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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现身,交易开始

南少,你的契约女友已送达

# 第168章:魔鬼现身,交易开始

冰封墨站在南蓦寒身边,目光扫过演讲台上那面红色的背景板。金色的字体在晨光中反射着冷硬的光泽。台下那七位“见证人”已经就座,彼此低声交谈着,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散布在空地各处的保镖们像雕塑一样站立,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山风吹过,彩旗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油漆的味道。九点整的钟声仿佛在空气中无声地敲响。南蓦寒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动作从容不迫。冰封墨深吸一口气,耳垂上的金属传来细微的凉意。舞台已经搭好,演员已经就位。现在,只等那位自导自演的主角,拉开这场大戏的最后一幕。

赵律师从演讲台侧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南总,时间到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催促。

南蓦寒点了点头,没有看赵律师,而是侧过脸,对冰封墨低声说:“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持冷静。”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冰封墨能听见。那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冰封墨点了点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呼吸却异常平稳。她摸了摸耳垂,指尖触碰到那枚特制耳环的金属表面,冰凉而坚硬,像一枚小小的护身符。

南蓦寒迈步走向演讲台。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场地上显得格外清晰。皮鞋踩在碎石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那七位“见证人”停止了交谈,齐刷刷地看向他。保镖们的视线也聚焦过来,像探照灯一样锁定他的身影。冰封墨站在原地,看着南蓦寒的背影。他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肩线笔挺,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锋利而沉稳。

他走上演讲台,站在麦克风前。

晨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清晰的轮廓阴影。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动作从容不迫,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商业活动,而不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

“各位来宾,上午好。”

南蓦寒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空地。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天生的掌控感。冰封墨注意到,那七位“见证人”中,有几个人微微坐直了身体,眼神里流露出欣赏的神色。显然,南蓦寒的气场让他们感到意外——这个年轻人,在这种被完全控制的环境下,竟然还能保持如此从容的姿态。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见证南氏祖宅重建项目的正式启动。”南蓦寒继续说,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这座祖宅,承载着南家几代人的记忆和情感。它的重建,不仅是对历史的尊重,更是对未来的承诺。”

他的措辞很官方,很得体,完全符合一个集团CEO在公开场合应有的发言水准。但冰封墨能听出,在那官方话语的背后,藏着一种冰冷的讽刺。他在念台词,在演一场戏,而这场戏的导演,此刻正躲在暗处,欣赏着演员的表演。

“这个项目的启动,离不开一位重要投资人的支持。”南蓦寒的声音顿了顿,他的目光投向山路的方向,那里依然空空如也,“他是一位远见卓识的企业家,也是南家的老朋友。他的投资,不仅为这个项目注入了资金,更带来了信心和力量。”

就在他说到“老朋友”三个字时,山路尽头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像野兽的低吼,打破了山间的宁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冰封墨的心脏猛地收紧,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的表情。

三辆黑色轿车从山路拐弯处驶出。

那是三辆一模一样的奔驰S级,车窗漆黑,车身在晨光中反射着冷硬的光泽。它们排成一列,缓缓驶入空地,像三头沉默的黑色巨兽。车队在空地最前方停下,整齐划一,显示出极高的纪律性。

第一辆车的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先下车,他的动作干净利落,眼神锐利如鹰。他扫视了一圈现场,然后走到中间那辆车的后车门旁,拉开了车门。

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踏了出来。

接着是另一只。

然后,一个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南振宇。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面料在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领带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整个人看起来气度不凡,像一个真正的成功企业家。

他站在车旁,没有立刻走动,而是先环视了一圈现场。

他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演讲台上的南蓦寒,到台下的冰封墨,再到那七位“见证人”,最后扫过散布在四周的保镖。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安。那是一种绝对的掌控感,一种“这里的一切都属于我”的自信。

然后,他迈步走向前排预留的座位。

他的步伐很从容,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四个精悍的随从跟在他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那四个人的眼神都很冷,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冰封墨注意到,他们的手都自然地垂在身侧,但那个姿势,可以在一秒钟内摸向腰间。

南振宇走到前排最中央的座位前,没有立刻坐下。

他转过身,面向演讲台,向台上的南蓦寒微微颔首。

那是一个很微小的动作,几乎难以察觉。但冰封墨看得很清楚——那不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致意,而是一个导演对演员的认可。他在说:演得不错,继续。

南蓦寒面不改色。

他甚至没有停顿,继续着自己的致辞:“……因此,我代表南氏集团,向这位投资人表示最诚挚的感谢。他的支持,将让这座祖宅以全新的面貌,重新屹立在这片土地上。”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没有丝毫波动。

但冰封墨能感觉到,在那平静的表面下,藏着汹涌的暗流。南蓦寒在忍耐,在控制,在等待最佳的时机。他像一头潜伏的猎豹,在猎物完全放松警惕之前,绝不会轻易出击。

南振宇坐下了。

他坐得很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脸上依然带着那温和的微笑。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来宾,一个来支持朋友项目的热心投资人。但冰封墨知道,那微笑下面,藏着怎样的獠牙。

南蓦寒的致辞接近尾声。

“……最后,再次感谢各位的到来。愿这个项目顺利推进,愿南家的传承,在新的时代里焕发新的光彩。”

他微微鞠躬。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那七位“见证人”象征性地拍了几下手,表情都很敷衍。保镖们没有动,依然像雕塑一样站立着。整个场地的气氛,诡异而压抑。

南蓦寒走下演讲台。

他的脚步依然从容,没有快一步,也没有慢一步。他走到冰封墨身边,站定,然后看向南振宇的方向。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等待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谈。

南振宇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上台,而是先和身边的几位“见证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那几个人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然后,南振宇才迈步走向演讲台。

他的步伐比南蓦寒更慢,更从容。

他走上台,站在麦克风前,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这个动作和南蓦寒刚才做的几乎一模一样,但在他做来,却带着一种刻意的模仿感。他在告诉所有人:看,我也可以这样。

“各位,上午好。”

南振宇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那声音很温和,很亲切,像一个慈祥的长辈。但冰封墨能听出,在那温和下面,藏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

“首先,我要感谢蓦寒的精彩致辞。”南振宇看向台下的南蓦寒,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年轻有为,气度不凡,不愧是南家的继承人。”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但冰封墨听出了里面的讽刺。他在强调“继承人”这三个字,在提醒南蓦寒,也提醒所有人:你只是继承人,而我,才是真正掌控一切的人。

“我自我介绍一下。”南振宇继续说,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我叫南振宇,一个在海外打拼多年的华人企业家。这些年,我一直在关注国内的发展,尤其是云京的变化。当我听说南家祖宅要重建的消息时,我立刻决定,一定要参与进来。”

他的措辞很真诚,很动人。

如果不知道他的真实面目,任何人都会被他打动——一个远在海外,却心系故土的成功企业家,愿意投资重建老朋友的祖宅,这是多么感人的故事。

“因为对我来说,这座祖宅不仅仅是一座建筑。”南振宇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情感,那情感听起来很真实,“它承载着我的童年记忆,承载着我和兄长——也就是蓦寒的父亲——一起长大的点点滴滴。那些日子,那些回忆,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财富。”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平复情绪。

台下的几位“见证人”露出了感动的神色。就连赵律师,也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冰封墨却感到一阵恶心。

她在心里冷笑。这个人在演戏,在利用情感来包装自己的阴谋。他把自己的童年记忆、兄弟情谊,都当成了表演的道具。这种虚伪,比直接的恶意更让人作呕。

“所以,当我决定投资这个项目时,我不仅仅是在投资一个建筑。”南振宇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我是在投资一份情感,一份传承,一份对过去的尊重和对未来的期许。”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有力的手势。

“今天,我很荣幸地宣布,南氏祖宅重建项目的首期投资,正式启动!”

他的话音落下,一个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台。托盘上放着一个放大的支票模板,上面的数字是一长串的零。冰封墨粗略估算了一下,那金额至少在九位数以上。

南振宇拿起那张支票模板,转向台下的南蓦寒。

“蓦寒,来。”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在呼唤自己的孩子。

南蓦寒迈步走上台。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冰封墨注意到,他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他在忍耐,在等待。

南振宇将支票模板递给南蓦寒。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米。晨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清晰的阴影线。南蓦寒接过支票模板,他的手很稳,没有丝毫颤抖。

“谢谢叔叔。”南蓦寒说,声音很平静。

“应该的。”南振宇笑着说,他伸出手,拍了拍南蓦寒的肩膀,“好好干,别让你父亲失望。”

这话听起来是鼓励,但冰封墨听出了里面的威胁。他在提醒南蓦寒:你父亲在我手里,你最好听话。

台下的掌声再次响起。

这次比刚才热烈了一些,但那热烈里,依然透着敷衍和虚假。那七位“见证人”拍着手,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保镖们依然没有动,但他们的眼神更加警惕了,像在防备着什么。

南蓦寒拿着支票模板,和南振宇一起面向台下。

礼仪小姐按下快门,闪光灯亮起,记录下这个“历史性”的时刻。照片里,南振宇笑容和煦,南蓦寒表情平静,两人并肩而立,看起来就像一对和睦的叔侄,一个成功的投资人和一个感恩的受助者。

多么完美的画面。

多么完美的谎言。

冰封墨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讽刺感。她知道,这张照片将来可能会出现在新闻里,出现在南氏集团的宣传材料里,成为南振宇“善举”的证据。而真相,将被埋在这片废墟之下,埋在那个即将浇筑的基坑里。

仪式环节结束了。

礼仪小姐收走了支票模板,那只是一个道具,真正的资金流动,将在暗处进行。南振宇走下演讲台,那七位“见证人”围了上去,和他寒暄着。南蓦寒也走下台,回到冰封墨身边。

“怎么样?”冰封墨低声问。

“表演很精彩。”南蓦寒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他享受这个过程。”

冰封墨点了点头。她能看出来,南振宇确实在享受。享受掌控一切的感觉,享受看着别人在他设计的剧本里表演的感觉,享受那种“我是导演,你们都是演员”的优越感。

这种享受,会让他放松警惕。

而放松警惕,就是他们的机会。

寒暄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南振宇和那七位“见证人”交谈着,笑声不断,气氛看起来很融洽。但冰封墨注意到,南振宇的眼神,时不时会瞟向她和南蓦寒。那眼神里,有一种玩味的期待,像在等待一场好戏的开场。

终于,南振宇结束了寒暄。

他朝那七位“见证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南蓦寒和冰封墨走来。他的步伐依然从容,脸上依然带着那温和的微笑。四个随从跟在他身后,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蓦寒,墨墨。”

南振宇走到两人面前,声音很亲切。

“叔叔。”南蓦寒说。

“南叔叔。”冰封墨也开口,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南振宇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他的笑容更深了:“刚才的仪式,还满意吗?”

“很隆重。”南蓦寒说。

“那就好。”南振宇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转向工地旁边,“仪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实质性的工作了。有些细节,我们需要单独谈谈。”

他指了指工地旁一个临时搭建的板房。

那板房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左右,外墙是蓝色的彩钢板,窗户很小,装着磨砂玻璃。板房门口站着两个保镖,像两尊门神。

“那边是临时办公室,隔音效果很好,不会被打扰。”南振宇说,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来,我们到那边,把一些细节敲定。”

冰封墨的心跳加速了。

她知道,真正的交易,真正的对话,即将在那个封闭的空间里进行。那里没有外人,没有见证人,只有南振宇、南蓦寒、她,以及可能跟随的赵律师和保镖。那里将是战场,将是决定一切的地方。

她摸了摸耳垂。

耳环的金属表面依然冰凉,像一枚小小的武器。她深吸一口气,山间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一丝血腥味的预兆。

南蓦寒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短,但冰封墨读懂了里面的意思:准备好了吗?

她微微点头。

准备好了。

无论里面等待的是什么,无论南振宇准备了怎样的陷阱,她都必须走进去。因为只有走进去,才能拿到证据,才能结束这一切。

“好。”南蓦寒转向南振宇,声音平静,“那就谈谈细节。”

南振宇笑了。

那笑容很满意,像一个猎人看着猎物主动走进陷阱。

“这边请。”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率先朝板房走去。四个随从跟在他身后,其中两个走到了板房门口,和原本站岗的两个保镖汇合。另外两个,则站在了板房两侧,像两座哨塔。

南蓦寒和冰封墨跟了上去。

他们的脚步声在碎石地面上响起,像战鼓在敲响。山风吹过,扬起冰封墨的发丝,她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尘土味,还有从板房方向飘来的,新板材特有的化学气味。

板房的门开着。

里面很暗,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冰封墨能看到,里面摆着一张简易的会议桌,几把折叠椅,还有一个文件柜。很简陋,但足够进行一场“交易”。

南振宇走到门口,转过身,看向两人。

他的脸上依然带着那温和的微笑,但在那昏暗的光线下,那笑容看起来有些诡异,像面具一样贴在脸上。

“进来吧。”他说,“我们好好谈谈。”

冰封墨迈步,走进了板房。

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