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床头那张便签看了许久,指尖一遍遍划过那行温和的文字,心口胀得满满当当,酸涩又暖意翻涌。
挣扎着坐起身,喉咙依旧干涩,却伸手拿起了手机,点开和崔十八的聊天框,昨天深夜那句虚弱的求助还停留在上方,我斟酌了许久,敲下一行字,指尖微微发颤。
白晚卿我醒了,烧退了,谢谢你,昨晚麻烦你了。
消息发送不过半分钟,对方就秒回了,语气依旧是那般从容温柔,没有丝毫邀功,全是妥帖的关心。
崔十八醒了就好,烧退了就不用担心了,粥记得趁热喝,是清淡的白粥,适合你现在喝。
白晚卿嗯,我会喝的,药我也看到了,真的太感谢你了,昨晚……麻烦你赶过来。
崔十八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答应了你弟弟的事,我就会做好,更何况你一个人在家,生病没人照顾太让人担心了。你现在别多想,好好躺着休息,要是再不舒服,立刻给我发消息,我随时都在。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我鼻尖一酸,长久以来被漠视、被抛弃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抚平。我从来没想过,一个只听过声音、从未谋面的陌生人,会在我最狼狈无助的时候,不顾一切赶来,默默照顾我一整夜,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白晚卿好,你也快去休息吧,耽误了你一整晚。
崔十八我没事,你安心休养就好,有任何事,随时找我。
结束对话后,我端起床头柜上的白粥,温度刚刚好,一口下去,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也一点点暖进了心底。
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把我的病痛放在心上,第一次有人不计回报地照顾我,没有嫌弃,没有冷漠,只有满满的温柔与在意。
我靠在床头,握着温热的碗,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第一次觉得,这空荡荡的房间,好像不再那么冰冷,这困住我许久的牢笼,似乎也有了一丝能逃出去的光亮。
休养了几天,我的身体彻底痊愈,再也没有之前的昏沉无力,连带着长久郁结的心境,都明朗了几分。
习惯了独自熬过所有病痛,那次被人悉心照料的记忆,始终在心底盘旋,每每想起,都带着挥之不去的暖意。我不再像从前那般,对所有人事都避之不及,看着微信里安静躺着的好友,终究是主动敲出了消息。
白晚卿今天身体已经完全好了,这几天多亏了你,真的谢谢。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崔十八便回了消息,语气依旧温和,带着几分浅浅的欣慰,没有半分疏离。
崔十八彻底好利索就好,之前看你烧得那么厉害,着实让人放心不下。杭州这几天天气忽冷忽热,你身子弱,平时多注意添减衣物,别再着凉了。
白晚卿我知道了,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平时直播也要注意休息,别太累。
鬼使神差地,我打出了一句关心的话,发送出去后,指尖微微发烫。这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主动关心一个外人,笨拙却真心实意。
崔十八(发来一个温和的笑脸表情)好,听你的。你一个人在家,要是懒得做饭,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我离得不远,方便过去。
白晚卿嗯,麻烦你啦。
往后的日子,两人的聊天渐渐多了起来,没有过分热络的闲聊,全是恰到好处的问候。
他会在降温时,默默发来一句“天冷加衣”,会在下雨时,提醒我关好窗户;我会在他直播到深夜时,简单说一句“早点休息”,会在偶尔想起时,跟他说一句自己一切安好。
他始终守着分寸,从不贸然打探我的过往,也不刻意闯入我的生活,只是以最温和的方式,陪在我身边,驱散我独居的孤寂。
而我,也慢慢卸下了心底的防备,不再把自己彻底封闭在狭小的房间里。偶尔会开窗晒晒太阳,会认真吃一顿饭,会在收到他消息的时候,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空荡荡的房子,终于不再是冰冷的牢笼,因为远方隔着屏幕的温柔牵挂,让这漫长的岁月,终于有了一丝值得期待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