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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访客与对峙

南少,你的契约女友已送达

# 第106章:深夜访客与对峙

雨越下越急,砸在屋顶上像密集的鼓点。每一次闪电亮起,南蓦寒都能看清那辆车的轮廓——它一动不动,却散发着冰冷的压迫感。顾辰风缩在墙角,呼吸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板接缝。冰封墨轻轻握住南蓦寒的手,她的手心冰凉,但很稳。“怎么办?”她低声问,声音在雨声中几乎听不见。南蓦寒盯着窗外,大脑飞速运转。撤离路线还没完全到位,母亲在楼上睡觉,现在动,风险太大。但不动,等于坐以待毙。又一道闪电划过,他看见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了一条缝。

“他们知道我们发现了。”南蓦寒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刀锋划过冰面。

顾辰风猛地抬头,眼睛在黑暗中瞪得很大:“他们……他们要进来了?”

“不一定。”南蓦寒松开冰封墨的手,转身走向工作室角落的工具箱。铁质箱盖打开时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在雨声的掩护下几乎听不见。他从里面拿出一把长柄扳手,又翻出一根半米长的钢管——那是之前装修时剩下的材料,边缘打磨得不算锋利,但足够沉。他递给顾辰风钢管时,顾辰风的手在抖。

“我……我不行……”

“拿着。”南蓦寒的声音不容置疑,“你留在屋里,守住楼梯口。如果有人从正门突破,你就敲碎他们的膝盖骨。明白吗?”

顾辰风咽了口唾沫,手指紧紧握住钢管。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冰封墨已经走到厨房,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切菜刀。刀身反射着窗外偶尔闪过的电光,映出她紧绷的脸。“我跟你去。”

“不行。”南蓦寒斩钉截铁,“你上楼,守在妈房间门口。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带她从后窗走——后院围墙不高,翻过去就是小巷。”

“可是——”

“没有可是。”南蓦寒握住她的肩膀,力道很重,“墨墨,听我的。妈的安全最重要。”

冰封墨看着他的眼睛。在闪电的瞬间光亮中,她看见他瞳孔深处翻涌的决绝,和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恐惧。她深吸一口气,点头:“好。但你答应我,不要硬拼。”

“我答应你。”

南蓦寒转身,拿起扳手。扳手是工业用的,沉甸甸的,握柄上裹着防滑胶皮,已经被磨得有些发亮。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三秒。雨声震耳欲聋,雷声在头顶炸开,整栋房子都在微微震动。他拉开一条门缝。

狂风裹挟着雨水瞬间灌进来,打湿了他的裤脚。空气里满是泥土的腥味和海水咸涩的气息。街道上积水已经漫过路沿,水流湍急,冲刷着落叶和垃圾。那辆黑色轿车停在二十米外的街角,车灯没开,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兽。

南蓦寒侧身闪出门外,反手轻轻带上门。雨水立刻浇透了他的头发和衬衫,布料紧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他贴着墙根移动,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的声响。扳手握在右手,左手空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顾辰风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握着钢管的手还在抖。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他不停地眨眼,视线模糊。街道两侧的房屋都黑着灯,只有几扇窗户透出微弱的光——那是夜灯,或者电视的蓝光。没有人注意到这场雨中的对峙。

距离轿车还有十米。

南蓦寒停下脚步,蹲在一棵行道树后。树干粗糙的树皮蹭着他的肩膀,雨水顺着枝叶滴落,砸在他的颈后。他盯着那辆车。车窗的缝隙已经关上了,但透过深色的贴膜,能隐约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两个,也许三个。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站起身,径直朝轿车走去。

脚步踩在积水里,溅起水花。雨幕像一道帘子,隔开了他和身后的房屋,隔开了楼上的冰封墨和母亲。世界缩小到这条街,这辆车,和车里的人。

距离五米。

副驾驶的车窗突然降下。

一张男人的脸出现在窗口。四十岁上下,平头,面无表情。他穿着黑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即使在暴雨夜也保持着一种刻板的整洁。雨水飘进车窗,打湿了他的肩膀,但他毫不在意。

“南先生。”男人的声音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还有顾先生。我们老板想请二位,还有冰小姐,过去谈谈。”

南蓦寒停在距离车窗两米的地方。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他握紧扳手,指节发白。“你们老板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从车窗里递出一部手机。手机是黑色的,屏幕亮着,显示着视频通话的界面。雨点打在屏幕上,溅开细小的水珠,但画面依然清晰。

南蓦寒没有接。

男人保持着递出的姿势,手臂很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雨水顺着他的手腕流进袖口,西装布料颜色变深。“接一下,南先生。老板想和您说话。”

顾辰风在后面小声说:“别接……可能是陷阱……”

南蓦寒盯着那部手机。屏幕上的视频画面里,是一个昏暗的书房。书桌很大,是深色的实木,桌面上摆着一盏台灯,灯罩是绿色的玻璃,光线被限制在很小的范围内。一个人背对镜头坐在高背椅上,只能看见椅背的轮廓和搭在扶手上的手——戴着白手套的手。

南蓦寒伸出手,接过手机。

屏幕上的画面晃动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那个背对镜头的人没有转身,但声音传了出来——经过处理,低沉,带着电子合成的沙哑感,分不清男女。

“南蓦寒。”

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在雨声中显得有些失真。顾辰风下意识后退半步,钢管差点脱手。

“你们提交的材料很有趣。”那个声音继续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心斟酌,“顾辰风的自白书,二十八页,很详细。还有那些转账记录,合同副本,会议纪要……准备得很充分。”

南蓦寒没有说话。雨水顺着手机边缘流下,渗进接口缝隙。他握紧手机,指尖冰凉。

“但有些游戏,”声音顿了顿,“不是你们该参与的。”

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瞬间照亮整条街道。南蓦寒看见车里除了副驾驶的男人,驾驶座上还有一个人,同样穿着黑西装,同样面无表情。后座是空的。

雷声滚滚而来。

“交出所有副本。”声音说,“停止调查,删除一切记录。我可以保证你们在青屿的平静生活。你们可以继续住在这里,冰小姐的母亲可以继续去菜市场买菜,你那些公益项目可以继续做。一切照旧。”

南蓦寒终于开口,声音比雨水更冷:“否则?”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切换。

第一个画面:青屿老城区的菜市场。时间是白天,阳光很好。冰封墨的母亲提着菜篮子,正在一个摊位前挑西红柿。摊主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笑着递给她一个塑料袋。画面很清晰,能看见母亲鬓角的白发,和她低头时眼角细密的皱纹。

第二个画面:南蓦寒在青屿参与的公益项目办公室。那是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一楼,门口挂着“社区青少年活动中心”的牌子。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摆着几张旧书桌,墙上贴着孩子们画的画。时间是下午,办公室里没有人,但桌面上散落着几本打开的书。

第三个画面:云京市,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周哲从一辆黑色轿车里下来,手里提着公文包。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边走边看手机。画面跟着他移动,一直到他走进电梯间,电梯门关上。

第四个画面:青屿墨寒小筑的后院。围墙,那棵老槐树,后窗。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在风中轻轻晃动。

画面定格在这里。

南蓦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雨水浇在他的脸上,冰冷,但他感觉不到。他盯着手机屏幕,盯着那盆绿萝——那是冰封墨上个月从花市买回来的,她说放在后窗能净化空气。叶子长得很好,翠绿翠绿的。

“否则,”那个处理过的声音重新响起,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这些地方,这些人,都不会再这么平静了。”

顾辰风凑过来,看到屏幕上的画面,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他们连周哲都……”

“我们的人无处不在。”声音说,“青屿,云京,甚至更远的地方。你们以为躲到这里就安全了?太天真了。”

南蓦寒抬起头,看向轿车里的男人。男人依然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塑。雨水打湿了他的半边脸,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们想要什么?”南蓦寒问,声音压得很低。

“已经说过了。交出所有证据副本——包括你们藏在别处的,备份在云端的,刻在光盘里的,所有。停止一切调查行为。然后,忘记这件事。”

“如果我拒绝?”

画面又切换了。

这次是实时监控。菜市场里,母亲已经买好了菜,正提着篮子往出口走。她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看看两边的摊位。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跟在她身后十米左右的地方,不紧不慢,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发信息。

公益项目办公室里,门被推开了。两个穿着工装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工具箱。他们开始检查电路,动作很专业,但眼神不时瞟向桌面上散落的文件。

云京小区地下停车场,周哲的轿车旁边,停了一辆白色面包车。车里坐着三个人,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脸。

后院那盆绿萝的叶子,在监控画面里轻轻晃动。

“考虑一下。”声音说,“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给我答复。把东西交给我的人——他们会再来找你。记住,别耍花样。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里。”

视频通话结束了。

屏幕黑了下去,倒映出南蓦寒被雨水打湿的脸。他握着手机,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雨水顺着屏幕流下,像眼泪。

轿车里的男人伸出手:“手机还我。”

南蓦寒把手机递回去。男人接过,用袖子擦了擦屏幕上的水渍,动作一丝不苟。然后他关上车窗。车窗缓缓上升,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也隔绝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引擎启动的声音在雨声中很轻,但南蓦寒听见了。轿车缓缓倒车,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车灯亮起,两道刺眼的光束穿透雨幕,扫过南蓦寒和顾辰风,然后转向,驶离了街角。

尾灯的红光在雨雾中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

雨还在下。

南蓦寒站在原地,扳手垂在身侧,雨水顺着金属表面流下,滴进积水里。顾辰风走到他身边,钢管还握在手里,但已经不再发抖了。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他们……他们连周哲都监视了……那我们……”

“回去。”南蓦寒打断他,转身朝房子走去。

脚步踩在积水里,沉重而缓慢。雨水浇透了全身,衣服紧贴在皮肤上,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布料的摩擦和水的重量。街道两侧的房屋依然黑着,只有几扇窗户透出微弱的光。世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雨声,和远处海涛的怒吼。

走到门口时,南蓦寒停下脚步。他抬头看向二楼——母亲房间的窗户黑着,冰封墨应该还守在门口。后窗那盆绿萝,在风雨中轻轻晃动。

他推开门。

屋里很暗,只有楼梯口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冰封墨从楼梯上冲下来,手里还握着那把菜刀。看见南蓦寒浑身湿透的样子,她眼睛瞬间红了。

“怎么样?他们说什么?”

南蓦寒没有回答。他走到客厅,把扳手放在茶几上。金属撞击玻璃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他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水渍。

顾辰风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钢管从他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顺着门板滑坐下去,双手抱住头。

冰封墨走到南蓦寒身边,蹲下来,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冰,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蓦寒?”

南蓦寒抬起头。他的眼睛很红,不知道是雨水刺激,还是别的什么。他看着冰封墨,看了很久,然后说:“他们给了最后通牒。明天中午之前,交出所有证据,停止调查。”

“否则?”

南蓦寒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街道空荡荡的,只有雨水在路灯下形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雾。那辆车已经不见了,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像一层粘稠的蛛网,笼罩着整栋房子,笼罩着他们每一个人。

“他们展示了监控画面。”南蓦寒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妈的菜市场,我的公益办公室,周哲的住处……还有我们家后院。”

冰封墨捂住嘴。

“他们知道我们的一切。”南蓦寒转过身,看着她和顾辰风,“撤离路线,周哲的安排,甚至我们藏在哪里的备份……他们可能都知道。”

顾辰风猛地抬头:“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走!马上!”

“走不了。”南蓦寒说,“周哲那边还没准备好,身份文件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到位。而且——”他顿了顿,“如果我们现在动,他们立刻就会知道。妈怎么办?周哲怎么办?”

客厅里陷入沉默。

只有雨声,和三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窗外的天是墨黑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远处的海面上,雷声还在滚动,像巨兽的咆哮。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雨水咸涩的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味道。

冰封墨走到南蓦寒身边,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一点点驱散他掌心的冰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南蓦寒闭上眼睛。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像眼泪。他想起手机屏幕上的那些画面——母亲挑西红柿时专注的侧脸,公益办公室里孩子们画的彩虹,周哲疲惫的背影,后窗那盆翠绿的绿萝。

然后他睁开眼睛。

“等。”他说,“等周哲的消息。等身份文件。等一个机会。”

“可是明天中午——”

“我会给他们答复。”南蓦寒打断她,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但不是他们想要的答复。”

顾辰风从地上爬起来,眼睛瞪得很大:“你疯了?他们会动手的!他们会——”

“我知道。”南蓦寒看向他,“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保住所有人,又能把证据送出去的计划。”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张之前画撤离路线时用的青屿地图。地图被雨水打湿了一角,墨迹有些晕开。他摊开地图,手指点在墨寒小筑的位置,然后慢慢移动,划过街道,划过老城区,划过海岸线。

“我们需要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南蓦寒说,“需要制造一个假目标,一个让他们以为我们会去的地方。”

冰封墨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南蓦寒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地图,盯着那些纵横交错的街道,盯着海岸线上那些标注着礁石和浅滩的区域。雨声在耳边轰鸣,雷声在头顶炸裂,但他的大脑异常清醒——清醒得像一把刚刚磨好的刀。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顾辰风。

“顾辰风。”他说,“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顾辰风咽了口唾沫:“什么事?”

南蓦寒从地图上抬起手指,点在老城区边缘的一个位置——那里标注着一个废弃的码头仓库,是几十年前渔业公司留下的,现在已经荒废多年。

“明天上午十点,”南蓦寒说,“你去这里。带上一个U盘——里面我会放一些处理过的文件,看起来像证据,但不是全部。你去那里等他们的人。”

顾辰风的脸色更白了:“我……我一个人去?”

“对。”南蓦寒的声音很稳,“你是诱饵。他们会以为我们妥协了,会去那里取东西。而那个时候——”

他看向冰封墨。

“那个时候,我们带着真正的证据,和妈,从另一条路离开。”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