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郁岚什么都没问,照常做了早饭。
这件事让君以言更难受了。
不是因为郁岚窥探了他的内心,而是因为她没有。
她只是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把饭菜留好,贴一张便利贴。
她甚至没有用任何方式让他知道她注意到了他在躲她。
她只是给他留了饭,仅此而已。
这种理所当然的好意最让人无力。
因为如果你拒绝,你就是不识好歹;如果你接受,你就是心安理得。
而君以言夹在这两者之间,既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接受,也做不到不识好歹地拒绝,只好每天小心翼翼地踩着那条细如发丝的线,一边吃郁岚做的饭,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好在开学前的这段日子,夫妻生们走动得越来越频繁。
六号公寓的客厅几乎成了夫妻生片区的公共活动室。
郁岚的人缘好得惊人。
生日那天之后,几乎是所有人都在群里活跃起来,隔三差五就有人问“晚上有没有活动”或者“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郁岚总是那个最先回复的人,语气温柔耐心,像一只张开翅膀的母鸡把所有人都拢在羽翼下面。
君以言因此跟五号公寓的马嘉乐走得近了一些。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是马嘉乐。
大概是因为马嘉乐是唯一一个会在大家吵吵嚷嚷的时候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手机的人,跟他一样。
不同的是马嘉乐看手机的时候嘴角总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像是什么事都在他预料之中,而君以言看手机的时候面无表情,像是什么事都跟他没有关系。
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聊天是在一天晚上,客厅里又挤满了人。
郁岚和几个女生在拼拼图。
是一幅一千片的星空图,散了一茶几的碎片。
其他人有的在打牌有的在打游戏有的在聊天。
君以言嫌吵,端着杯咖啡去了阳台。
阳台不大,摆了两把藤椅,一把茶几。
他刚坐下没多久,门被推开,马嘉乐端着杯茶出来了。
“介意吗?”他站在门口问。
君以言摇头。
马嘉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喝了一会儿茶。
阳台外面是夫妻生片区的绿化带,路灯暖黄色的光照着一排矮冬青,几只飞蛾绕着灯罩飞。
夜风带着八月底最后一点暑气,吹到脸上温温的。
“你跟你那个,”马嘉乐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什么情况?”
君以言喝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
“都住一起了,”马嘉乐继续说,不看君以言,看着路灯,“吃她的饭,用她的东西,出门一起,回家一起,跟真的夫妻一样。但你们之间那个距离感……”他偏过头看了君以言一眼,“比我跟我家那个还远。”
君以言把咖啡杯放下,指尖在杯壁上摩挲了一圈,没说话。
马嘉乐也没催他。
阳台安静了一阵,只有楼下草丛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我们以前认识,”君以言终于开口,声音很哑,“初中,六年级就认识了。很好的朋友,后来……我做了很多不好的事。”
“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