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把饮料塞到伏黑手里。
冰冷的罐身贴着掌心,伏黑却只觉得胸口发热。那不是活人的体温,是昨夜被咒力贯穿后留下的灼痛,沿着肋骨一点点往上爬。
他不能继续站在虎杖面前。
“我去一下洗手间。”
虎杖愣了愣:“真不舒服?”
“没事。”
伏黑没等他再问,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脚步刚开始还有些不稳,走出几步后反而平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摸出手机。
日期没有错。
通话记录停在昨天上午。伊地知的任务消息还没有出现。课程通知、天气提醒、夜蛾校长发来的集合安排,全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连自动贩卖机旁边那张被风吹歪的宣传纸,也还贴在原来的位置。
伏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息屏。
如果这是术式,范围太大。
如果这是梦,细节又太清楚。
他推开洗手间的门,里面没人。镜子映出他的脸,苍白得不像刚睡醒,倒像刚从什么地方被捞回来。
伏黑解开校服外套,拉开衬衣领口。
胸口没有伤。
皮肤完整,连淤青都没有。
只有心跳乱得厉害,一下重过一下。
可下一秒,痛感突然从肋骨下方炸开。伏黑一把撑住洗手台,指节撞上瓷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水龙头被碰开了。
水流冲下来,溅到他手背上。
口袋里的扣子滑了一下。
伏黑几乎是立刻伸手去按,指尖擦过口袋边缘,把那颗扣子死死扣在掌心里。裂痕硌着皮肉,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还在。
它还在。
门外传来脚步声。
“伏黑?”虎杖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你是不是胃疼?我去找家入老师?”
伏黑把扣子收好,打开水龙头,把手指冲干净。
镜子里的他看起来还是很糟。
“不用。”
“你刚刚声音不太对。”
虎杖没有推门进来,只站在外面。他大概是真的担心,却又怕伏黑不喜欢别人靠太近,所以把距离停在门外。
伏黑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忽然想起昨夜虎杖也是这样。
他明明已经站不起来了,还在问伏黑有没有事。
“睡眠不足。”伏黑说,“还有点低血糖。”
门外安静了一下。
“你会低血糖?”
“偶尔。”
“哦。”虎杖明显不太信,“那你把饮料喝了。不是冰咖啡,是热可可。”
伏黑低头看向手里的罐子。
虎杖刚才塞过来的那罐饮料,确实不是他平时会买的东西。罐身还带着一点温度,贴在掌心里,和口袋里那颗冷硬的扣子完全不同。
虎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他还会在下午三点准时站到高专门口,还会听完伊地知说明,还会在夜里冲向那个被拖走的普通人。
伏黑闭了闭眼。
告诉他?
如果告诉虎杖,他死过一次,虎杖会怎么做?
他大概会先愣住,然后笑一下,说那就更不能让别人死了。
伏黑太清楚了。
正因为清楚,所以不能说。
他推开门。
虎杖站在外面,手还保持着准备敲门的姿势。见伏黑出来,他立刻上下看了一眼。
“脸色还是很差。”
“能走。”
“我又没问你能不能走。”虎杖皱眉,“你今天说话很怪。”
伏黑绕过他,往教室方向走。
“别多想。”
虎杖跟上来:“这句话一般就是有事。”
伏黑没有回答。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他停住脚步。
屏幕亮起,伊地知的名字跳出来。
消息只有一行。
下午三点,高专门口集合。
和他记忆里一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