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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岁宴的邀请

南少,你的契约女友已送达

# 第255章:周岁宴的邀请

冰封墨合上笔记本,钢笔搁在纸面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她抬起头,南蓦寒已经重新低头看文件,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窗外传来南辰咯咯的笑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温婉温柔的哄逗声。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越来越近。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南辰的小脑袋探进来,眼睛亮晶晶的,看到爸爸妈妈,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温婉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彩色的小皮球。阳光从门缝涌进来,将孩子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妈妈,爸爸!”南辰含糊不清地叫着,摇摇晃晃地朝书桌方向走。

温婉连忙跟进来,扶住他小小的身子。她穿着浅米色的针织开衫,头发在脑后松松挽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书房里瞬间充满了孩子的奶香和温婉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冲淡了刚才那片刻凝重的空气。

“辰儿想你们啦。”温婉笑着说,目光在儿子和儿媳之间流转,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在商量生日会的事?”

冰封墨站起身,从温婉手里接过南辰。小家伙立刻搂住她的脖子,小脸贴在她脸颊上,软软的,暖暖的。她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喷出的温热气息,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婴儿沐浴露味道,还有一丝刚才在花园玩耍时沾染的青草香。

“妈,我们……”冰封墨抱着南辰,看向温婉,又看向南蓦寒,深吸一口气,“我们在想,要不要邀请……爸爸来参加辰儿的周岁宴。”

温婉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瞬。

书房里安静下来。窗外的桂花香似乎更浓了,浓郁得几乎能闻到甜腻的尾调。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而遥远。南辰在冰封墨怀里不安分地扭动,小手去抓她垂在肩上的发丝。

温婉走到沙发边坐下,动作很慢。她伸手理了理鬓角,手指在微微颤抖。南蓦寒放下文件,走到冰封墨身边,伸手接过南辰。小家伙到了爸爸怀里,立刻老实了,好奇地抓着南蓦寒衬衫的纽扣玩。

“你们……想好了?”温婉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还没有完全决定。”南蓦寒抱着南辰,目光落在母亲脸上,“想先问问您的意见。”

温婉沉默了很久。

阳光在她脸上移动,照亮了她眼角的细纹,那些细纹里藏着岁月的故事——有欢笑,有泪水,有失望,也有释然。她看着儿子怀里的孙子,南辰正仰着小脸,用那双纯净的眼睛看着她,然后咧开嘴笑了,露出几颗小小的乳牙。

那笑容像一道光,穿透了所有的犹豫和顾虑。

“辰儿有权利见见自己的爷爷。”温婉终于开口,声音很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血缘是割不断的。不管大人之间有多少恩怨,孩子是无辜的。”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南蓦寒:“蓦寒,我知道你心里还有疙瘩。你爸爸当年……确实做错了太多。但这些年,他在里面,我在外面,我们都老了。有些事,该放下的,总要学着放下。”

南蓦寒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南辰的手紧了紧。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什么,仰头看他,小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像在安慰。

“但是,”温婉的语气变得严肃,“我们必须确保绝对安全。辰儿还小,不能受任何惊吓。现场的气氛必须温馨,不能让孩子感觉到一丝一毫的不适。”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花园里摇曳的紫藤花。阳光透过叶片洒下斑驳的光影,在她脸上跳跃。她的背影挺直,像一棵经历过风雨却依然坚韧的树。

“这样吧,”温婉转过身,目光坚定,“如果你们决定邀请他,手续的事我来办。我去和他沟通,我去和监狱方面协调。我了解他,也了解那些程序。你们专心准备生日会,确保辰儿开开心心的就好。”

冰封墨看着温婉,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能感觉到婆婆话语里的担当,那种愿意为家庭承担一切重担的勇气。她也能感觉到温婉对南震霆复杂的情感——有怨恨,有失望,但或许,也有一丝残留的、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牵挂。

“妈,”冰封墨轻声说,“您不用一个人承担这些。我们可以一起……”

“不。”温婉摇头,笑容温和而坚定,“这件事,我去最合适。我是他法律上的前妻,是辰儿的奶奶,也是这个家里最了解那段过去的人。我去说,他听得进去。监狱那边,我去沟通也更方便。”

她走到冰封墨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温婉的手很暖,掌心有些粗糙,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墨墨,我知道你心里也有结。”温婉看着她,眼神温柔而理解,“当年的事,你受的委屈不比蓦寒少。但你能主动提出这个想法,说明你真的长大了,真的把这个家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妈谢谢你。”

冰封墨眼眶一热。

她能感觉到温婉掌心的温度,能闻到婆婆身上熟悉的茉莉花香,能听到她声音里真挚的情感。窗外的鸟鸣声更清晰了,混合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一首轻柔的伴奏。

“我只是……”冰封墨的声音有些哽咽,“只是不想让辰儿长大后,问起爷爷时,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南蓦寒走到她身边,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南辰在他怀里好奇地看着大人们,小手抓住爸爸的衣领,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就这么定了。”南蓦寒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邀请他。妈,手续的事麻烦您。墨墨,生日会的布置你来负责。我负责安保和流程协调。”

他的目光扫过母亲和妻子,最后落在怀里的儿子脸上。

“辰儿的周岁宴,应该是一个完整的、温暖的回忆。”

***

三天后,云京市郊外监狱。

探视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油漆混合的味道,刺鼻而沉闷。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惨白,照在灰白色的墙壁上,让一切都显得冰冷而压抑。温婉坐在探视窗的这一侧,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对面那个穿着囚服的男人。

南震霆老了。

不是那种自然的、优雅的老去,而是被岁月和悔恨摧残后的苍老。他的头发几乎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眼窝深陷,眼神浑浊而疲惫。囚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显得他格外瘦削。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关节突出,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

但他坐得很直。

那种曾经属于南氏集团掌舵人的、刻在骨子里的仪态,即使在监狱里待了这么多年,依然没有完全消失。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温婉,嘴唇微微颤抖。

“婉……婉婉。”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过木头,“你来了。”

温婉点了点头。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她没有化妆,但气色很好,眼神平静而清澈。和对面那个苍老的男人相比,她看起来几乎年轻了十岁。

“蓦寒和墨墨让我来的。”温婉开口,声音很平静,没有怨恨,也没有激动,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辰儿要过周岁生日了。他们想邀请你参加。”

南震霆的眼睛猛地睁大。

那一瞬间,浑浊的眼底涌起剧烈的情绪——震惊,不敢置信,然后是狂喜,再然后,是深深的愧疚和惶恐。他的嘴唇颤抖得更厉害了,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桌沿,指节泛白。

“辰……辰儿?”他的声音在颤抖,“我的……孙子?”

“对。”温婉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南辰。蓦寒和墨墨的儿子。下周六满周岁。”

南震霆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那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汹涌的泪水,顺着他脸上的沟壑流淌,滴落在囚服的衣领上。他抬起手,想擦,手却在颤抖,擦了几次都没擦干净。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温婉静静地看着他。

她能听到他压抑的哭声,能闻到探视室里沉闷的空气,能感觉到玻璃窗传来的冰凉触感。窗外的走廊里传来狱警的脚步声,沉重而规律,像某种无情的计时器。

过了很久,南震霆抬起头,脸上泪痕纵横,眼睛红肿。他看着温婉,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终于发出声音:

“好……好……我去……我一定去……”

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用力,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承诺。

“我会遵守一切规定……我保证……我绝对不会给孩子带来任何不适……不会给现场带来任何风险……我保证……我发誓……”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他用手背胡乱地擦,却越擦越多。

温婉的心软了一下。

她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现在像个孩子一样哭着承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酸楚。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监狱这边,我会去申请特许探视。时间只有两个小时,地点在老宅花园的指定区域。全程会有便衣狱警陪同,你不能离开他们的视线,不能单独接触孩子,不能做任何可能引起恐慌的动作。明白吗?”

“明白……明白……”南震霆连连点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她说的每一个字,“我什么都听你的……听蓦寒的……听墨墨的……只要……只要能看看辰儿……”

他的声音又哽咽了,低下头,肩膀颤抖。

温婉沉默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从探视窗下面的小槽推过去。

“这里面是生日会的邀请函,还有辰儿的照片。”她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你先看看。手续办好了我会通知你。”

南震霆颤抖着手拿起信封,小心翼翼地打开。当看到里面那张彩色照片时,他的呼吸骤然停住了。

照片上,南辰穿着浅蓝色的小连体衣,坐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婴儿房里,正对着镜头笑。他的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小脸肉嘟嘟的,嘴角咧开,露出几颗小白牙。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南震霆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孙子的脸,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照片上,他连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湿。

“像……像蓦寒小时候……”他哽咽着说,“眼睛像墨墨……真好看……真好看……”

温婉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坚硬的东西,也慢慢融化了。

“好好表现。”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下周六,穿得体面一点。别吓着孩子。”

“好……好……”南震霆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婉婉……谢谢你……谢谢蓦寒……谢谢墨墨……谢谢……”

温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探视室。

走廊里的灯光比探视室更亮,空气也流通一些。她走出监狱大门,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风吹过来,带着郊外田野的青草气息,清新而自由。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那股沉闷的感觉,终于散去了。

***

一周后,南家老宅。

花园被装饰得温馨而可爱。紫藤花架下挂满了彩色的小灯笼和气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长桌上铺着米白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精致的点心、水果和饮料。空气里弥漫着烤蛋糕的甜香、鲜花的芬芳,还有青草被阳光晒过后特有的清新味道。

阳光很好,明媚而不刺眼,洒在花园的每一个角落,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远处的喷泉水声潺潺,混合着宾客们的谈笑声,构成了一首欢快的交响曲。

南辰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小唐装,上面绣着金色的福字和祥云图案。小衣服的料子是柔软的丝绸,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他被冰封墨抱在怀里,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小家伙今天格外精神,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转来转去,对每一个经过的人都露出甜甜的笑容。

“辰儿今天真帅!”林晓晓凑过来,伸手轻轻捏了捏南辰的小脸。

南辰咯咯地笑,小手去抓林晓晓的手指。

“他今天可兴奋了,早上五点就醒了。”冰封墨笑着说,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她能感觉到南辰小身体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奶香,能听到他咿咿呀呀的哼唧声。

南蓦寒站在她身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身姿挺拔。他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严肃,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不时扫过花园入口的方向。周哲在不远处和几位宾客交谈,偶尔朝这边投来询问的目光,南蓦寒微微点头示意一切正常。

温婉今天穿了一件藕粉色的旗袍,外面披着米白色的披肩。她正和秦教授、陈姐等人聊天,笑容温和,举止优雅。但冰封墨注意到,婆婆的目光也时不时地飘向花园入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披肩的流苏。

时间一点点过去。

宾客们陆续到齐了。南陵婧带着男朋友从国外赶回来,一进门就冲过来抱南辰,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林晓晓的丈夫帮忙布置甜品台,周哲的妻子带着孩子和其他小朋友玩成一团。花园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气氛欢乐而温馨。

冰封墨抱着南辰,走到长桌边,给他拿了一小块无糖的蛋糕。南辰的小手立刻抓住,往嘴里塞,弄得满脸都是奶油。她笑着用湿巾给他擦脸,能感觉到他小脸上柔软的触感,能闻到蛋糕甜腻的香气,能听到他满足的哼哼声。

南蓦寒看了看手表。

十一点整。

他抬起头,望向花园入口的方向。

紫藤花架下的拱门处,阳光正好。几片花瓣被风吹落,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飘落。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一刻,却格外清晰。

花园里的谈笑声似乎低了一些。

冰封墨感觉到怀里的南辰动了动,她低头,看到小家伙也望向拱门的方向,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然后,他们看到了。

南震霆在两名穿着便衣的狱警陪同下,缓缓从拱门外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中山装,虽然有些旧了,但洗得很干净,熨得很平整。头发仔细梳过,脸上的胡茬也刮干净了。但他依然瘦削得厉害,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走路的步伐有些缓慢,甚至有些蹒跚。

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身影在满园的欢声笑语和彩色装饰中,显得格外瘦削,格外苍老,也格外……格格不入。

他站在拱门下,停下了脚步。

目光越过人群,越过长桌,越过飘扬的气球和彩带,直直地落在冰封墨怀里那个红色的小身影上。

那一瞬间,他的眼眶又红了。

但他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像在看一个遥不可及的梦。1

段评

蹲蹲后续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