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杳杳和他对视了,只是短暂交汇的视线,因少年低头回避的动作戛然而止。
目光所及之处少年半侧的面庞骨相优越,精致和那一丝混杂着的狼狈中,流露出淡淡的拘谨和抗拒。
她无意识地蹙眉,才刚从记忆中感知而释放出的柔和散了。
这边谁也不先开口的这种气氛一直僵持,另一头的弹幕正你争我抢的讨论。
【诶诶诶!真的醒了……】
【伤成这样看上去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哨兵现在体质这么非人的嘛。】
【这种一看就是感知过载,都步入半狂化状态了。】
【有一说一,就这长相换谁谁能不迷糊啊!】
【我是真的怕啊,万一伤了人,之后女主的那段剧情还怎么走?】
【这种半人半拟态好像是第一次出现,感觉狂化指数绝对不低!】
【别管是谁了!先快跑吧,哨兵狂化很吓人的啊!】
【狂化的状态有点奇怪,按理来说已经半失去意识了的……】
数不清的陌生词汇夹杂在一条条弹幕中,虞杳杳若有所思的盯了几秒。
这个安分待着她面前的少年,种种状态和行为并不像弹幕说的那样,反倒是安静的诡异。
既然意识还清醒的话……
“你。”

虞杳杳才刚发出一个气音,少年很快抬起眸子望了过来。
她的余光瞥见了少年身侧,攥紧的指节太过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顿了两秒,语气平静道。
“如果没事就请现在立刻离开,一会我要下班休息了。”

不知道是不是虞杳杳的错觉,少年的那双眼睛原本还隐有几分期待,直到那一字一句落定后才骤然一沉。
宋亚轩注视着她,迟迟不肯开口回应。
才刚逐步回升的精神力再度失控,紊乱溢出的气息仿佛拥有了自我意识一般,无形中悄然缠绕在少女的手腕处。
就在少女失去耐心打算转身离开时,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的厉害。

“给你添麻烦了,收拾好这里我会自己离开的。”
“你的时间不多,趁下一个来接班的人还没有到,尽快离开。”

留下最后的叮嘱,虞杳杳转身离开之际,少年似乎抬头看了她一眼。
直至身后库房的大门关闭,那道视线久久没有移开。
她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些弹幕对她来说是稀奇的,至少从出现在这里开始是第一次撞见。
是偶然么?
不一定……
身上有股淡淡的腥气,大抵是方才接触时沾上的。指腹无意识的搓捻着,虞杳杳叹了一口气。
至于那个少年的因果,她并没有插手的必要。
毕竟依照弹幕上说的来看,少年能够和女主有一段剧情,那身份在这里必然是至关重要的。
虞杳杳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一个多小时,熬过去就好了。
希望到时候库房能够恢复原样,毕竟如果出现状况,钱还要从她的工资上扣。
“啪嗒”一声,少女毫不留恋转身离开的身影停留在宋亚轩的脑海中。
与之同时,那一直维持着的平静彻底割裂开。
缠绕在少女手腕处的那股精神力,正源源不断的汲取着。
身体的温度还处于游离状态,心口仿佛有一道火燃的正浓。
宋亚轩的眼神失了焦一般,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
他浑身上下的肌肉线条绷的很紧,呼吸急促而颤抖,伴随着汲取到的舒爽气息,低咛被他强行遏制在了嘴边。
宋亚轩方才忍耐了许久才没有在少女面前失控,他很好奇的是。
为什么少女的身上没有任何属于向导的气息?
可眼下的感知是真实存在的。

他极度厌恶狂化状态的自己,就好似那群失去控制的低阶级兽类,只有摇着尾巴不断哀求才能获取到主人的一丝慰藉。
只是这类情况实在是太少了,或者可以说是根本不会存在。
向导作为最稀有的一类,一贯的秩序和纪律都是首要的保护对象。
哨兵这种只能算是一种消耗品,白塔那帮贪得无厌的家伙,根本不会在意他的生死。
对于这次筹划已久的逃亡,他已经势在必得,而在他体内的基因绝不可能泄露给任何人。
宋亚轩感知到自己的精神图景陷入封闭重塑,短暂的稳定状态,让他的视线渐渐清晰了起来。
他默默打量,这是一个封闭的库房。
方才那帮人追的紧,身上的伤和精神力并不足以正面和他们硬碰硬,这才不小心误入了这里。
地面周身血迹斑斑的,靠近那面墙的窗口下,两三排货架几乎半塌。
宋亚轩想起少女离开前的叮嘱,他撑着地缓缓起身。
在其他人到来之前,必须把这里的痕迹清理干净,不能给她添麻烦。
至于她,以后的时间还长,他可以慢慢观察渗入到她的生活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虞杳杳几乎靠着发呆度过。
唯一和之前不同的是,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斜后方。
那个方向一点动静也没有传来。
或许已经走了,连同之前热闹的弹幕也一同消失了。
