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之上,黑雾散尽,血色符文彻底湮灭,只剩下满地碎石与残留的淡淡诅咒气息。
嘉德罗斯始终将安泠月紧紧护在怀中,指节泛白,生怕稍一用力就碰伤了怀里脆弱的人。他源源不断地将温和的圣空星元力注入安泠月体内,可那股堕神诅咒太过阴毒,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在她的经脉与神魂深处,任凭他如何催动元力,也只能勉强压制,却无法将其彻底拔除。
安泠月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原本浅淡的唇色变得毫无血色,周身温度持续下降,就连指尖都透着冰冷。她眉头紧紧蹙着,似是在承受无尽痛苦,即便陷入昏迷,眼角也沁出了一滴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唔……”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吟从她唇间溢出,随即又没了声息,体内紊乱的元力几乎彻底沉寂,断裂的经脉更是毫无自愈的迹象,诅咒之力还在一点点蚕食着她的生机。
嘉德罗斯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他向来目空一切,坚信自己的力量足以横扫一切,足以护好身边唯一在意的人,可此刻,他却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力。
任凭他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能轻易覆灭仇敌,能打破一切阵法禁术,却救不了怀里奄奄一息的她。
“泠月,不准睡。”他低头,声音压抑着颤抖,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鎏金眼眸里满是偏执的执拗,“本王不准你有事,听到没有?”
他不惜耗损自身本源元力,将一缕精纯的圣空星王者魂力渡入安泠月体内,牢牢护住她即将溃散的神魂,这才堪堪稳住她的生机,可这也只是权宜之计。一旦他的魂力与元力消退,诅咒便会彻底爆发,到那时,便再无回天之力。
金小队与雷狮海盗团众人缓步上前,看着嘉德罗斯怀中重伤垂危的安泠月,所有人都沉默了,脸上满是凝重与揪心。
方才安泠月义无反顾挡在嘉德罗斯身前的画面,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底。那个平日里温柔安静、总是跟在嘉德罗斯身边的女孩,在生死关头,却有着这般不顾一切的勇气,用自己的身躯扛下了致命一击,护住了在场所有人。
“嘉德罗斯,她的情况怎么样?”金率先开口,语气急切,矢量元力不自觉地涌动,想要上前帮忙,却又怕打扰到嘉德罗斯疗伤。
格瑞握紧了手中的烈斩,银白眼眸盯着安泠月身上萦绕的淡淡黑气,沉声道:“是堕神祭坛的本源诅咒,寻常元力根本无法化解,再这样下去,她的神魂会被彻底吞噬。”
雷狮垂在身侧的手收紧,雷神之锤上的紫雷渐渐平息,他瞥了一眼面色冰冷的嘉德罗斯,语气难得严肃:“圣空星的元力虽强,却克制不了这股黑暗诅咒,再耗下去,只会白白浪费你的本源,连你都会被拖累。”
“闭嘴。”
嘉德罗斯冷声呵斥,周身气压骤降,眼底猩红未退,抱着安泠月的手臂愈发收紧。
“谁敢说放弃,本王第一个灭了谁。她是为了护我、护大家才伤成这样,本王就算倾尽一切,也一定会救她。”
他抬眼,鎏金眼眸扫过众人,没有了往日的高傲与桀骜,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很清楚,继续留在这破败的祭坛毫无意义,必须立刻找到能破解堕神诅咒的医者,哪怕走遍凹凸大陆,哪怕闯遍所有险地,他也绝不允许安泠月就这么离开。
“有没有人知道,谁能解这堕神诅咒?”嘉德罗斯沉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众人陷入沉思,堕神诅咒乃是上古禁忌之术,阴毒霸道,极少有人能破解。安迷修双剑归鞘,眉头紧锁,片刻后开口:“在下曾听闻,极北之地有一位隐居的圣医,精通各类上古咒术与疑难伤势,或许她有办法化解这堕神诅咒,只是极北之地风雪肆虐,危机四伏,鲜少有人能找到她的居所。”
“极北之地……”嘉德罗斯低声重复,眼底瞬间燃起希望,他不再多言,俯身将安泠月打横抱起,用元力凝成一层温暖的光罩,将她牢牢护住,隔绝外界所有风寒与伤害。
“不管在什么地方,本王都要找到她。”
他转身,迈步朝着祭坛外走去,周身金色元力流转,脚步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金看着嘉德罗斯的背影,立刻开口:“我们跟你一起去!人多力量大,也好有个照应!”
“还有我们海盗团,这种热闹,可少不了我。”雷狮勾了勾唇角,雷神之锤扛在肩上,眼神坚定,方才安泠月的守护,他们都记在心里,绝不会袖手旁观。
格瑞、凯莉、安莉洁等人也纷纷点头,没有一人退缩。
安泠月用性命护住了他们,此刻,换他们一同踏上寻医之路,陪嘉德罗斯一起,救下这个勇敢温柔的女孩。
寒风掠过破败的祭坛,嘉德罗斯抱着怀中的安泠月,脚步从未停歇。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他的身上,却暖不了他心底的冰凉。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心底暗暗发誓。
等着我,泠月。
这一次,换本王倾尽所有,哪怕逆天改命,也一定会护你周全,让你平安醒来。
一行人紧随其后,朝着极北之地的方向前行,一场关乎生死的寻医之路,就此开启。而他们谁也不知道,极北之地的圣医,早已等候多时,安泠月体内的秘钥之力,也将在绝境之中,迎来全新的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