小白,你做得很好。”
白星玥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医生是在夸她。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我什么都没做……”
“你做了最重要的事。”刘护士长走过来,难得露出了赞许的表情,“你第一时间发现了情况,采取了正确的急救措施,为抢救争取了时间。如果不是你,后果不堪设想。”
白星玥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看着被推走的陈爷爷,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恐惧,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沉甸甸的、真实的成就感。
她救了一个人。
她真的救了一个人。
凌晨两点,她坐在护士站发呆,手机震了一下。是姜宸瑜的消息:“听说你今晚参与了抢救?”
她回:“你怎么知道?”
“值班医生是我同学。”
白星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世界真小,兜兜转转都是认识的人。
“嗯,第一次抢救,吓死我了。”她打字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害怕是正常的。”他回,“但你没有退缩,这就够了。”
“
“因为你还在值班。”
白星玥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姜宸瑜,我觉得我选对了路。”
“嗯。”
“我真的好喜欢当护士。”
“那就好好干。”
“我会的。”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走廊尽头那盏昏黄的灯。夜班的医院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器的滴滴声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但她不觉得害怕,也不觉得孤独,因为她知道,在这栋楼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人正在和她一起努力。
实习两个月后,白星玥迎来了第一个休息日。十二月中旬,白星玥收到了汪曾祺的消息:“我要走了。”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回:“去哪?”
“北辰。有个医院挖我,薪资翻倍。”
“什么时候走?”
“下周。”
白星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一行字:“走之前,一起吃个饭吧。”
“好。”
他们约在一家火锅店,是汪曾祺选的。他说这家店的毛肚特别新鲜,白星玥一定会喜欢。
白星玥到的时候,汪曾祺已经坐在那里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看起来比以前瘦了一些,但精神还不错。看到她,他笑着招了招手:“来了?快坐,锅底已经点了,麻辣的,你喜欢的。”
白星玥坐下,看着他熟练地往锅里下菜,心里有些感慨。他们认识快三年了,从最初的针锋相对,到后来的惺惺相惜,再到现在的平静告别,时间过得真快。
“在深圳那边,一切都安排好了吗?”她问。
“差不多了,公司提供宿舍,去了就能住。”汪曾祺夹了一筷子毛肚放进她碗里,“尝尝,这家店的毛肚是招牌。”
白星玥咬了一口,确实很脆很鲜。她点了点头:“好吃。”
“那多吃点。”他又给她夹了好几筷子,直到她的碗堆成了小山。
“够了够了,你自己也吃啊。”
“我看着你吃就行。”汪曾祺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白星玥低下头,默默地吃着。她知道汪曾祺对她的感情,但她给不了回应。她能做的,就是在他离开之前,好好地吃完这顿饭。
“星玥。”汪曾祺忽然开口。
“嗯?”
“你和姜宸瑜……现在还好吗?”
“挺好的。”她抬起头,笑了笑,“他变了很多,比以前会说话了。”
“那就好。”汪曾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其实我一直挺担心你的。怕你受委屈,怕你不开心。但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汪曾祺……”
“别误会,我不是在表白。”他笑着打断了她,“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人在乎你。就算我走了,也还是会在乎。”
白星玥的眼眶有点热,她低下头,假装在吃东西,掩饰自己的情绪。
“到了深圳,好好照顾自己。”她说,“别老熬夜,别总吃泡面。”
“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啰嗦。”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汪曾祺放下筷子,看着她,“星玥,如果有一天,姜宸瑜那小子又欺负你了,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坐飞机回来揍他。”
白星玥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赶紧擦掉,但越擦越多。
“别哭啊。”汪曾祺慌了,手忙脚乱地递纸巾,“我就是开个玩笑,姜宸瑜现在对你那么好,哪轮得到我揍他。”
“我知道。”白星玥接过纸巾,擦了擦脸,“我就是……有点舍不得。”
汪曾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释然和温暖:“有什么舍不得的?现在通讯这么发达,想我了就视频电话,我随时接。”
“那说好了。”
“说好了。”
吃完饭,他们走出火锅店。外面下着小雪,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汪曾祺站在路灯下,哈出一口白气。
“就送到这儿吧。”他说,“车来了。”
白星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汪曾祺走过去,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星玥
“你一定要
“你一定要幸福。”
他说完,钻进了车里。车门关上,出租车缓缓驶离,尾灯在雪夜中渐渐模糊。
白星玥站在路灯下,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雪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她却没有动。
手机震了一下,是汪曾祺发来的消息:“毛肚的钱我已经付了,别跟我抢。”
她盯着那行字,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回:“好。一路平安。”
然后她收起手机,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雪越下越大,但她不觉得冷,因为家里有人在等她。
平安夜那天,医院里格外忙碌。
白星玥从早上八点一直忙到晚上八点,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急诊送来了好几个病人,有酒精中毒的,有车祸外伤的,还有一位突发心梗的老人。她跟着刘护士长跑前跑后,腿都快断了。
“小白,下班了,快回去吧。”刘护士长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辛苦了。”
“刘姐,您也早点休息。”
“我还有个交接,弄完就走。”
白星玥换下制服,走出医院大门时,看到姜宸瑜的车停在老地方。车窗摇下来,他递给她一杯热奶茶:“平安夜快乐。”
白星玥接过来,吸了一口,是芋泥波波,少糖。她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加班?”
“猜的。”他说,“上车吧,带你去个地方。”
“又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穿过灯火通明的街道,最后停在了江边。姜宸瑜带她走上江堤,那里摆着一张小桌子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小蛋糕和一瓶红酒。
“这是……”白星玥愣住了。
“平安夜。”姜宸瑜拉开椅子,“虽然简陋了点,但我想和你一起过。”
白星玥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男人,从来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他会用行动告诉她——他在乎她。
“不简陋。”她坐下,看着江面上倒映的灯火,“很美。”
姜宸瑜在她对面坐下,倒了两杯红酒。他举起杯:“平安夜快乐。”
“平安夜快乐。”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白星玥抿了一口,红酒的涩味在舌尖化开,但心里是甜的。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她问。
“下午。”他说,“趁你上班的时候。”
“你下午不是有手术吗?”
“取消了。”他切了一块蛋糕递给她,“尝尝,我买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白星玥接过盘子,咬了一口。是巧克力味的,甜而不腻,很好吃。
“好吃。”她说。
“那就好。”
他们坐在江边,吃着蛋糕,喝着红酒,看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游船。风有点冷,但姜宸瑜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身上。
“你不冷吗?”她问。
“不冷。”
白星玥知道他在说谎,因为他的手指都是凉的。她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搓着:“以后别这样了,会感冒的。”
“嗯
“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但我更不想让你冷。”
白星玥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个男人,曾经那么冷漠,那么疏离,现在却会为了她做这些小事。
“姜宸瑜。”
“嗯
“你变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你让我变的。”
白星玥抬起头,看着他。江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像一口望不到底的井,但井水里映着月光。
“这样好吗?”她问
“改变
“好。”他说
“好。”他说,“因为是你。”
白星玥笑了,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他的嘴唇有点凉,但很软。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江风拂过,带着冬天的寒意,但他们都不觉得冷。
因为心里很温馨浪漫。
跨年夜那天,白星玥值白班。
下午五点,她正在整理病历,手机震了一下。是姜宸瑜的消息:“几点下班?”
“
“去哪
“回家。
“回家。我做。”
白星玥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我做”。姜宸瑜会做饭,但她从来没吃过他做的菜。他们在一起这么久,要么是外卖,要么是她做,要么是回姜家吃。他从来没有主动说过“我做”。
她回:“好。我等你。”
六点整,她换下制服,走出医院大门。姜宸瑜的车停在老地方,她拉开车门,闻到一股香味。
“什么味道?”她问。
“酸菜鱼。”他说,“你爸教我的那道。”
白星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想起几个月前,她爸在后厨教他做酸菜鱼,他被油烫了好几下,眉头都没皱一下。她以为他只是随便学学,没想到他真的记住了。
回到家,白星玥看到餐桌上摆着一大盆酸菜鱼,旁边还有两碗米饭。鱼片切得很薄,汤底金黄,上面撒着葱花和花椒,看起来很有食欲。
“你做的?”她不敢相信。
“嗯。”姜宸瑜递给她一双筷子,“尝尝,看味道对不对。”
白星玥夹起一片鱼,吹了吹,放进嘴里。鱼片很嫩,酸菜的酸味和花椒的麻味融合得很好,虽然比不上她爸做的,但已经很好吃了。
“好吃。”她说,“真的好吃。”
姜宸瑜的嘴角微微翘了翘,虽然努力克制,但白星玥还是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那就多吃点。”他给她夹了好几片鱼,“以后想吃了,我就做。”
白星玥低下头,扒着饭,眼眶有点热。她想起一年前的跨年夜,她一个人坐在电影室里,哭着弹完了《最后一页》。那时候她觉得,他们的故事就要结束了,这就是最后一页了。
但现在,她坐在这里,吃着他亲手做的酸菜鱼,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烟花声,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原来,最后一页之后,还有新的篇章。
吃完饭,他们一起收拾碗筷。白星玥洗碗,姜宸瑜擦桌子。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星玥。”姜宸瑜忽然开口。
“嗯?”
“新年快乐。”
白星玥回过头,看到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就是路边花店最常见的红玫瑰,用牛皮纸包着,扎着一根白色的丝带。
“你……”她愣住了。
“路过花店,看到这束花,觉得你会喜欢。”他走过来,把花递给她,“新年快乐。”
白星玥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玫瑰的香气淡淡的,混着纸张的味道,很好闻。
“谢谢。”她说,“我很喜欢。”
姜宸瑜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他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水渍:“明年,后年,以后的每一年,我都陪你过。”
白星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说好了。”
“说好了。”他收紧了手臂,“一辈子。”
窗外,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座城市。新的一年开始了,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春节过后,白星玥的实习进入了第四个月。
她已经完全适应了医院的节奏,从最初的紧张手抖,到现在的从容不迫。刘护士长对她的评价也从“还行”变成了“不错”,这对严厉的刘姐来说,已经是极高的赞誉了。
三月初的一个下午,白星玥正在给患者换药,手机震了一下。她没来得及看,直到忙完才掏出手机,发现是姜宸瑜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棵开满花的树,粉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娇嫩。下面配了一行字:“医院后面的樱花开了。”
白星玥放大照片,仔细看着那些花瓣。她想起去年春天,她还在为护理学的考试焦头烂额,根本没有心思看花。而今年,她已经站在了医院里,穿着白色的制服,做着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工作。
她回:“好看。等我下班,我们一起去看。”
“好。”
下午五点,白星玥换下制服,走出住院部大楼。姜宸瑜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换下了白大褂,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站在樱花树下,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看到她,他递过来一杯:“芋泥波波,少糖。”
白星玥接过来,吸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她抬头看着满树的樱花,花瓣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美得像一幅画。
“真好看。”她说。
“嗯。”姜宸瑜站在她身边,也抬头看着那棵树,“去年这个时候,这棵树也开了。”
“你去年也看了?”
“看了。”他顿了顿,“一个人。”
白星玥转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柔和,眼底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今年不是一个人了。”她说。
“嗯。”他低下头,看着她,“今年有你了。”
白星玥笑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痕迹。她握紧了他的手,像是在握着一个承诺。
“姜宸瑜。”
“以后每年春天都来看樱花盛开。”
“说好了。”
他们站在樱花树下,手牵着手,看着花瓣在风中飘落。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实习第四个月,白星玥已经完全适应了医院的节奏。
三月初的一个下午,她正在给患者换药,手机震了一下。忙完后,她掏出手机,发现是姜宸瑜发来的一张照片——医院后面的樱花开了,粉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格外娇嫩。
她回:“好看。等我下班,我们一起去看。”
“好。”
下午五点,白星玥换下制服,走出住院部大楼。姜宸瑜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换下了白大褂,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站在樱花树下,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芋泥波波,少糖。”他递过来一杯。
白星玥接过来,吸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她抬头看着满树的樱花,花瓣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美得像一幅画。
“真好看。”她说。
“嗯。”姜宸瑜站在她身边,也抬头看着那棵树,“去年这个时候,这棵树也开了。”
“你去年也看了?”
“看了。”他顿了顿,“一个人。”
白星玥转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柔和,眼底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今年不是一个人了。”她说。
“嗯。”他低下头,看着她,“今年有你了。”
白星玥笑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痕迹。
“嗯
“嗯?”
“以后每年春天,我们都来看樱花盛开。”
“说好了。”
他们站在樱花树下,手牵着手,看着花瓣在风中飘落。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那天白星玥下班回家,在小区门口遇见了一个张望的女高中生。女孩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在单元楼门口来回踱步,仿佛在等待什么人。
“你好,请问你找谁?”白星玥主动问道。
女孩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圆润的脸庞,带着婴儿肥,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紧张:“我……我找姜宸瑞。”她的声音很小,似乎生怕被人听见。
白星玥微微一怔。姜宸瑞是姜宸瑜的弟弟,还在读高二,平时在住校很少回家住。她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心中隐约明白了些什么。“你是他同学?”
“嗯……我是他学妹。”女孩的脸红了,“我叫苏晚晴,是君华大学附属高中的高二学生。”
白星玥看着她那紧张的模样,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高中时的情景。那时的她也曾这样站在某人的楼下,心中忐忑不安,不知是否该上前。
“他今天不在家。”白星玥温和地说,“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
“我……我没有他电话。”苏晚晴低下头,声音更低了,“我只是……想见他一面。”
看着她,白星玥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回想起自己曾经暗恋姜宸瑜的那些年,也是这样小心翼翼,不敢靠近,却又舍不得离开。
“进来坐坐吧。”白星玥说,“外面冷。”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她进了门。白星玥给她倒了杯热水,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样子,轻声问:“你喜欢宸瑞?”
苏晚晴猛地抬起头,脸更红了,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别紧张。”白星玥笑了,“我也有过你这样的年纪,也暗恋过一个人,很久很久。”
苏晚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惊讶和好奇:“你……你也暗恋过?”
“嗯。”白星玥点点头,“从高一到高三,暗恋转化成了明恋,我向他告白了。高三那年我们交往了,从大学校园到医学院,到现在整整八年了。”
“八年……”苏晚晴喃喃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嫁给了他。”白星玥笑了,笑容中带着温暖与释然,“他现在是我的丈夫。”
苏晚晴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所以,我理解你的心情。”白星玥说道,“喜欢一个人,却不敢说出口,怕被拒绝,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苏晚晴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我知道我不该喜欢他。他是学长,那么优秀,而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喜欢一个人没有该不该。”白星玥认真地说,“重要的是,你要有勇气去面对自己的感情。”
苏晚晴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那我……我该怎么办?”
白星玥想了想,说:“先和他做朋友吧。了解他,也让他了解你。如果你们真的有缘分,时间会给你答案。”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力点了点头:“谢谢你,姐姐。”
“不客气。”白星玥笑了,“加油。”
送走苏晚晴后,白星玥站在窗前,看着女孩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她想起自己曾经也在暗恋的路上跌跌撞撞,走了六年才走到终点。
白星玥拿出手机,给姜宸瑜发了一条消息:“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女孩,她喜欢宸瑞。”
姜宸瑜很快回复:“然后呢?”
“然后我鼓励她去追了。”
“你什么时候变成情感导师了?”
“从我自己追到你之后。”她回,后面加了一个笑脸。
姜宸瑜没有回文字,只发了一个表情——一个拥抱。
白星玥看着那个拥抱,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周末,白星玥约了闺蜜林仁雅喝下午茶。
林仁雅是她从高一就认识的好朋友,两人一起度过了高中三年,大学虽然同校但不同系,但感情一直很好。林仁雅学的是金融,毕业后在一家银行工作,男朋友方哲宇是她的大学同学,两人在一起四年了。
白星玥到咖啡厅的时候,林仁雅已经坐在那里了。她穿着一件宽松的连衣裙,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光彩。
“来啦?”林仁雅笑着招手,“给你点了你最喜欢的拿铁。”
白星玥坐下,打量着她:“你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整个人都在发光。”
林仁雅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林仁雅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怀孕了。”
白星玥愣住了,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下来:“什么?!”
“我怀孕了。”林仁雅重复了一遍,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六周了。”
“天哪!”白星玥放下杯子,一把抓住她的手,“真的吗?太好了!恭喜你!”
“谢谢。”林仁雅的眼睛有点红,“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但既然来了,就是缘分。”
“方哲宇知道了吗?”
“知道了。”林仁雅点点头,“他高兴得差点哭了。”
白星玥看着她幸福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她们从高中一起走到现在,见证了彼此的成长和变化,现在,她的好朋友要当妈妈了。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白星玥问。
“下个月。”林仁雅说,“本来想再等等的,但现在有了孩子,就提前了。”
“太好了!”白星玥举起咖啡杯,“以咖啡代酒,恭喜你!”
林仁雅也举起杯子,两人碰了一下,都笑了。
“你呢?”林仁雅问,“你和姜宸瑜怎么样了?”
“挺好的。”白星玥说,“他变了很多,比以前会说话了。”
“那就好。”林仁雅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以前挺担心你的。姜宸瑜那个人,太冷了,我怕你受委屈。”
“他对我很好。”白星玥认真地说,“虽然他不怎么会表达,但我知道他在乎我。”
“那就好。”林仁雅握住她的手,“我们都要幸福。”
“嗯。”白星玥点点头,“都要幸福。”
回到家,白星玥把林仁雅怀孕的消息告诉了姜宸瑜。
“林仁雅怀孕了,下个月结婚。”她坐在沙发上,一边刷手机一边说。
姜宸瑜正在看书,闻言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白星玥等了半天,见他没什么反应,忍不住问:“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他抬起头,表情淡淡的。
“比如恭喜她,或者问问情况什么的。”
“那是你朋友,不是我朋友。”他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白星玥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她知道姜宸瑜就是这样的人,对不熟悉的人一向冷淡。
几天后,白星玥提起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姜宸瑜,下周三是我们结婚两周年纪念日。”她试探着说,“你有什么打算吗?”
“周三?”他皱了皱眉,“周三我有台手术,可能很晚才回来。”
“那……我们提前过?”
“再说吧。”他的语气很敷衍。
白星玥心里一沉。她想起去年结婚纪念日,他也是在医院加班,最后她一个人吃了蛋糕,看了电影,然后哭着睡着了。
“姜宸瑜。”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抬起头,看着她:“我在乎,但工作也很重要。”
“工作工作,永远都是工作!”白星玥终于爆发了,“你知不知道去年结婚纪念日,我一个人在家等你等到凌晨?你连个电话都没打!”
“我那天有急诊。”
“每次都有急诊!每次都有理由!”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姜宸瑜,你到底爱不爱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当然爱你。”
“那你为什么连一天的时间都不愿意给我?”她哭着说,“林仁雅要结婚了,方哲宇为了她连工作都可以请假,你呢?你连一个纪念日都不愿意陪我过!”
“我和方哲宇不一样。”
“对,你不一样。”她擦了擦眼泪,“你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是工作第一,我第二。”
她说完,转身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姜宸瑜坐在客厅里,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哭声,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烦躁。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从小就不擅长表达感情,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
他拿起手机,想给她发条消息,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
白星玥在卧室里哭了很久,最后决定出去透透气。
她换了衣服,出了门,打车去了白家饭店。
白家饭店是她爸开的,位于城东的一条老街上,店面不大,但生意一直很好。她到的时候,店里已经过了饭点,客人不多。
“玥玥?你怎么来了?”她爸白宇杰正在后厨忙活,看到她来了,有些惊讶。
“爸,我想吃你做的酸菜鱼。”她的声音有些哑。
白宇杰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明白了什么。他没有多问,只是说:“好,爸给你做。”
白星玥坐在角落里,看着爸爸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安全感。从小到大,只要她受了委屈,爸爸都会给她做酸菜鱼,那是她最熟悉的味道。
“来,趁热吃。”白宇杰端着一大盆酸菜鱼走过来,放在她面前,“多吃点,看你瘦的。”
白星玥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放进嘴里。鱼片很嫩,酸菜的酸味和花椒的麻味融合得很好,是她最熟悉的味道。
“好吃吗?”白宇杰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好吃。”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别哭了。”白宇杰递给她一张纸巾,“有什么事,跟爸说说。”
白星玥擦了擦眼泪,把结婚纪念日的事情说了一遍。白宇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宸瑜那孩子,我知道他。他不善表达,但他心里有你。”
“可是爸,我真的好累。”她哭着说,“我总觉得,他爱工作比爱我多。”
“傻孩子。”白宇杰叹了口气,“他要是真的不爱你,就不会为了你学做酸菜鱼了。”
白星玥愣了一下,想起姜宸瑜为了学这道菜,被油烫了好几次,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学做酸菜鱼,是因为你说过,你最喜欢吃爸做的酸菜鱼。”白宇杰说,“他想让你开心,只是他不知道怎么表达。”
白星玥低下头,心里有些动摇。
“婚姻不是一帆风顺的。”白宇杰继续说,“两个人在一起,总会有摩擦,有误会。重要的是,你们愿意为对方改变。”
白星玥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爸,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白宇杰站起来,“吃完了就早点回去,别让宸瑜担心。”
白星玥点点头,继续吃着酸菜鱼。她吃了很多,吃到肚子撑了,才放下筷子。
“爸,我今晚不回去了。”她说,“我想在店里睡。”
“行,楼上还有空房间。”白宇杰说,“我让克莉丝汀给你收拾一下。”
克莉丝汀是店里的服务员,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性格开朗,和白星玥关系很好。她帮白星玥收拾好房间,又给她倒了杯热水。
“星玥,你别太难过了。”克莉丝汀说,“姜医生那个人,虽然冷了点,但他对你是真心的。”
“你怎么知道?”白星玥问。
“我看得出来啊。”克莉丝汀笑了,“他每次来店里,都会点你喜欢的菜,还会问我们你最近有没有不开心。他虽然不怎么说,但他一直在关注你。”
白星玥愣住了。她从来不知道姜宸瑜会做这些事。
“他可能不擅长表达,但他用行动在爱你。”克莉丝汀说,“星玥,你要相信他。”
白星玥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她想起姜宸瑜为她做的那些小事——给她买芋泥波波,学做酸菜鱼,在樱花树下等她下班……那些她曾经忽略的细节,此刻都浮现在眼前。
她拿出手机,看到姜宸瑜发来的消息:“你在哪?”
她回:“在我爸店里。”
“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今晚不回去了。”
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回:“好。早点休息。”
白星玥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酸涩。她想回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发了一个“晚安”。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第二天,白星玥回到医院上班。
她刻意避开了姜宸瑜,不想见他。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去了君华大学的食堂——她实习的医院就是丈夫姜宸瑜工作的君华大学附属医院,食堂也是共用的。
她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了几口,就听到一个声音:“白学姐?”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男生站在她面前。他穿着白大褂,胸前的名牌上写着“程司礼,医学院护理系”。
“你是……”她有些疑惑。
“程司礼。”男生笑了笑,“我是护理系大三的,之前听过你的讲座。”
白星玥想起来了。上个月,她被邀请去护理系做了一次实习分享,当时台下坐了很多学生,她记得有一个男生问了很多问题,很认真。
“你好。”她笑了笑,“有什么事吗?”
“我可以坐这里吗?”他指了指她对面的位置
“当然可以。”
程司礼坐下,端着餐盘,却没有急着吃饭。他看着白星玥,目光里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白学姐,我有话想对你说。”他忽然开口。
“什么话?”
“我喜欢你。”
白星玥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来。她看着程司礼,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程司礼重复了一遍,表情认真,“从你第一次来我们系做分享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程同学,我已经结婚了。”白星玥说,“我有丈夫。”
“我知道。”程司礼说,“但我不在乎。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白星玥震惊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没想到会有人在她面前表白,更没想到对方知道她结婚了还这样说。
“程同学,你听我说……”她试图解释。
“白学姐,你听我说完。”程司礼打断了她,“我知道你有丈夫,但我不觉得他配得上你。你值得更好的人,值得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人。”
“程同学……”
“离婚吧。”程司礼认真地说,“和我在一起。”
白星玥彻底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她回过头,看到姜宸瑜站在她身后。他穿着白大褂,表情冷淡,但眼底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情绪——是醋意,也是占有欲。
“姜医生。”程司礼站起来,看着他,“我知道你是白学姐的丈夫,但我不觉得你配得上她。”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姜宸瑜走到白星玥身边,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她是我的妻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白星玥感觉到他手上的力度,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抬起头,看着他,发现他的表情虽然冷淡,但眼底却带着一丝紧张。
“程同学,谢谢你的喜欢。”白星玥站起来,靠在姜宸瑜身边,“但我爱我的丈夫,我不会离开他。”
程司礼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了。对不起,打扰了。”
他说完,端起餐盘,转身离开了。
白星玥看着他的背影,松了一口气。她转过头,看着姜宸瑜,发现他正盯着她,目光复杂。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问。
“刚到。”他说,“听到有人向我妻子表白,刚赶跑了一个汪曾祺,现在又来了一个程司礼,白星玥,你还挺受欢迎的啊。”
“你吃醋了?”
“没有。”他说,但语气明显有些别扭。
白星玥笑了,心里涌起一种甜蜜的感觉。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姜宸瑜,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我没有吃醋。”他强调。
“好好好,你没有。”她笑着说,“那我们吃饭吧,我饿了。”
他们坐下,一起吃了午饭。姜宸瑜虽然嘴上不说,但一直给她夹菜,把她碗里堆成了小山。
“够了够了,你自己也吃啊。”她说。
“我看着你吃就行。”他说。
白星玥低下头,笑了。她知道,这个男人虽然不擅长表达,但他用行动在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