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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再起与坚定的选择

南少,你的契约女友已送达

# 第43章:流言再起与坚定的选择

冰封墨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

帖子的正文很长,配着好几张图——有发布会现场她站在南蓦寒身边的照片,有之前她在咖啡馆打工时被偷拍的照片,甚至有一张模糊的医院走廊照片,配文暗示她“疑似孕检”。评论区里,那些熟悉的ID说着陌生而恶毒的话:“早就觉得她不简单”“一个普通学生凭什么攀上南少”“听说她妈生病需要钱,这是找到金主了”。冰封墨感到喉咙发紧,眼睛酸涩,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她一字一句地往下看,看着那些被扭曲的事实、被恶意解读的细节、被凭空捏造的剧情。南蓦寒的手按在她肩膀上,很用力,像是要把力量传递给她。沈清和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周哲已经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搜索相关法律条款。凌晨的办公室,灯火通明,四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别看了。”

南蓦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压抑。他伸手要拿过手机,但冰封墨轻轻摇头,手指继续往下滑动。

帖子正文的第二部分,标题加粗:“揭秘‘灰姑娘’真面目:契约上位,逼宫总裁,害南氏损失百亿合作”。

冰封墨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根据知情人士透露,这位所谓的‘真爱’,其实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契约交易。”帖子写道,“南蓦寒为应付家族催婚压力,以每月十万的价格雇佣该女生扮演女友,期限三个月。没想到该女生野心膨胀,在发布会上公然逼宫,导致南氏与苏氏百亿合作项目破裂。南氏集团因此面临巨大损失,股价连日下跌……”

配图是发布会那天,她站在台上,南蓦寒握着她的手。照片的角度选得很刁钻,她的表情被拍得有些僵硬,南蓦寒的侧脸则显得冷漠疏离。下面还有一张聊天记录截图,伪造的对话里,“冰封墨”说:“南少答应我,只要我配合演戏,就给我妈出手术费。”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每月十万?这价格可以啊”

“难怪南少突然脱离家族,原来是被逼的?”

“楼上别瞎说,南少那种人能被逼?”

“怎么不能?怀孕了呗,没看医院照片吗”

“这女的也太狠了,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听说她妈手术要五十万,这下赚翻了”

“南氏损失百亿,她就为了五十万?这账怎么算的”

“你懂什么,攀上南少,以后五十亿都有了”

冰封墨的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冰冷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愤怒。她想起母亲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想起自己为了凑手术费打了三份工,想起那些深夜在图书馆啃专业书的疲惫。现在,这些努力,这些挣扎,这些她咬着牙扛过来的日子,被人轻飘飘地写成“每月十万的价格”,写成“野心膨胀”,写成“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来电显示:林晓晓。

冰封墨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还没等她开口,听筒里就传来林晓晓愤怒到几乎破音的声音:

“墨墨!你看到论坛那个帖子了吗?!气死我了!哪个王八蛋写的?!我要杀了他!”

声音太大,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南蓦寒皱了皱眉,沈清和叹了口气,周哲抬起头看向这边。

“我看到了。”冰封墨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你看到那些评论了吗?那些人都疯了吗?!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里乱说!还有那张医院照片,那明明是上周我陪你去复查的时候拍的!他们怎么敢——”

“晓晓。”冰封墨打断她,“我没事。”

“你怎么可能没事!我都快气炸了!我现在就去论坛注册一百个小号,跟他们骂到底!”

“别。”冰封墨说,“别浪费那个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林晓晓带着哭腔的声音:“墨墨……他们怎么能这样说你……你明明那么好……”

冰封墨感到眼眶发热。她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我真的没事。”她重复道,“你先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我睡不着!我要去找管理员删帖!”

“晓晓。”冰封墨的声音软下来,“听话,去睡。我会处理的。”

又劝了几句,林晓晓才不情不愿地挂了电话。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但那种寂静里压着沉甸甸的东西。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变得格外清晰,电脑主机运转的嗡嗡声在耳边放大,窗外偶尔传来深夜货车的鸣笛,遥远而模糊。

南蓦寒终于拿过了她的手机。

他关掉论坛页面,把手机屏幕按灭,然后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完全包裹住她的。

“别看了。”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这些脏水,我会处理。”

他转向周哲,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商场上杀伐决断的锐利。

“联系张律师,让他准备起诉材料。论坛平台、发帖人、转发超过五百的账号,一个都别放过。证据保全现在就开始做。”

“明白。”周哲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我让技术部的人远程接入,先把所有相关页面和评论截图存档。”

“还有。”南蓦寒继续说,“以‘墨寒科技’的名义起草一份澄清声明。把发布会的事实经过写清楚,把冰封墨参与产品设计的贡献写进去,把那些伪造的聊天记录和照片的鉴定报告附上。明天上午十点前我要看到初稿。”

“好。”周哲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需要联系媒体吗?我们可以开一个小型记者会——”

“暂时不用。”南蓦寒打断他,“先发声明,看舆论反应。如果还有人不依不饶,再考虑开记者会。”

他的安排条理清晰,步步为营。冰封墨看着他侧脸的轮廓,看着他紧抿的唇线,看着他眼睛里那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他在保护她,用他熟悉的方式,用商业世界里的规则和手段。起诉、声明、舆论管控——这些都是他擅长的事。

可是……

冰封墨轻轻抽回了手。

南蓦寒转过头看她,眉头微蹙。

“怎么了?”

“声明治标不治本。”冰封墨说。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就算我们发了声明,就算我们起诉了,那些人还是会说——看,她急了,她心虚了,她在掩盖真相。”

南蓦寒的眉头皱得更紧:“那你想怎么样?”

冰封墨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她的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眼泪的反光,而是一种从深处透出来的、坚定的光。

“我想回学校一趟。”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清和先开口:“学妹,现在回去可能不太合适。论坛上的帖子已经发酵了三个小时,学校里肯定传遍了。你现在回去,会面对很多……”

“难听的话?”冰封墨接过他的话,“我知道。但我不能一直躲着。”

她转向南蓦寒:“南蓦寒,我想亲自去系里说明休学的原因。我不想让辅导员从论坛上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然后来问我是不是真的。我想亲口告诉她,我休学是为了参与‘破晓计划’,是为了做一件有意义的事,不是为了钱,更不是为了逼宫。”

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还有那些同学。”她继续说,“他们可能看到了帖子,可能相信了那些谣言。我可以躲在这里,等你们用法律手段解决问题,等时间过去大家忘记。但那样的话,在他们心里,我就永远都是帖子里写的那个‘心机深重的拜金女’。我不想那样。”

南蓦寒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知道你现在回去,会面对什么吗?”他的声音低沉,“那些指指点点,那些窃窃私语,那些当面或者背后的嘲讽。你可能走在路上都会被人拍照,可能上课都会有人故意坐得离你很远,可能去食堂吃饭都会有人对你翻白眼。”

“我知道。”冰封墨说,“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不回去,这些事一样会发生,只是我看不见而已。看不见不等于不存在。”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南蓦寒,这半个月,我跟着你学产品设计,学市场分析,学怎么把一个想法变成可行的方案。我每天都在拼命学习,拼命成长,因为我不想只是站在你身边的花瓶,我想成为能真正帮到你的人。”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眼神依然坚定。

“可是如果连面对几句流言蜚语的勇气都没有,我还有什么资格说‘我想成长’?我还有什么资格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比这难一百倍的事情?”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这次,连空调的风声都仿佛变小了。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深蓝的夜幕边缘透出一丝灰白,凌晨四点,这座城市即将醒来。

沈清和看着冰封墨,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欣赏。周哲停下了敲击手机的动作,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这个他之前只觉得是“老板女朋友”的女孩。

南蓦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冰封墨,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紧抿的嘴唇,移到她微微颤抖但挺直的肩线。他想起半个月前,在咖啡馆第一次正式见面的那个下午,她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他想起她熬夜看技术文档,困得趴在桌上睡着,醒来第一句话是“那个模块接口我好像看懂了”。他想起她提出模块化思路时,眼睛里那种兴奋又忐忑的光。

她在成长。

以他没想到的速度,以他不得不承认的坚韧。

“好。”南蓦寒终于开口,只有一个字。

冰封墨愣了一下:“你……同意了?”

“我陪你去。”南蓦寒说,“明天——不,今天上午,我陪你去学校。我们去系里办休学手续,你去跟辅导员说明情况,我去找校长谈点事情。”

“可是你那么忙——”

“再忙也没有这件事重要。”南蓦寒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周哲,声明的事情照常准备,但发布时间推迟到下午。等我从学校回来,看过初稿再说。”

“明白。”周哲点头。

沈清和站起身:“需要我一起去吗?我在学校还有些人脉,可以帮忙——”

“不用。”南蓦寒说,“这是我和她的事。清和,谢谢你带来的消息,你先回去休息吧。”

沈清和看了看冰封墨,又看了看南蓦寒,最后点了点头:“好。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他拎起旅行包,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学妹,加油。”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个人。周哲继续低头处理工作,键盘敲击声重新响起,但节奏慢了一些,沉稳了一些。南蓦寒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来的天色。冰封墨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腿有些软,她扶住桌沿,深深吸了几口气。

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她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勇气。现在勇气退去,留下的是后怕和疲惫。但她不后悔。

“去沙发上躺一会儿。”南蓦寒没有回头,但声音传过来,“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睡一下。”

“我睡不着。”

“闭着眼睛休息也行。”

冰封墨听话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沙发很软,她陷进去,感到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她闭上眼睛,但脑子里还在回放论坛帖子的内容,回放那些恶毒的评论,回放自己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心跳得很快,像要跳出胸腔。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有人在她身上盖了件外套。

是南蓦寒的西装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香气。她睁开眼睛,看见他蹲在沙发边,看着她。

“睡吧。”他说,“我在这儿。”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有魔力。冰封墨重新闭上眼睛,这次,那些纷乱的思绪渐渐平息。她闻着外套上的味道,听着南蓦寒起身走开的脚步声,听着周哲压低声音打电话的声音,听着窗外越来越清晰的鸟鸣。

她睡着了。

***

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木地板上投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斑。冰封墨坐起身,发现身上还盖着南蓦寒的外套。办公室里很安静,周哲不在,南蓦寒也不在。她看了看手机,早上七点半。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林晓晓:“墨墨你醒了吗?今天真的要去学校吗?我陪你!”

林晓晓:“不对,南少是不是陪你去?那我还是不打扰你们了……”

林晓晓:“但你一定要小心!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还有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冰小姐,我是周哲。南总在楼下咖啡厅买早餐,马上上来。您醒了可以先去洗手间洗漱,洗漱用品在洗手台左边的柜子里。”

冰封墨揉了揉眼睛,站起身。腿还有些软,但精神好多了。她走到洗手间,打开柜子,果然看到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牙刷、牙膏、毛巾,甚至还有一小瓶护肤品。包装都没拆,显然是刚买的。

她洗漱完,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眼睛有点肿,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她拍了拍脸颊,对自己说:你可以的。

走出洗手间时,南蓦寒正好推门进来。

他手里拎着两个纸袋,身上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头发也梳理过,看起来精神了不少。看见她,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把其中一个纸袋递给她。

“早餐。三明治和热牛奶。”

“谢谢。”冰封墨接过纸袋,闻到里面传来的食物香气,忽然觉得饿了。

两人在会议桌边坐下,安静地吃早餐。三明治是火腿蛋的,牛奶温度刚好。冰封墨小口小口地吃着,南蓦寒吃得很快,但动作依然优雅。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空气里飘着咖啡和食物的味道。

“周哲去联系律师了。”南蓦寒吃完最后一口,擦了擦手,“九点出发去学校,来得及吗?”

“来得及。”冰封墨点头,“我……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准备你的勇气就够了。”南蓦寒看着她,“其他的,交给我。”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冰封墨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那个在街头突然吻她的冷漠男人。那时候她觉得他像一座冰山,遥远、坚硬、不可接近。现在,冰山依然在那里,但她看到了冰层下的温度。

“好。”她说。

吃完早餐,冰封墨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衬衫,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扎成马尾。没有化妆,只涂了点润唇膏。她想,就这样吧,最真实的样子。

南蓦寒也换上了相对休闲的装束——深灰色针织衫,黑色长裤,没有打领带。他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叱咤商场的总裁,更像一个英俊的学长。

九点整,两人下楼。

清晨的写字楼大堂很安静,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水汽的味道混合着消毒液的味道。玻璃门外的街道上,车流已经开始增多,阳光明晃晃地照在柏油路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们走到门口时,南蓦寒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皱,但还是接了起来:“妈?”

冰封墨的脚步顿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但略显疲惫的女声,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环境里,冰封墨能隐约听到一些:“蓦寒,你在公司吗?我就在楼下。”

南蓦寒抬起头,看向门外。

冰封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写字楼前的临时停车位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车很低调,没有司机,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米白色套装的女人从车里下来。

她看起来五十岁左右,身材保持得很好,气质温婉优雅。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脸上化着淡妆,但眼角的细纹和眉宇间的疲惫还是能看出来。她手里拿着手机,目光穿过玻璃门,落在南蓦寒身上,然后,缓缓移到了冰封墨身上。

那是南蓦寒的母亲,温婉。

她的目光很复杂——有关切,有担忧,有审视,还有一种冰封墨看不懂的情绪。她就那样站在车边,清晨的阳光照在她身上,米白色的套装泛着柔和的光泽。风吹过,掀起她额前的几缕碎发。

电话里,她的声音继续传来:“我想见见你,还有……那位冰小姐。”

南蓦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们正要出门。”

“我知道。”温婉说,“所以我才这个时间过来。不会耽误你们太久,就说几句话。”

南蓦寒看向冰封墨,眼神在询问。

冰封墨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该来的总会来。既然要面对,那就从这一刻开始吧。

南蓦寒挂了电话,推开玻璃门。清晨的风吹进来,带着街道上汽车尾气的味道,还有远处早餐摊传来的煎饼果子的香气。他们走出写字楼,走向那辆黑色的奔驰,走向那个站在车边、目光复杂的女人。

温婉看着他们走近,没有动。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冰封墨身上,那种审视很仔细,但不带恶意。她在看这个让儿子不惜脱离家族也要保护的女孩,看这个被论坛写成“心机拜金女”的女孩,看这个此刻穿着简单、素面朝天,但眼神清澈坚定的女孩。

三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十米,五米,三米。

最后,冰封墨站在了温婉面前。

“阿姨好。”她轻声说,微微鞠躬。

温婉点了点头,目光依然没有移开。她看了冰封墨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上车吧。”她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