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降临。
一面巨大的金色光屏,悬在九重天上,同时向四个不同的时空播放。
被选中观看这场大戏的,只有四拨人——各自在自己的朝代,抬头看天。
【大清乾隆朝 · 御花园】
紫禁城上空金光大盛。乾隆皇帝正带着小燕子、紫薇、五阿哥、尔康、班杰明等人在御花园赏花,忽然所有人都抬头望去。
“皇阿玛!天上有大戏!”小燕子指着天空尖叫。
乾隆皱眉:“这是何物?”
紫薇轻声念出光屏边缘的小字:“《国运系统·天降霍念》……此乃天幕,播放的是另一个时空的故事。”
五阿哥永琪:“霍念?好陌生的名字。”
尔康护着紫薇,警惕望天。班杰明放下小提琴:“这不科学……”
小燕子已经蹦起来了:“管它科不科学!皇阿玛,搬凳子看戏吧!”
太监们麻利地搬来龙椅软凳,一群人齐齐坐下,仰头望着天幕。
【南宋 · 灵隐寺外】(活佛济公三)
济公正躺在树下打盹,破扇子盖在脸上。忽然被广亮的惊叫吵醒——“师父!师父!天裂了!”
济公开一只眼,懒洋洋地拿开扇子:“慌什么慌,天又塌不下来。”
必清指着天空,声音发抖:“师叔!真的有光!上面还有字!”
白雪抱着玉兔,仰头念道:“《国运系统·天降霍念》……这是什么?”
陈亮、胭脂并肩而立,赵斌双手抱胸,一齐仰望天际。
济公打了个哈欠,盘腿坐起来:“得,觉睡不成了。那就看看呗。”
广亮缩在他身后:“师父,会不会又是您的仇家?”
济公扇子一摇:“阿弥陀佛,贫僧的仇家可没这排场。”
白雪小声说:“可是那个光……好像要从天上掉下个人来……”
【神话时空 · 狐妹家门前】(天天有喜)
狐妹正拉着刘枫在院子里晒太阳,忽然天空金光一闪,整片天都亮了。
“刘枫刘枫!你快看!”狐妹跳起来。
刘枫抬头,瞳孔微震:“这是……”
八公主从屋里冲出来:“金不唤!是不是你又惹祸了?”
金不唤一脸冤枉:“关我什么事!我金不唤再厉害也捅不到天上去啊!”
狐妹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天幕上渐渐清晰的画面:“里面好像有个女的……要掉下来了?”
刘枫握住她的手:“别怕,看着就是了。”
【天庭 · 蟠桃园】(欢天喜地七仙女)
七位仙女正在园中赏花,忽然金光铺满天空,连王母娘娘的蟠桃都被映成了金色。
大公主红儿抬头,微微蹙眉:“这是……天幕?”
三公主黄儿手按剑柄,警惕四顾:“何人所为?可是妖邪?”
五公主青儿先不慌不忙地掏出镜子,确认自己妆容完美,才抬头看去:“哇,好大的光屏,比我的镜子还亮。”
七公主紫儿轻声道:“大姐,那上面有字——国运系统。”
二公主橙儿冷静地说:“有人在看另一个时空的故事,而我们也是观众。”
红儿微微点头,袖袍一拂:“坐吧,姐妹们。今日蟠桃会,改看戏了。”
七位仙女各坐一色蒲团,红橙黄绿青蓝紫一字排开,齐齐仰望天幕。
天幕中心,金光汇聚,画面亮起。
天降
征和三年,未央宫。
这一年,汉武帝六十一岁。
六十一岁的帝王,头发已经花白,眉宇间的沟壑像是刀刻出来的。他瘦了,老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青年天子,已经被岁月和丧子之痛磨成了一块冷硬的石头。
太子刘据,死了。
皇后卫子夫,也死了。
巫蛊之祸,骨肉相残。他亲手逼反了自己的儿子,又亲手将儿子逼上绝路。等他幡然悔悟,为时已晚。太子府血流成河,皇后自尽于长乐宫。
他建了思子宫,建了归来望思之台,日夜凭吊。
没有用。
人死不能复生。
如今的他,身边没有一个让他信任的人。朝臣们战战兢兢,后宫佳丽三千,没有一个能走进他心里。他像一头衰老的孤狼,独自舔舐伤口,对所有人都竖起利爪。
这一夜,他没有睡。
他独自坐在宣室殿外的台阶上,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袍。深秋的夜风很凉,吹得他鬓边的白发微微飘动。
他抬头望着满天星斗,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许在想刘据小时候骑在他肩上的样子。
也许在想卫子夫年轻时跳舞的模样。
也许只是在想——他怎么就活成了孤家寡人。
就在此时,天裂了。
不是雷,不是风,是一道耀眼的金光从九重天直坠而下,将整座未央宫照得亮如白昼。
刘彻猛地站起来。
他老了,但反应还在。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佩剑,浑浊的老眼骤然锐利起来,盯着那道坠落的光芒。
金光之中,有一个人影。
“护驾!”侍卫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弓箭手拉弓搭箭。
但那道金光的速度太快了——没有人来得及反应。
金光落在刘彻面前三步之处。
落地的瞬间,一朵金莲从那人的足下绽开,金光如花瓣般层层托举,将那人轻轻放在汉白玉的石砖上。
没有巨响,没有尘土。
只有余风吹动了刘彻的白发和衣角。
金光散去。
全场死寂。
那是一个人。
一个女子。
她侧躺在地上,似乎是昏迷了。月光和残留的金光同时映在她身上,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在大汉的深夜显得格格不入。那衣裳的料子不是绸不是缎,在光下流转着淡淡的银辉,像是用月光织成的。长发如瀑布般铺散在地上,黑得像墨,亮得像缎。
她慢慢苏醒,撑着地面坐了起来。长发滑落,露出一张脸。
四方天幕之外,同时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小燕子:“哇——”
紫薇怔住了,半天没说出话。
五阿哥永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尔康咳了一声,紫薇才回过神来。
乾隆端着的茶盏停在半空,忘了喝。
广亮张大了嘴巴:“师、师父……这是人是仙?”
济公摇扇子的手停了,难得正经地看着天幕:“阿弥陀佛,贫僧活了几百年,没见过这等模样的。”
白雪抱着玉兔,小声说:“她好漂亮……”
狐妹瘪了瘪嘴,眼眶有点红:“好吧,是比我还好看一点点……就一点点。”
刘枫求生欲很强地点头。
金不唤流着口水:“这要是能娶回家……”
八公主一巴掌拍过去:“想什么呢!”
天庭蟠桃园,五公主青儿照镜子的手僵住了,默默把镜子收起来。
三公主黄儿难得沉默了片刻:“确实好看。”
大公主红儿微微一笑:“容貌只是一层,且看她来意如何。”
未央宫前,那女子彻底清醒了。
她眨了眨眼,目光从迷茫渐渐变得清明。她看见了自己的双手——白得像玉,纤细修长,不是她原来那双手。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头。
她看见了面前那个老人。
花白的头发,苍老的面容,微微佝偻却仍然高大的身躯,腰间佩剑,眼中警惕而又疲惫。
她认出了他。
汉武帝刘彻。
她在系统的资料里见过他的画像,读过他的一生。雄才大略,开疆拓土,却晚年昏聩,逼死太子,饿死皇后,在孤独中死去。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慢慢地、小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动作很慢,双手微微张开,没有任何攻击的姿态。她甚至微微低下头,不去直视刘彻的眼睛。
一个从天而降、来历不明的女子,在遍地刀兵之中,第一反应不是惊慌失措,而是……守礼。
刘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说话。
他身后,侍卫统领厉声喝道:“你是何人?为何从天而降?”
那女子抬起头,看了统领一眼,又看向刘彻。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在心里飞速地盘算。
系统告诉她:这个时空的刘彻,已经失去了太子和皇后,正处于人生最低谷。他多疑、暴戾、杀人如麻。但同时——他也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一个人,一个不图他权力、不害他性命、真心待他的人。
她不能说来救他。那会让他觉得被冒犯。
她不能说来帮他。那会让他觉得被看低。
她不能说来自未来。那会让他把她当妖孽。
她必须找到一个理由,一个他能接受的理由。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很稳。
“民女……霍念。”
“霍念?”刘彻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很久没有跟人好好说过话了,“霍?哪个霍?”
霍念垂眸:“民女不敢说。”
刘彻冷笑了一声。他这一生,听过的“不敢说”太多了。不敢说,往往意味着有鬼。
“不敢说?”他慢慢走近一步,“你从天而降,落在朕的面前,然后告诉朕——不敢说?”
霍念的心跳得很快,但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慌张。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老年的汉武帝,眼睛浑浊却仍然锐利。那双眼睛里有过杀伐果断,有过雄心壮志,有过悔恨交加,有过万念俱灰。此刻,那双眼睛里有警惕,有疲惫,还有一丝——
一丝她说不清的东西。
也许是好奇。也许只是孤独太久了,太久没有一个人敢这样直视他的眼睛了。
“陛下。”霍念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民女所说之事,关系重大。此地耳目众多,民女不敢轻言。”
刘彻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天幕外的小燕子都急了:“她怎么不说啊!急死我了!”
紫薇按住她的手:“别急,她说得对。那种场合,说错一个字就是死。”
五阿哥点头:“这姑娘看着年轻,心思倒是缜密。”
未央宫前,刘彻忽然转过身,往殿内走去。
走到殿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进来。”
两个字。没有“带她”,没有“押她”。就是“进来”。
霍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头,轻声说了句:“多谢陛下。”
然后跟着走进了宣室殿。
宣室殿内,烛火通明。
但刘彻没有在御案后坐下。他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望着窗外的夜色。月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有些凄凉。
“说吧。”他的声音从窗前传来,“这里没有耳目了。”
霍念跪在殿中,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不能说太多。不能暴露系统,不能暴露未来,不能暴露那些他还没有经历的事。
她必须挑一个——他能听懂、能接受、不觉得荒谬的说法。
“陛下可信天命?”她问。
刘彻没有回头,沉默了片刻:“朕年少时不信。后来……信了。”
巫蛊之祸后,他信了。他开始相信一切都是天意,相信是上天在惩罚他。
霍念说:“民女便是奉天命而来。”
刘彻慢慢转过身,看着她。
烛火映着她的脸,那张美得不似凡人的脸。她的眼睛很亮,很真,不像在说谎。
“奉天命而来?”他重复了一遍,“做什么?”
霍念抬起头,与他对视。
“助陛下延年益寿。”
殿内安静了一瞬。
刘彻忽然笑了。那笑声沙哑、苍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延年益寿?朕活了六十一年,够了。太子死了,皇后也死了,朕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霍念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忍住了。
她不能哭。她不能表现出同情。这个老人不需要同情,他需要的是——一个理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陛下。”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民女并非只为陛下一人而来。”
刘彻眉梢微动。
“民女奉天命,为的是……大汉历代帝王。”霍念一字一句地说,“从高祖皇帝,到陛下,到陛下的子孙后代。民女的使命,是让大汉的帝王们……不受病痛折磨,不因寿数所限,抱憾而终。”
这段话,她练了很多遍。
既说了实话(救大汉所有帝王),又没说太多(没提具体怎么救,没提系统)。既让刘彻觉得她不是冲着他一个人来的(降低防备),又让他觉得这件事关系重大(不会轻易杀她)。
刘彻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跪在殿中的少女,眼神复杂。
她很美。美得不像是凡间该有的人。她说的话很荒唐——奉天命而来?救历代帝王?换了平时,他早就让人把她拖出去斩了。
但今夜,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
也许是因为她的眼神太真了。
也许是因为他太孤独了。
也许只是因为他老了,老到愿意相信一些荒唐的事了。
“你说你能让朕延年益寿?”他走回御案后,坐下来,拿起茶盏,“用什么?”
霍念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白玉牌,通体莹白,隐隐有金丝纹路流转。这不是普通的玉牌,这是国运系统的实体化显现——但霍念不会告诉他这个。
她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陛下,此物可保龙体安康。陛下若信民女,便请收下。”
刘彻伸出手,拿起了那枚玉牌。
入手温润,隐隐有一股暖意顺着指尖往身体里流。
他这几年的身体大不如前,头疾、腰腿酸痛、夜不能寐。但握着这枚玉牌的时候,那些隐隐的痛楚,似乎减轻了一些。
他将玉牌放在案上,重新看向霍念。
“你今年多大?”
霍念一愣:“民女……十六。”
十六。
刘彻沉默了片刻。
十六岁,和他死去的太子刘据当初起兵时的年纪差不多。
他的眼神柔和了一瞬——只有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帝王的冷漠。
“十六岁,从天而降,说要救大汉历代帝王。”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可知道,就算朕信你,满朝文武也不会信你。”
霍念低头:“民女明白。”
“朕若留你在宫中,明日朝堂上便会有无数奏折弹劾朕,说朕妖言惑众,说朕老糊涂了。”
霍念的心微微沉了一下。他要赶她走?
“所以,”刘彻放下茶盏,“朕不能以‘天命所归’的名义留你。”
霍念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陛下之意是……”
“朕会对外说,你是平阳霍家的女儿,被朕召入宫中。”刘彻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至于你在宫中做什么……朕会慢慢想一个说法。”
霍念怔住了。
留她在宫中?以霍家女儿的身份?
她的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
「宿主已成功取得汉武帝信任。当前信任值:35/100。任务进度:第一阶段完成。后续任务:待解锁。」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多谢陛下。”
刘彻看着她低下的头颅,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你怕不怕朕?”
霍念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怕吗?怕。
但他现在这个样子——花白的头发,疲惫的眼神,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她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民女……不怕。”她说。
刘彻盯着她看了很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但也不是愠怒。
是一种很久没有出现在他脸上的、类似于“意外”的表情。
“十六岁,胆子倒是不小。”他站起身来,朝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来人。”
侍卫躬身:“陛下。”
“带她去长定殿,安排住处。明日……朕再传她。”
“诺。”
霍念跪在原地,目送着那个苍老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夜风从殿门外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差点瘫坐在地上。
但她忍住了。
她慢慢站起来,跟着侍卫走出了宣室殿。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星星。
她抬头看了一眼星空,在心里默默地想:
第一步,走出去了。
天幕四方,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
御花园里,小燕子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以为那个老皇帝要把她砍了呢!”
紫薇轻轻拍了拍胸口:“这位霍姑娘……临危不乱,着实难得。”
乾隆端着茶盏,若有所思:“从天而降,自称奉天命而来……此女来历绝不简单。这个汉武帝,倒是沉得住气。”
五阿哥永琪低声说:“那个汉武帝的眼神……很复杂。他失去了太多,所以对突然出现的人,既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紫薇看了他一眼,目光温柔。
灵隐寺前,济公摇着扇子,笑呵呵的:“有意思。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心里头可有主意得很。一句‘奉天命而来’,既说了实话,又留了余地。”
广亮挠头:“师父,您说她真是天命派来的?”
济公扇子一摇:“阿弥陀佛,是真是假,且看后事如何。”
狐妹家门口,狐妹拉着刘枫的手:“她是不是要嫁给他了?可是那个皇帝好老了……”
刘枫无奈:“这才第一天,说不好。不过那个皇帝……确实很老了。”
金不唤嘟囔:“老皇帝配小姑娘,啧啧啧。”
八公主瞪了他一眼:“少说几句!”
天庭蟠桃园,七公主紫儿轻声说:“大姐,这个霍念……不像是普通人。她面对帝王,虽然紧张,但思路清晰,进退有度。”
二公主橙儿点头:“十六岁能做到这一步,确实不简单。”
大公主红儿微微一笑:“且看她日后如何行事。天幕既播此戏,必有缘由。”
天幕之上,金光渐渐淡去,一行字缓缓浮现:
「第一阶段:天降·完成」
「第二阶段:宫中·待续」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四方同观,意犹未尽。
而大汉征和三年的未央宫中,十六岁的霍念,在这个不属于她的时空里的第一个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